“到了!”
驼城北侧的那座扁平沙丘已近在眼前。
由于大批的罗刹从地穴里钻出,沙丘变得坑洼不平,地洞口沾着罗刹身上腥臭的油脂,象是病变后的蜂巢。
几只罗刹正忙着用沙子将地洞重新堵住,听到马蹄声后纷纷抬头侧望,眼神闪铄着警剔。
战马转眼已奔袭至沙丘脚下,众人一勒缰绳,拉扯着马头向两侧转向,同时放开手上拽了一路的套马索。
被套在索套里的罗刹如流星锤飞出,砸在沙丘上后发出血肉撞击铁板似的闷响,那几只倒楣的罗刹还没来得及钻进地洞,便被失去气息的同族砸翻在地。
“呜呃——”
赤毛巨狼紧随而至。
一路上,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只罗刹被送到它的爪下,在毒素的侵蚀和不停的杀戮下,它已经彻底失去了理智。
听到罗刹那标志性的聒噪叫声,淌着暗红血液的双目顿时绽放出血光。
噗!
黑红色残影刺入沙丘,一只罗刹瞬间爆碎成一滩烂肉。
巨狼动作不停,硕大的狼爪连连拍下,如木槌砸击肉排般的闷响不断响起。
地穴中残馀的罗刹被惊动,尖叫着从一个个地洞钻出。
远处,丁安长出一口气,“成了!”
引精英刷小怪!
接下来只希望地穴里的罗刹能多些,不枉他这好一番折腾。
罗刹族或许是有什么特殊沟通方式,巢穴这边遇到危机,外出觅食的罗刹纷纷赶了回来,“嘎嘎”的叫声从四面八方涌来。
“我滴个乖乖哟。”老五摩挲着油光的短发,“竟然还有这么多,这些畜生怎么这么能生?”
浅浅算了一下,前些天猎杀了三百馀只,今晚被巨狼杀死的也有三百馀只,现在还有罗刹源源不断涌来,这座地穴中竟有不下千只罗刹!
众人感到一阵恶寒,这要是不管不顾,说不定哪天就被罗刹围了城,变成一滩糊在戈壁上、散发着恶臭的罗刹屎。
赤毛巨狼已经完全被血染成了黑色,眼框、鼻孔、嘴角不断淌出散发着恶臭的黑血。
毒素已经深入骨髓,它的动作开始变慢。
觉醒灵性血脉后的狼生命力虽然强大,但显然并未达到丁安心中所谓的超凡脱俗之境。
这一点在中午的时候,他就已经知道。
原因无他,赤毛巨狼给他带来的压迫感是来源于它的力量,以及令人震撼的体型,并没有表现出那种生命层次上的压迫。
“巨狼快支撑不住了,我们帮帮它。”
他们只有二十一骑,直接冲上去显然是送死,但罗刹族的弱点人尽皆知。
“举火!”
一张张崭新的狼皮被撕碎,缠在捡来的树枝上做成简易火把,用火折子引燃后再一一传递。
不多时,火光已连成长龙。
众人猛地一掷,一个个火把打着旋儿,如风火轮一般飞入战场。
嗤——!
火把砸在罗刹身上,发出炙烤生肉的滋啦声。
罗刹身上遍布油脂,虽然不是一碰就燃,但几十条火把袭来,直接在地上铺出一条火毯。
潮水般的罗刹不断涌动,火毯很快被踩灭,但——
处于最中间的那几只难逃噩运,身上的油脂被点燃,火焰瞬间升腾如炬。
浑身燃着火焰的罗刹如炼狱里逃出来的厉鬼。
“嘎——”
罗刹发出痛苦的哀嚎声,身体四处乱撞,火焰开始呈环形向外疯狂扩散。
转眼间,沙丘上便已成了一片火海。
熏天的臭气卷成乌云,将天边洒落的月光尽数遮住。
罗刹的哀嚎声不绝于耳,不畏死般扑向巨狼的气势已然熄灭。
巨狼得到了短暂的喘息,但很快又被新的痛苦缠绕。
狼的嗅觉最为伶敏,觉醒了灵性血脉后感官亦被强化。
焚烧罗刹所产生的臭味简直堪比钢刀,顺着巨狼的鼻腔捅入它的脑髓,似要将它的灵魂搅碎。
就在这时,脚下的地面突然发生剧烈晃动,如同土龙翻身。
铺着黄沙的地板裂开巨大的裂缝,土石向着裂缝坍塌,象是被吸入了深渊。
好在众人为了规避臭味已躲得远远的,脚下的地面只是发出震颤,却未崩裂坍塌。
丁安知道,这应该是那头母罗刹要出来了。
动静竟然这么大?!
地面的震动还在加剧,众人用狼皮堵着口鼻,满脸惊疑地看着全面崩塌的沙丘。
突然,一双玉树般的臂膀破土而出,虽然臂围比众人的腰还要粗,但却包覆着如月光般洁白的皮肤。
紧接着,一个五米多高的巨大身影从地底钻了出来,它佝偻着腰,浑身赤裸。
它的上半身是一个女人的形象,黑色长发如瀑布般垂落,中间是一张精美如玉器,却似死物般面无表情的脸庞。
腰臀以下是半埋于地下的巨大肉囊,修长的双腿被其挤成形,不可名状之物在空气中大大敞开。
而它的胸腹部,长着两排猪乳般分布的哺育器,正随着它的动作来回晃动。
“这是个什么玩意?!”
看着一个类人形生灵以这种姿态出现在面前,众人感到一种来自于灵魂本能中的厌恶,就好象看到一坨生蛆的烂肉。
就算是见惯了血腥场面的老五都承受不住这震撼的画面。
“呕!”
喉头一阵耸动,众人难以遏制地吐了起来。
这次,丁安清楚地感觉到了一丝来自于生命层次上的压制。
虽然十分微弱,但也压制得那些未能修行出武道真气的弟兄说不出话,嘴唇都开始发白。
有武道真气的六人也没有好到哪去,他们额头上全是冷汗,牙齿无法控制地上下打颤。
沙丘的坍塌结束,平坦的戈壁滩上突兀地多出来一个巨大天坑。
坑底中央的母罗刹缓缓弯下身体,改为四肢着地的形态。
“大哥,它好象要跑。”老三紧咬着牙,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坑中,母罗刹趴在地上向前爬行,丝毫不顾下身拖着的巨大肉囊,由于它的动作,那肉囊与腰臀的连接处被撕裂,透明的粘液裹着淡红的血液从裂口喷出。
它却象是感受不到疼痛,自顾自向前爬行,最终,“刺啦”一声,那巨大的肉囊被彻底撕下。
顿时,如砸碎了一口装满血的大缸,从它腰臀处喷涌而出的鲜血瞬间染红了方圆数米。
“怎么办大哥?”
众人纷纷看向丁安。
胯下的战马无法控制地战栗,他们也顾不上空气中的恶臭,大口地喘着粗气,细密的汗珠不断从额头滚落。
丁安猛掐大腿根,咬紧牙关嘣出一个字,“上!”
承担繁育任务的母罗刹不象是战斗类型的,就象是蚁窝中的蚁后。
相隔了这么远,那头母罗刹身躯的颤斗仍肉眼可见,撕下繁育器显然对它造成了巨大的伤害。
付出这么大的代价也要逃走,说明它心中有恐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