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鞍三人,再此回营地,还约有几公里便听见杀声震天。
待越过山头,月光与烽火间,兵戈相交,方将军厉声大喝:“杀光这群蛮贼!爷爷带你们回去吃酒!”
花鞍策马奔去,从背后破敌,一下子打乱了敌人阵势。
蛮人稍一慌乱间,气势弱了几分,方将军两手长刀挥舞,一连生生斩了六人。
蛮人将领高呼一声,极速回撤。
方将军上马追去,却被花鞍拦下:“穷寇莫追!”
方将军一把推开了花鞍,正欲策马。
花鞍拽住缰绳:“将军,他们敢如此前进挑衅,且稍有伤亡并逃了,恐怕前方有埋伏!”
方将军稍加思索,便停了下来:“可恨呐!我恨不得杀尽蛮族!饮其血,嚼其肉!”
花鞍逛着地上一片死尸,其上有不少蛮人身着将领特有的牛皮护甲。花鞍立刻有了主意。方才还在想,恐怕萨夫马多疑,自己的下一步计划难以实施。
方将军问过花鞍接下里的打算之后,花鞍唤来军营中一位自小在北境长大的中年男子,此人身材肥壮黝黑,面容粗旷,穿上蛮族将领的衣服,实在难以分辨。
南营,萨夫马部。
萨夫马将努夫尔赤的头颅带了回来。努夫尔赤的血早已流尽了,只剩下隐隐约约发臭的皮肉。
营地之中篝火大盛,萨夫马站在中间,四围的蛮人手执刀枪剑戈,在萨夫马四围聚成圈。
萨夫马身旁驾着火盆,其中炭火烧的噼啪作响。军营之中,关于今日发生的各样怪事越传越多,越传越怪。
萨夫马心知肚明,如果再不加制止,便真的着了敌人的道了。
萨夫马举起努夫尔赤的头颅高喊:“你们知道努夫尔赤是怎么死的吗?”
一众静默了片刻之后,终于有一人开了口:“他吃了鹿肉!”
此话一出,方才那些心中还有疑虑的人,更确定一分,群众中惊叹声四起:“他居然敢吃鹿肉?”“若不是他,我们今日怎么会遇见雪崩!”“我早就看出努夫尔赤能做出这种事!”
萨夫马大喊一声,喊停了众人的议论:“近日神罚已降临在军营附近,还有人说,我们与焱朝人的战役必败无疑,但是,那是坎以狄圆部!弗列竺昂部!”
“今日既然让我等,得到了努夫尔赤的头,那么鹿神的意思就是!我部是被选中的!”萨夫马大喊,“要死,也是坎以狄圆部和弗列竺昂去死!将来,焱朝偌大的疆土,必然属于我部!”
萨夫马声音高亢,半数人跟着他呼喊,半数人则面面相觑。
花鞍带着人,在山上看得清清楚楚。
那寻来的,身形外貌与蛮人相像的人,正是叫卢治镇。
花鞍将脸抹黑了,跟在卢治镇身后假扮成一个随从。
萨夫马与蛮人将话说完,把努夫尔赤的头扔在了点着烽火的火盆之中:“今天将他烧了,顺着烽火,将我等的心意送上,尔等快跪地伏拜,心中不要抱着什么其余心思,若是被鹿神知道了!他便会降下惩罚!”
萨夫马还没说完,便有很多蛮人朝着那烽火盆跪了下去。陆陆续续的,开始有不少人也跪了下来。
萨夫马又洋洋洒洒的开始编造:“今日之后,烧了这努夫尔赤的头颅之后,受罚的必然只有坎以狄圆和弗列竺昂两军!”
最后,就剩十几个人站着。
萨夫马一看,这十几个人正是平时性情刚毅的人,此刻恐怕一大半都是不信自己的,顿时心中生恶,大喊道:“你们!为何还不跪拜!”
那几人陆续大喊:“没有神罚!不过是焱潮之人的阴谋!”
远处山上,几人隐隐约约听见他们的声音。
卢治镇:“他们中间居然还有这样的人,真是少见,会不会还有很多不相信的。我们稍后再去萨夫马营地中,要做的事情,恐怕有些难。”
花鞍眉头紧皱,望着那群人,心中盘算着:“或许不会,这几个蛮人确实是清醒聪明的,但萨夫马一向猜忌多疑。他自然知道是我们干的,但又被用兵之道裹挟,萨夫马就算心知肚明这几个人说的对,为了大部分人,恐怕也留不的他们的性命。”
卢治镇:“将军何以见得?”
花鞍:“如何萨夫马会放任流言在军中飘荡,便不会将努夫尔赤的头颅带回,还要把努夫尔赤的头颅说成天赐。”
“他知道有他部军中以有很多人相信那天罚的说法,又用天授使命的说法将蛮人的心聚回来,如何能任容那几人将他的在其他人心中定下的锚拔起?”
卢治镇点点头,转而望向萨夫马军营内:“如此说来,萨夫马若要自己的说法过得去,必然要严惩这几人?真是可惜了,蛮人军中居然还有几个清醒的,却要受到罪责。”
花鞍:“恐怕不止,萨夫马攻城时候,除了夺取金银之外,连其余百姓的性命也一个不留,他向来是治军最严的。”
卢治镇:“难道说,萨夫马可能会杀了这几人?”
花鞍:“如此一来,就算今日计策在萨夫马营中不成,那大战之时的计策也能成了。”
卢治镇仔细一想,面上大喜:“妙啊!”
萨夫马军营内。
一众蛮人跪了一地,连头都不敢抬,嘴里不断的向鹿神表忠,只剩下那几人站着。
这几人看的清楚,这些不过都是焱朝人的计谋,但是萨夫马同样知道此事。
萨夫马大喊一声:“胡言乱语!还不快下跪跪拜鹿神求饶!”
其余有蛮人站起来,狠狠一把拽住那站着的几人的衣袍,要将他们拽了跪下:“你们在做什么?要让鹿神降罚,让我们全部都死掉吗?”
那几人则无动于衷,将衣袍从拉拽的蛮人手中抽出来:“你们怎么不想想,这些计策是如何拙劣……”
众蛮人哪里听得进去,向这几人咒骂:“要是你去死,我可不愿死在这!”“你既然将来必于鹿神之罚,为什么不现在就死了,不要拖累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