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治镇正跟在花鞍身边,此时张口用蛮语大呵:“将死之人,修的狂言!你何不自裁谢罪,不容将军动手!”
萨夫马从口音将卢治镇认了出来:“是你!原来你是焱朝人,是你假扮坎以狄圆部的人……原来都是你们的计谋,你们焱朝人,果然奸邪!”
萨夫马这么一说,卢治镇又想起那烹烤人肉的事情:“比不过你们茹毛饮血!竟然将自己麾下士兵生烤吃了!”
萨夫马冷笑一声,不再理会卢治镇,对着花鞍大放厥词:“你不敢与我单挑,可是怕了?……”
眼见萨夫马污言秽语越来越多,花鞍:“将其余人乱箭射死,留萨夫马活口,送去给皇上。”
原本就打算将努夫尔赤活捉带回的,但当时情况太过危机,现今尘埃落定,再将萨夫马献与君前。
花鞍一把火烧了萨夫马部,不等方将军,捆了萨夫马,大军回营。
皇帝正等着,才听见风声吹动旗帜的声音比刚才更大,便猜到了些许。
报凯旋的士兵太过激动,策马冲入军营,一时忘记勒马,差点冲着军帐冲去。
皇帝营帐前士兵戒备拔刀,那人急急拽了缰绳,让马儿照着另外一方跑,自己一跃摔落马下,扔了佩刀,连滚带爬进了营帐:“皇上!花将军活捉萨夫马,此战大捷!大军正在回来的路上。”
若了了此事,至少有很长一段时间,不用打仗了。
皇帝:“方将军呢?”
通报士兵:“尚未归来。”
皇帝面色稍变。
正说话间,马蹄滚滚声越来越大,守营士兵见众人凯旋,一时间大喜,哄闹声响彻云霄。
通报士兵跪在君前,见皇帝面上不悦,也收敛了神色。
多月未听见凯旋,今时今日,众人声量都高了些,外面士兵高呼交谈的声音,远远的传到了皇帝营帐内。
守卫士兵:“你们打赢了?”
随征士兵:“那是自然,你是没看见那蛮人抱头鼠窜的样子,花将军可真神啊,以前都是我们在蛮人面前逃,哪见过他们逃的!”
“是啊,这几月间,我总想着,说不定真死在这里回不了家了,但战死沙场,也好过面对父母责问,问我们是不是懦夫,守不住家门……”
“今日一战大捷,我背也不疼了,腰也不酸了,现在就是再来两千个蛮人,我一人足矣!”
“你就吹吧!”
“你想立功也不行,花将军神计,可不需要你冲锋在前,此次伤亡甚少,我听说啊太过兴奋以至于扭了脚的,都比受伤了的多。”
守卫士兵:“早知道我就跟着你们去了,你快说说!到底怎么了?”
随征士兵:“我不知道,我是跟着方将军去的,去的时候,那群蛮子已经打起来了,花将军不过只带了三十人,那好几万的蛮子就厮杀在一起了。我真没见过还能这样打的……”
外面议论声越来越大,简直将花鞍吹成了神只。
皇帝早听过花鞍先前遣人来报说的,知道花鞍的做法,但此时,听着营帐外那些士兵的言论,总觉得心里发寒。
花鞍进了军营,先将那金甲放好,再去了皇帝营帐。
自己此时不过一个行军司马,就算那金甲是陆将军所赠,也不能穿到皇帝面前招摇。
被捆着的萨夫马一路上风光无限,焱朝士兵齐齐让出一条道,让这位蛮人首领前行。
花鞍进了营帐,跪在君前,将后来的一番部署和方将军的去向全部一字不漏的说了出来。
皇上面色平静,不见一丝喜悦。
花鞍:“皇上,臣将坎以狄圆与弗列竺昂的尸首也已带回,其余萨夫马也活捉带回。”
皇帝:“怎么还留个活口?”
花鞍按下心思,把早就准备好的说辞讲出口:“天子剑,镇妖邪。”
“蛮人万众,以萨夫马最为凶狠,臣想着,他死于皇上之手。天君镇压妖邪,以后万万年,北地何人敢犯。”
此番豪言,万般盘算,为了的皇帝垂目,为了军功,为了能堂堂正正去提亲。
花鞍这番话真是说到了皇帝心坎里,以往上阵杀敌,哪有如花鞍这般,还讲敌军主帅拎来,交与上将挥刀?
皇帝自陆恒将军死后,便亲自领兵,一连打了几个月败仗,又受了重伤。
花鞍此次才智大显,甚至越过了方将军。皇帝虽不至于做出什么嫉贤妒能的作为来,但帝心难测,若要稳妥,无异于策马履冰。
皇帝听了花鞍的话,顿时心中大喜,面上再无那番平静。往下一看,花鞍义正词严,没有一丝刻意讨好神色,仿佛嘴上所说,便是真真切切的心中所想。
皇帝:“可要什么赏赐?”
花鞍立刻:“皇上答应为臣提亲……”
闻言,皇帝大笑,一时竟不知是这花鞍刻意藏拙,还是真的这般少年情真。
皇帝小心试探:“除此之外,还要什么赏赐?可要封疆封爵?”
花鞍:“臣其余什么都不要,只要心中之人。”
皇帝面上略有怀疑。
花鞍:“花鞍出身贫寒,所仰慕之女子则是盛京之中才气美貌的贵女。与其门当户对的实在太多,此前……”
花鞍当然要军功封赏,但是不能直言:“……此前,还被那府中护院手执棍棒打了出来!”
皇帝满眼震撼:“你?花鞍?被几个护院打出来?”
花鞍:“我不敢还手,恐怕心上人对我有什么嫌隙。花鞍本就出生尘泥,怎敢放肆。”
花鞍当然还手了,不仅还手了,还把那一群护院打得在地上叽哇乱叫。
皇帝哈哈大笑:“朕没想到啊,花鞍你居然还有那么落魄的时候,这说出去,叫军营中人人都要笑你!”
“还要笑话朕!笑话朕的一员大将,竟然要被如此欺负!”
花鞍见时机合宜,再次开口:“皇上!方将军或许马上要回来了,那半数军士也要回来,等方将军带着凯旋消息回来,请皇上执天之剑,斩萨夫马!”
皇帝自以为花鞍是不愿提起从前虎落平阳被犬欺的事迹,此前对花鞍的那些猜忌已然消散。
这花鞍,来来去去,心中念着的不过是他那心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