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后一段时间,林杰不管是在学校还是在家里,总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至于为什么?
当然是乾元圣息体惹得祸。
虽然当初林杰在得到乾元圣息体后,并没有立马吸收,不过这种好东西放着不用,难免会让人忍不住的惦想。
他中途有好几次都忍不住想要吸收,但一想到有可能面临的局面,却又硬生生忍住。
顺道提一嘴。
在林杰的游说下,爷爷奶奶也是答应了林杰让那爷住进家里的请求。
那爷或许是刚进入这个家庭,心中比较敏感,他自然不可能再像以前一个人时那般随心所欲,所以这段时间,他总说在有意无意的观察林杰家里人,准确来说是观察他们的性格,以免之后闹出什么不愉快。
也就是这几天,他发现林杰的状态十分不对劲,意志似乎有些消沉。
若是放在其他人身上,那爷肯定不会管,但林杰可是他的徒弟,他必须问问怎么回事。
可那爷问完之后,林杰却说没事,那爷见状也不好意思深究,只是告诉林杰,让他有什么事别憋在心里,跟家里人不好说的事,随时可以找他这个师傅商量。
林杰说自己知道了,不过依旧没有把这个秘密告诉那爷。
毕竟这个秘密太大,而且还特别离谱,就算是告诉那爷,那爷也不一定相信。
这件事也就慢慢的不了了之。
时间一晃,转眼来到4月。
四月的京城,风刚掠过塞北的荒原,卷着几缕未散的沙尘,拂过京城的城墙根。
灰砖老墙被春雨润得发暗,墙根下的土坡里,荠菜顶着星星点点的小白花,三三两两的婆婆丁也冒出嫩黄的瓣儿,被风一吹,轻轻晃着。胡同里的榆树抽了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细碎的榆钱儿一串串挂在枝桠上,风过处,便簌簌往下掉,落在青石板路上,也落在墙根下坐着的老人膝头。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城外的菜农就推着独轮车进了城,运送给需要的工厂。
车轱辘碾过土路,留下两道浅浅的辙印,车上的荆条筐里,码着水灵灵的小白菜、带着泥腥气的胡萝卜,还有裹着露水的菠菜,车把上拴着块灰扑扑的毛巾,推车的汉子敞着蓝布褂子的领口,额角渗着汗,沿着护城河边的土路走,脚步声惊起了柳树上栖息的麻雀,扑棱棱一阵飞,落下几片沾着晨露的柳叶。
日头渐渐爬高,胡同里慢慢有了声响。
先是谁家的院门“吱呀”一声开了,探出个扎着羊角辫的小姑娘,手里攥着个粗瓷碗,踮着脚去够院门口的压水井。
压水杆一上一下,发出“咯吱咯吱”的响,清亮的水线喷出来,落在碗里,溅起细碎的水花。小姑娘抿着嘴笑,露出两颗缺了的门牙,转身跑回院里,身后跟着一声悠长的“慢点儿跑”,是院里头母亲的叮嘱,混着风,飘得老远。
胡同深处的早点摊支起来了,松木案板上摆着刚蒸好的馒头,白胖暄软,冒着热气,旁边的大铁锅里,炸油条的油滋滋响着,金黄的油条在油锅里翻着个儿,香气漫了整条胡同。摊主是个穿灰布衣裳的中年汉子,手里的长筷子不停翻动,额头上的汗珠子顺着脸颊往下淌,他也顾不上擦,只时不时抬头,看一眼路过的行人。
几个背着书包的孩子蹦蹦跳跳地走过,鼻子尖儿嗅着油条香,脚步慢了些,却还是被身后的母亲催着,加快了步子往学校去,书包上印着的红五星,在阳光下亮得晃眼。
离胡同口不远的地方,是一家国营副食店。
红漆的招牌有些褪色,上面写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门口的台阶被踩得发亮,店里的货架不高,摆着玻璃罐,罐子里装着水果糖、花生,还有用草纸包着的点心。柜台后的售货员穿着蓝布工装,胸前别着一枚毛主席像章,手里拿着算盘,噼里啪啦地拨着珠子。
阳光透过窗棂照进来,落在柜台上的搪瓷缸上,缸子上印着“劳动最光荣”的字样,缸沿儿上积着一圈浅浅的茶渍。
晌午的日头暖起来,风也软了。
城墙根下的空地上,晒着几床被褥,花花绿绿的,被风一吹,鼓得像船帆。几个老太太搬着小马扎坐在墙根下,手里纳着鞋底,麻线穿过鞋底,发出“嗤啦嗤啦”的响。不远处的槐树下,拴着一头毛驴,耷拉着耳朵,慢悠悠地嚼着地上的青草。
偶尔有自行车驶过,叮铃铃的车铃声清脆响亮,骑车的人穿着蓝色的工装裤,车后座上绑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包,里面大概是刚从副食店买的东西。
街面上的红旗招展着,机关单位的门口挂着横幅,上面写着“厉行节约,反对浪费”的标语。
墙头上刷着红漆的大字,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路边的电线杆上,挂着广播喇叭,里头正播放着激昂的革命歌曲,歌声顺着风,飘进胡同里,飘进家家户户的窗棂里。窗台上摆着的月季花,开得正艳,红的、粉的,衬着窗玻璃上贴着的红窗花,添了几分喜气。
午后,天阴了些,零星飘起了小雨。雨丝细得像牛毛,落在脸上,凉丝丝的。胡同里的孩子们却不怕,光着脚丫在青石板路上跑,踩得水花四溅。
石板路的缝隙里,冒出了青苔,绿油油的,被雨水一浇,更显得鲜亮。菜摊上的菜农忙着收摊,塑料布往筐上一盖,又用绳子捆紧,推着车往城外走,车轱辘碾过积水,溅起一圈圈涟漪。
雨渐渐停了,天边露出一抹晚霞,红得像火。
胡同里的炊烟袅袅升起,混着饭菜的香气。谁家的烟囱里冒出的烟,被风一吹,散成了几缕,飘向远处的城墙。城墙上的砖,被雨水润得发黑,墙头上的野草,在晚风里轻轻摇曳。
暮色四合的时候,街面上的路灯亮了起来。
昏黄的灯光洒在青石板路上,映着路上的水洼,水洼里倒映着路灯的影子,还有天边的晚霞。胡同里的声响渐渐小了,只有偶尔传来的几声狗吠,还有远处广播喇叭里传来的报时声。
几个晚归的行人,披着夜色,脚步匆匆,手里提着的布包里,装着刚买的晚饭食材。
城墙根下的老人,已经收起了小马扎,慢悠悠地往家走。
榆钱儿还在往下掉,落在他的肩头,他也不拂,只是走着,身影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
远处的工厂里,传来了下班的响铃,悠长而响亮,在四月的晚风里,飘了很远很远。
同一时间。
食品工厂。
林秋背着布袋,缓缓走出工厂的大门。
她每遇到一个工友熟人总会贴心的打一声招呼,并亲切的说一句:“明天见。”
就在众人带着欢笑下班的时候,阴影出露出半个脑袋,死死的盯着林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