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公安同志你们知道啊,那你们早说啊,害我白白浪费这么多口水。
“额,不好意思,你继续,最好是挑重要的说。”
“好,至于我为什么提起吴刚,很简单,因为就是他杀的人啊?”
几名公安同志闻言,先是一愣,随即立马反驳道:“你说杀人的吴刚?”
村民点点头:“对啊。”
“今晚?”
“对啊。”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你们说的这个吴刚如今正被我们关在公安局的大牢里,怎么可能动手杀人。”
“几位同志,你们难不成是故意耍我们玩?”
村民们见几名公安同志态度忽然变得冷冽,急忙解释道:“公安同志,我们怎么可能骗你们,可我是亲眼看到吴刚动手杀人的,对了,杀的人还是吴刚的母亲孙桂兰。”
“亲眼看到?会不会是你认错了?”
这位村民急忙摆手说道:“不会,绝对不会,我好歹也跟吴刚这个家伙在同一个村子生活20几年了,怎么可能认错,再说就算是我一个人认错也就罢了,总不能我们几个都认错了吧。”
“没错,公安同志,我们可以保证,那个人绝对是吴刚,你若是不信的话,等待会到了村子里,可以随便找个人问一问,当时在场的可不单单只有我们几个,全村一半的村民都在场。
看到几人信誓旦旦的样子,几名公安也不免开始产生怀疑。
难不成真的是吴刚?
这样一来岂不是说吴刚越狱了?
“麻烦你们先等一下,我有些事要和我的同事单独说说。”
“哦,好的公安同志。”
几名公安同志停下脚步,并围成一个圆圈。
“这件事太诡异了,我怀疑有可能是吴刚越狱了,老王老张,你们现在赶紧回局里查看吴刚还在不在牢里,我们余下几个继续跟村民一起到村子里了解情况。”
“好。”
“好。”
安排好事宜后,其中一名公安同志朝几位村民说道:“我那两位同志局里还有事情要处理,不管他们,我们还是先去村里吧。”
“哦,好的。”
随后,公安继续从几位村民口中了解事情的详细经过。
公安局大牢。
牢房的墙壁渗着潮冷,吴刚蜷缩在石炕上,眼皮却在无意识的轻轻颤抖。
吴刚做了一个梦。
他梦到自己置身于大西北的矿场,天地间一片苍茫的灰黄,没有边际的荒原上,连野草都长得稀疏枯黄,被狂风撕扯得歪歪斜斜。
矿井口像一道裂开的伤疤,黑漆漆地横亘在荒原上,浑浊的空气里满是煤尘、硫磺与汗水混合的酸腐气味,浓稠得化不开,吸一口就呛得喉咙发痒,忍不住咳嗽,脚下的路坑坑洼洼,布满碎石与凝固的泥块,每走一步都要小心翼翼,稍不留神就会滑倒。
他的衣服单薄破旧,根本抵挡不住荒原上的寒风,风像刀子一样割过脸颊,钻进衣领,冻得四肢发麻,手里的铁镐沉重无比,挥动起来格外费力,没一会儿胳膊就酸胀难忍。
矿场里到处都是沉闷的声响,铁镐撞击岩石的钝响、推车轱辘的吱呀声、风声的呼啸声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令人窒息的喧嚣。
此外他梦到自己经常被矿场的犯人欺负。
或许是他起身慢了些,后背就会突然挨上一记重拳,力道大得让他踉跄几步,差点摔倒在冰冷的煤堆上;或许是有人看他不顺眼,趁他弯腰劳作时,用脚狠狠勾住他的脚踝,让他结结实实地摔在碎石上,膝盖与手掌被磨得血肉模糊;又或许是他筐里的煤多了些,就会被人猛地抢走,还会被推倒在地,眼睁睁看着别人把自己的劳动成果据为己有。
他身上的伤痕越来越多,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淤青与擦伤遍布四肢,
煤尘沾满了他的全身,头发、眉毛都变成了灰色,汗水顺着脸颊流下,冲刷出一道道黑痕,浑身都散发着煤尘与汗水的酸臭味。他只能默默承受,每一次欺凌都像一块石头压在心头,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周围的人要么冷眼旁观,要么参与其中,没有人会伸出援手,沉默像一张密不透风的网,将整个矿场笼罩。
风越来越大,卷起的沙砾打在脸上愈发疼痛,矿井口的黑暗仿佛在不断扩大,要将他吞噬。
他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身体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眼前的矿场、欺凌他的人、呼啸的风声,都开始扭曲、模糊,最终化作一片漆黑。
短暂的沉寂后,另一个梦境缓缓展开。
空气里没有了煤尘与寒风的凛冽,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熟悉的、带着泥土与草木清香的温润气息。
他站在一条熟悉的乡间小路上,路两旁是绿油油的庄稼,长势喜人,阳光暖暖地洒在身上,驱散了些许寒意,远处的村庄炊烟袅袅,隐约能看到屋顶的瓦片在阳光下泛着微光。
他加快脚步,朝着记忆中的家走去。
那条路他走了无数遍,每一块石板、每一棵树木都无比熟悉。
终于,他看到了那扇熟悉的木门,门楣上还挂着去年过年时贴的春联,只是颜色已经褪去大半,变得陈旧,院子杂草丛生,无人打理。
推开木门,院子里静悄悄的,没有一丝声响。
堂屋的门虚掩着,他轻轻推开,里面空荡荡的,桌椅上蒙着一层薄薄的灰尘。
他走进里屋,父母的房间收拾得整整齐齐,床上的被褥叠得方正,只是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温度,木桌上还放着母亲常用的木梳,梳齿间缠着几根花白的头发,父亲的旱烟袋放在桌角,烟锅里还残留着些许烟丝。
一股莫名的恐慌涌上心头,他在院子里四处张望,想找到父母的身影,却一无所获。
他走到村口,看到几个熟悉的乡亲,他们低着头,神色黯然,眼神里带着难以言说的怜悯,阳光依旧温暖,草木依旧青翠,但他却感到一股彻骨的寒意从脚底升起,顺着脊椎蔓延至全身。
突然,一个看不清模样的人出现在眼前说道:“你是吴刚?你出来了?”
“对,我出了,请问一下,我父母呢,我父母去哪了?”
“你说他们呀,你进去之后没多久,他们就死了。”
“死?死了?”
吴刚听到对方说自己父母死了,胸口传来一阵剧烈的疼痛,让他无法呼吸,眼前的村庄、小路、庄稼都开始褪色、模糊,最终化为一片虚无。
就在这时,一道铁门撞击墙壁的声音在牢房内响起,将吴刚从那个可怕的梦境中的拉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