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雪渐浓。
顾忧靠着门框,坐在三个帮派泼皮身上,心中暗自思索道:
“最近一段时日,寻柳师兄对练,果真没有白费,不过三两招功夫便将几人拿下。”
忽地。
他用刀背拍了拍,身下泼皮的脑袋,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白水帮内如今还有多大实力,有多少进过武馆的练家子?”
闻言
“回禀顾爷,小的唤作孙麻子。”
“在白水帮也就是个跑腿的……您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咚咚——
顾忧用刀背敲了他一下,接着道:
“莫要扯混,回答我先前的问题!否则……我下次不介意将刀换个面。”
“是,顾爷!”
孙麻子谄谄一笑,挠了挠脑袋,回复道:
“自从上次跟隔壁大通帮,争抢地盘失了手,六个当家折了一个,残了一个,三个反水投了对家。”
“如今帮里,习过武的便只剩下大当家一人,还被对家伤了一条膀子,至今仍未恢复。”
“至于寻常帮众,也跑了大半,如今所剩不过二三十人,都是些土鸡瓦狗之辈。”
顾忧用刀身敲了敲地面,思索片刻后,说道:
“若是白水帮就只剩下这点实力,大通帮直接趁机夺了这白水巷的地界,岂不是更好?”
“你小子是不是不老实,想要唬我?”
说着,拿起柴刀在对方脖颈旁边,比划了一下。
孙麻子被吓得双腿直打颤,他连忙解释道:
“顾爷您也知晓,这白水坊的人,全是以前城外的灾民挤了进来,在黑石城里,属于是最没油水的地界。”
“大通帮若是夺了这块地盘,捞不到多少油水不说,还容易被上面的人给盯上。”
顾忧指尖点着刀身,眼中闪铄着光泽,心底暗自思索:
“若是白水帮,便只得一个学过武的半残废,不如直接上门再给他揍一顿,让他再躺上一两个月。”
“届时,我应该已是突破皮关,自然无惧这种小帮小派的骚扰……”
孙麻子看着在眼前,晃来晃去,反射着寒光的刀刃,口中甚至带起几分哭腔,哀求道:
“顾爷,小的知道的都说了,您就放了小的吧。”
顾忧手腕一转,将柴刀别在腰间,站了起来:
“这个时辰,白水帮驻地院子里,还能剩下几个人守着?”
孙麻子不敢耽搁,立马从地上爬起来,弓着身子回道:
“回顾爷,如今大多数帮派成员,都被派出去收那消灾钱。”
“除去大当家的……院里应该只剩下三两人,给大当家跑跑腿之类。”
顾忧点点头,指着地上昏迷过去的另外两人,道:
“将他们两个叫起来,用麻绳捆着,随后带我去白水帮的驻地逛逛”
孙麻子缩了缩脖子,语气颤颤巍巍道:
“顾爷,要是被人发现是我带您去的,大当家会活剐了我的。”
顾忧目光一冷,拧了拧膀子,威胁道:
“若是不愿,我现在便可活剐了你,别磨蹭!”
孙麻子脑袋一垂。
他取下墙上挂着的麻绳,先是将地面上那两人的双手捆好,然后将他们叫醒。
最后,他又将自己的手也捆了进去。
关好木门。
一行四人,向着白水帮的驻地走去。
……
白水坊。
白水帮驻地,是一间宽阔的两进院子。
不过如今却有些冷清。
两个略显壮硕的帮派喽罗,缩着脖子站在院门外,不时掏出揣在怀中的酒瓶,猛灌两口。
借此驱驱寒气。
突然,其中一个喽罗打了个酒嗝,说道:
“王老六,你说咱哥俩要不也去投了大通帮?”
“我听赵疤子说,那边守门的都给配两火石篓子取暖,哪象咱这儿……”
说着。
他提起酒壶在王老六眼前晃了晃,接着道:
“他娘的,这边连个取暖的浊酒,都还得自己掏钱备着。”
王老六瞥了他一眼,紧了紧身上的布衣,小声道:
“人家赵疤子,一人吃饱全家不饿,哪象咱屋里头还拴着几张嘴等饭。”
“你敢今天投过去,晚上就得被大当家的给你堵门口……”
就在这时。
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沙沙——
听见动静。
王老六立即停下说话,眯起眼睛望去。
风雪太大,有些辨不太清,隐约能看见那身衣裳,似乎是孙麻子的。
他尝试着喊道:
“孙麻子,怎么就你一个!另外两个跑哪儿去了?”
风雪中那道人影并未应声。
王老六立即戒备起来,朝着另一个喽罗打了个眼色。
随后大声喝道:“站住!”
来人正是顾忧。
他披着孙麻子的衣服,在王老六喝问的间隙,已经走进了四五尺之内。
寒风忽地转向。
王老六趁着间隙,对上了顾忧那副冰冷的眸子。
他脸色瞬间一变,浑身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急声吼道:
“敌……”
话还未出口。
一根铁棍已经破空而至,瞬息之间,便砸在他的额头上。
“砰”的一声闷响,王老六双眼一翻,整个人顿时软了下去,晕倒在地。
顾忧收回铁棍,看向另外一人。
却见对方已翻着白眼,沿着墙壁滑落,晕倒在地,胯下淌出一滩腥臭之物。
被吓晕了?
顾忧有些不太相信,没准是装的。
他捏着鼻子,走上前去,猛地挥动手中铁棍,给对方补了一击。
“这下妥了。”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将院门,推开一道细微的缝隙,凑近仔细打量一番。
确认里面无人看守。
顾忧这才放心地走进院中。
为免门口两人冻死,他还好心地将两人,快速拖进院内背风处,叠在一起,相互取暖。
后院一间房屋内。
烛火通明,几方火石匣子持续散发着暖意。
白水帮大当家田虎坐在木桌旁。
他从桌上捞起一根猪肘,一边啃着,一边骂骂咧咧道:
“他娘的,出来混,没一个将义气的!”
说话间,带着一股浓烈的酒气。
骂了一阵。
他似乎觉得有些口渴,于是放下手中猪肘。
提起桌上的酒壶,准备往嘴里灌,仰着脖子等了半天,舌头却没沾到一滴酒液。
咣当——
他猛地将酒壶砸在地上,看着酒壶一路滚到门口,大声叫喊道:
“他娘的,来人给老子拿酒来!”
吱呀——
木门打开,钻进来一条人影。
看见来人,田虎眯起双眼,吐着酒气笑道:“孙麻子,还是你他娘的懂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