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营地。
就在顾忧与柳振山,回到马车之后的刹那。
中央的那簇篝火,瞬间熄灭。
整个林间瞬间一暗,方才凌厉的利箭破空声,也随之骤然一滞,停了下来。
“柳二叔,如今怎么办?”顾忧缓过气来,压低声音问道。
他心中略微,也有一些后怕。
虽然已是破皮武者,可箭矢较之寻常刀刃更加锐利,方才若是慢上一丝,也免不要被利箭刺穿皮肉。
给扎成个血葫芦似的。
“等。”柳振山语气平静,仿佛这般场景早已司空见惯。
说话间。
他突然朝着身后招了招手。
队伍中立即有三个汉子,佝偻着身形,伸手朝着马车底下一探,转眼便各自取出一把长弓。
其中一人便是周宏。
未等柳振山继续招呼,搭箭拉弓,便朝着方才声音来处,斜射了回去。
笃、笃——
一阵沉闷的颤音隐约传来。
射出的箭矢,大多落在的树干上。
“继续,将对方逼出来。”柳振山沉声道。
话音未落。
周宏几人再度拉弓射箭,不过此番却没有停顿,一箭接着一箭。
藏在暗处的敌人,也开始拉弓回射,丝毫没有离去的打算。
不过有着马车的阻挡,对方的箭矢,全都落在的外面。
“啊——”
突然,林间传来一声细微的惨叫。
听见声音,柳振山当即目光一亮,朝着身后低声招呼道:
“东北方位十丈距离,洪帆、王铁山……你们跟我摸出去。”
他一口气点了七八个名字。
“柳二叔,我要不要……?”顾忧见对方点的名字中,就洪帆一个破关武者,当即出声问询道。
柳振山摆摆手,按下了他的动作,压着声音急速回道:
“你头一次出城,没遭遇过这般黑林子里交手的状况,免得出了乱子。”
“便在这儿守着,以免对方还藏了些人手,趁着我们离去,悄悄摸了过来。”
“若是差了人手,届时再唤你便是。”
话音未落。
他从马车架上,随意抽了块厚实的木板,横在身前。
身形一矮便朝着林子里钻了过去。
六七个呼吸后。
锵——
林子里便响起了刀剑相碰、金铁相击的锐响。
偶尔还混杂着几声凄厉惨叫。
不过柳振山并未再唤人手,显然已是占据上风,那些惨叫是对面的人手。
沙、沙——
后方突然传来几声细碎轻响。
果然不出所料,竟真有人趁黑摸了过来。
顾忧眉头一皱。
不由得心底暗自思索。
对方敢来偷袭,那实力跟车队至少也是在伯仲之间。
既然柳振山那边占尽上风,那岂不是意味着,摸过来的敌人比留下的队伍更强!
来不及思索太多。
篝火残馀的火星,已然映照出后方马车架子之中,钻出来的狰狞人影。
战斗在悄无声息间骤然爆发。
顾忧足尖猛然一蹬。
整个人顿时如同离弦之箭,激射出去。
借着冲锋的势头,手中长刀划过一道凌厉的圆弧,朝着冲在最前面的那个敌人斩去。
“锵”地一声炸响,火星迸溅。
“啊——!”
紧接着,一声万分凄厉的惨叫声。
只见,长刀仿佛裹挟千钧之力,压着对方的兵器,硬挺挺地斩落一条粗壮臂膀!
带着浓烈铁锈味的滚热血水,泼了顾忧一脸。
来不及擦拭,左手短刃一抖。
瞬间便在对方身上要害之处,扎出四五道血色的窟窿。
惨叫声,戛然而止!
“他娘的,王老三被人砍翻了!”对面人群中陡然传来一声暴喝。
紧接着,比顾忧还要高出一个头的壮汉,猛地扑了过来。
只见他手中提着一柄六尺宽刀,上面浸着暗红色的痕迹,乍一看跟棺材板似的。
还未近身,一股浓烈的压迫感,便直接逼了过来。
顾忧目光一凛。
馀光快速扫过众人,只见已是各自迎上对上,并且稍落下风。
暂且抽不出人手助他。
思索间。
对面那个壮汉已然冲到半丈之外,双臂轮圆,提着大刀砸了过来。
口中骂骂骂咧咧,嘲笑道:
“他娘的,竟然还是个奶娃娃,王老三正是个废物!”
听见声音。
顾忧面色骤然一冷,几乎沉得出水。
虽然他较之旁人,面容是略微年轻了些,可也沾不得“奶娃娃”的边。
脚下猛一发力,身形朝着一旁闪去。
他心中虽是愤慨不已,却也并未因此失了心智。
对方那副身形,一看便知擅长正面硬斗,他可不能落入对方的主场。
砰——
巨型宽刀,擦着顾忧身形半掌之外飞速掠过,猛地砸在地上。
带起的劲风,刮得他脸颊生疼。
不过他目光毫无波澜,左手短刃如同毒蛇亮齿,猛地弹出直取对方腰间。
笃——
一道沉闷的声响。
短刃方才刺入不过半寸,便被某种轫性十足的物体挡住,难以再进。
对方竟然着了皮甲!
大离王朝武风兴盛,对于刀枪剑戟等诸般兵器,并无过多限制。
但是对于劲弩、甲胄等物却是严控之物,凡私制者,若被发现,免不得抄家灭族之祸。
即便到了如今这般乱世。
敢私制者,至少也是一方大势力,以黑石城而言,或许便只有内城几家大族,才敢起这般心思。
嗡——
一阵爆耳的嗡鸣破风声。
愣神的片刻,那壮汉竟已再度提刀,猛地横扫过来。
顾忧来不及细思。
只得右手长刀一转,竖着拦在身前,同时脚下骤然一踏,朝着后方急退。
锵——
长刀被对方手中那柄巨型宽刀,猛地砸中,瞬间崩开一道指宽缺口。
紧接着一股沛然巨力传遍周身。
顾忧只觉身体一轻,整个人朝着后方倒飞出去,重重地砸在马车架上。
“咔嚓”一声。
上面的货物,瞬间便被撞散,四处砸落。
落地之后。
顾忧未敢丝毫停顿,接势猛地向后拧身,整个人瞬间掠至马车架的后方。
下一刹。
巨型宽刀接踵而至,马车架瞬间爆裂开来,破碎木屑四处迸溅。
顾忧擦了把嘴角。
猛地疾掠而出,欲要借由杂物扰乱视线的间隙,绕到那壮汉的后方,将其缠住。
两人打斗的这阵功夫,东北方位的声音,已是小了大半。
估摸着,不逾二十个呼吸。
柳振山便能赶回来,将馀下的敌人彻底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