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石城街道上。
“什么事情,这般慌张?”柳云鹏眉头一拧,目光转向那名学徒,问道。
那名学徒喘了几口粗气,说道:
“南、南城帮的大当家,带了一伙人,上门说……”
“说柳师兄你与顾师兄,昨夜带着一伙人,将南城帮的三当家给打杀了。”
听完,站在马车架旁的周宏立即插过话来,反驳说道:
“简直胡说八道!我等今日方才回到城中,少东家跟顾小子何时去了他南城帮?”
“就是!我等昨夜还在二十里外的青牛岗驻扎,哪来的分身去打杀南城帮的人。”一名护卫挥动着长刀,愤愤道。
顾忧目光一凛,沉声道:
“此事蹊跷……我等便是与那南城帮有些旧怨,不过已是间隔两月有馀,也不该这时方才发作。”
他目光一转看向那名学徒,接着说道:“师父打算如何应对?”
那名学徒喘了口气,连忙答道:
“馆主自是不信,但是南城帮的抬了二十七具尸体入院,还有个叫马三奎的帮众指认……”
“馆主的意思是,请两位师兄回去当面对峙。”
柳云鹏微微颔首,回头看向洪帆与周宏二人,说道:
“既然如此,老洪、老周你们将货物带回铺里,我跟顾师弟便径直去往武馆。”
“好,少东家。”洪帆点头应下,说道,“我等安置完货物,便立即去武馆帮忙佐证。”
“顾师弟,我们走。”柳云鹏单臂一提,将那学徒拽上马背,随后朝着顾忧说道。
顾忧一提缰绳,当即纵马跟上。
方才踏出丈许,他忽地想到什么,当即回头喊道:
“周叔,烦请差人去长风镖局请来杨镖头,帮着给我跟柳师兄作个佐证!”
“好!”周宏朗声应道。
随后,三人朝着武馆方位远去。
……
踏、踏——
武馆门前骤然响起一阵急促马蹄声。
顾忧翻身下马。
将手中缰绳交予那名学徒后,跟在柳云鹏身后,快步走进武馆内。
只见院中。
徐洪端坐高处,神色淡然。
而他一旁,熊大山柱刀而坐,面色阴沉如水,脸上还带着一个巴掌大的红印。
下方。
武馆学徒与帮派成员迎面而立,皆是怒目对视,剑拔弩张。
“柳师兄跟顾师兄回来了!”有眼尖的学徒瞥见进门的二人,高声喊道。
“师父!”顾忧与柳云鹏二人快步走近,朝着上首的徐洪躬敬一礼。
话罢,又转向熊大山,冷眼一礼:“见过熊大当家的。”
熊大山眯起双眼,扫过二人兵刃之上还未褪去的血色,语气森然道:
“徐师傅的两位高徒……未免有些太看不起熊某,刀枪之上的血水都不清理干净。”
徐洪神色如常,目光在二人的兵器上一掠而过,随即轻声问道:
“你二人这是……?”
柳云鹏抱拳应道:
“回禀师父,往日所走山道被山石崩裂所毁,我与顾师弟不由得绕了些远路,遇着些劫匪。”
说着,他将目光陡然刺向熊大山,冷声质问道:
“熊大当家的意思,莫非你南城帮的三当家,带着人去那城外做了拦道的劫匪?”
顾忧也上前一步,出声附和道:
“熊大当家手下的人,若是果真如师兄所说一般。”
“那顾某跟师兄的兵刃之下,恐怕还真不小心错杀了几个南城帮的……劫匪!”
两人的一唱一和,将熊大山气得够呛。
他当即站起身来,抬刀直指下方的顾忧二人,咬牙切齿道:“你他娘……!”
不过慑于一旁徐洪的威势,他却始终不敢再有下一步的动作。
陡然偏过头去,看向徐洪厉声道:
“徐师傅,贵馆弟子如此颠倒黑白,莫非真当我南城帮好欺负不成?”
“今日若不给个交代,熊某便呆在徐氏武馆不走了!”
他冷哼一声,将手中虎头大刀猛地往地上一杵。
碎石迸溅间,魁悟的身形重新坐了下去。
徐洪抿了一口清茶,目光在顾忧二人身上缓缓扫过,语气平淡道:
“你二人且将昨日城外所遇种种,悉数道来。”
“是,师傅。”柳云鹏上前一步,将昨日偶遇长风镖局,以及山道崩塌之事,详细讲述了一番。
末了。
顾忧也上前一步,补充道:
“回禀师父,方才弟子已命人前方长风镖局,将杨镖头请来,为我跟师兄作个不在场的凭证。”
说话间。
他在二十馀名帮众的怒目下,缓步走到马三奎的近前,锐声喝问道:
“敢问这位马三爷,可曾亲眼见过顾某与柳师兄的颜面!”
马三奎被这声质问惊得浑身一颤,裹着绷带的身子下意识往后缩了缩。
“他娘的,老子在这儿,你怂个屁,直说便是!”熊大山见到手下这副模样,当即破口大骂。
马三奎目光躲闪。
他瞥了眼身前威逼而来的顾忧,又看向熊大山铁青的脸上,喉头上下滚动了几下,颤颤巍巍道:
“当、当然见过!柳云鹏手中那杆大枪,与你擅使的那套长短刀刃,我定不会认错!”
“依着马三爷这意思,”顾忧再度近前半步,明晃晃的刀刃近乎贴到对方脸上。
语气异常平缓的说道:
“你并未看清我与师兄的面貌,仅凭几柄类似武器便胡乱揣测?”
“我、我……”马三奎支吾半晌,眼神四处闪躲,倏地仿佛想到什么,当即厉声喝出:
“在这黑石城内,从未见过你这般长短兵刃的使法,除了你还能有谁!”
一口喊出,他好似平白生出几分胆气般,双眼圆睁,恶狠狠地怒视着顾忧。
“可笑!仅凭一二兵刃,就来徐氏武馆血口喷人!”
“连面容都未见得,也配来此叫嚣?!”
“啧啧,南城帮就这点本事?”
“……”
听到马三奎的这般话语,院中学徒顿时哗然,高声嘲讽。
见到这般状况,马三奎方才反应过来,自己言语之间有着偌大纰漏。
他悄悄瞥了眼熊大山,见到那副愈发阴沉的脸色,顿时面色吓得煞白。
顾忧重新站回原地。
看向前方的徐洪与熊大山二人,抱拳说道:
“师父、熊大当家的,此事恐有蹊跷,其中必有隐情。”
熊大山闻言也信了三分,不过急匆匆带着人来,若是这般无功而返,恐怕失了威信。
他当即站起身来,正欲辨言。
却忽地听见院门附近传来一阵喧嚣。
“杨镖头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