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知晓那王虎要对自己动手,李川自然不会贸然将自己置于险境。
无论牛三那标记一事说的是真是假,都代表王虎此人已经来到了万毒谷,
循着标记找不到的人话,
按照此人那睚眦必报的性格,肯定不会贸然离去,
此后有两种解决办法,
要么,布下人手,扼守要害路口,张网以待,要么,遣人进入谷内,进行搜查,
不过这万毒谷占地颇大,情况复杂,
凭借王虎手下那些养毒童子想要在这里面找到人简直是千难万难,
所以此人大概率会在出谷的路径上安排人手,守株待兔,现在返回,很可能是自投罗网。
李川深吸一口气,不再尤豫,意识沉入脑海,
下一刻,
他便已经返回了南疆。
到了南疆,
李川也没闲着,着手清点此行的收获。
首先是自牛三、小五身上得来的战利品。两人身上的灵石加起来约有七八十块,虽然不算多,但对现在身上没几块灵石的李川而言,已是一笔不小的补充。
另有数张一阶下品的符录,品相普通,却也算实用的消耗品。两人的虫袋中,还有十来只毒虫,加之他自己捕捉到的毒物,三五天内应该不愁资源用来修行。
翌日,
李川结束一夜的《蛊元功》修行,缓缓睁眼。感受着体内缓缓流转、较昨日又浑厚了些许的蛊元,他脸上却无太多喜色,反而微微皱起眉头。
虽说《蛊元功》进境确实挺快,但按照这般速度,想要在短时间内晋升到先天境界绝无可能,
除非!
李川看向那鬼面蛛被冰冻的尸体。
竹楼内,
李川唤来蓝心儿,准备询问一番关于《蛊元功》修行和晋升先天的事情。
蓝心儿垂首细思片刻,却是轻轻摇头,面露些许惭愧之色:“巫王大人恕罪,关于晋升先天之境的具体关窍,属下所知确实比较稀少。”
她开口解释,“一来是《蛊元功》虽威力不俗,但修行之法险峻,所需异种毒物又极难寻觅,故而自古修习此道者本就不多,能成功踏破先天门坎者更是屈指可数。”
“这二来便与我蓝氏一族的旧事有关了。昔年族中曾遭遇一场惨烈内乱,祸起萧墙,波及甚广。不仅族人死伤离散,许多记录着历代先人修行《蛊元功》心得体会、乃至尝试突破先天时的感悟的珍贵典籍,也都在那场动荡中或毁伤,或失踪”
听到这,李川微微皱起眉头,既然没有,那也不强求,随后开始询问禁法炼蛊一事准备的如何了?
此话一出,蓝心儿却是并未立刻回答,而是面露纠结之色,迟疑片刻后,出声道:“巫王大人,购置炼蛊所需几味关键之物,遇到了些许问题。”
“哦,可是钱财不够?”李川出声询问。
“非是如此,”蓝心儿回道:“此事说来还与巫王大人您有关,需得请大长老等人前来议事。”
待大长老等人过来之后,李川终于也是明白了其中的缘由。
说起来,还是与巫王这个身份有关,
昔年南疆三十六峒本为一体,共尊巫王号令,如血脉相连,运转自如。然百年以来,因旧怨分歧、利益纷争不断,诸峒渐行渐远,终成各自为政之局。
巫王之位,名义上虽仍被共尊为南疆共主,却也久悬于虚名,早已形同虚设。直至李川先前以雷霆手段重掌此位,局面始有不同。
“老巫王在世时,”大长老缓缓道,“各峒纵有嫌隙,于蛊材、秘药诸事上仍有不成文的规矩。凡巫王所需,尤其关乎禁法传承之物,诸峒皆会留出份额相让,此乃古例。不过,”
大长老话语一转,语气里透着无奈:“此次我们按照古例去购‘血玉髓’与‘幽蛊藤’,他们虽未明拒,却将价格抬高了数十倍不止,且称近年采集不易,要留作自用。还有人直言,称大人承继巫王之位‘来路不正’,他们不予承认。”
李川听罢,面上并无震怒之色,只是出声问道:“南疆三十六峒,不承认巫王之位者有多少?”
大长老几人互相对视一眼,没有回话。
李川见状,也是明白过来,估计也就只有他们蓝氏一族承认。
“既如此,”李川缓缓起身,玄色袍袖垂落,“便不必再囿于古例购销的往来纠缠。正好近日有空,他们不愿给,那便亲自去取。”
听到这话,大长老三人也是瞬间明白李川的意思,
若依这位新任巫王此前行事的手段与心性,此番若真亲自前往讨要,恐怕绝不只是言语交涉那般简单,绝对免不了死伤。
见此,大长老深吸一口气,上前半步,躬身劝道:“巫王大人,还请三思。那几峒之所以借故推诿、根源乃是对巫王承位正统心存疑虑。依老朽之见,我等不如依循古礼,召开三十六峒盟会,广邀各峒长老前来,于祭坛前共行‘认主’古仪。待礼仪成、名分定,物资流通自然恢复旧例,实在不必不必如此大动干戈,徒增伤亡。”
“无须这般麻烦,”李川挥挥手道,“我对继承巫王正统这事,没什么兴趣?”
这话一出,大长老立刻呆愣在原地,
看这架势,这位巫王是非要打杀过去不可啊!
虽说他与南疆三十六峒有些不合,但百年之前毕竟同属一族,如今这般打杀过去,实在是有些心不甘,情不愿,于是他将目光看向旁边两位,希望这两位能将面前这位劝回来。
玄蛛摇摇头,表示自己爱莫能助。
蓝心儿则是上前一步道:“巫王大人,继承正统一事,依属下浅见,其中大有可为。”
“哦,为何?”李川看向蓝心儿。
蓝心儿深吸一口气,知晓要想说服这位,必须拿出其感兴趣的东西,
她出声道:“大人容禀。百年之前,我南疆三十六峒本为同源一族,诸般秘传法门浑然一体,威震西南。而后世易时移,诸峒分立,其所传承的蛊术精要也随之分流,各守一隅,渐成偏狭。”
她稍作停顿,见李川在聆听,便继续说道:“譬如,我蓝氏一脉,历代所长在于炼蛊,黑石峒何氏,则更擅育蛊,而望月峒苗氏,则以养蛊着称”
“如此种种,不一而足。”蓝心儿眸中光彩渐亮,“若能重聚三十六峒,集成诸脉传承,取长补短,融会贯通,则我南疆炼蛊之术必能脱胎换骨,臻至前所未有的圆融之境。届时所炼之蛊,其效恐非今日所能比拟。而且关于《蛊元功》的法门,我蓝氏一族虽然无有多少记载,但其馀三十六峒定然会有不少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