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番世界修行之法并非只有练气一道,有高僧大德以禅入道,修得金刚不坏、神通自在,亦有人以术入道,精研符录阵法,借天地之力成就不凡。
武道先天,贯通任督二脉,打开体内天地桥梁,自此内力化为真气,周天自转,已算踏上了超凡脱俗的门坎。
李川以前去坊市的时候,便常听那说书人拍案讲古,其中令他印象极深的,便是当世一位声名赫赫的剑修轶事。
据说那位高人,早年并非正统练气修士,而是一介凡俗剑客,却因缘际会,于生死间顿悟,竟以手中之剑明心见性,斩破虚妄,最终以剑问道,自成一条凛然无双的“剑道”,其实力丝毫不逊于同阶金丹修士,甚至攻伐之凌厉犹有过之,被人称作武剑仙。
李川也是未曾料到,自己机缘巧合之下,竟也踏上了这条与传闻中“以剑入道”颇为相似,却又独辟蹊径的路子
不过此番修炼,最令他感到意外与惊喜的,莫过于《百毒真经》与《蛊元功》之间,竟产生了某种意想不到的共鸣与互补。
两者一外一内,一纳一化,原本各行其是。如今在他先天境界的统合下,竟仿佛找到了契合的枢钮,真元循环吸引、纯化灵气,而炼化的灵气又反过来滋养、壮大真元,形成了一种远超单独修炼任何一门的良性循环,修行速度自是大大加快。
随着此番修炼结束,李川缓缓收功,而盘踞于怀中的阿紫,其状态变化更是肉眼可见。原本因连番消耗而略显黯淡的身躯,此刻已恢复莹润光泽,甚至比以往更为深邃凝练,隐隐流动着一层寒玉般的毫光。
阿紫本身天赋便极为不凡,当初服下的那枚“雪蚕丹”药力本就在持续缓慢释放,潜移默化地滋养着它的灵性与根基。
如今得了这波沛然灵气与同源真元的双重灌溉,如同久旱逢甘霖,不仅迅速弥补了之前的损耗,更将那沉淀的药力加速激发、吸收,促使它的成长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阿紫灵性意识传来的反馈更是清淅,它一身实力,在得到灵气与李川先天真元的反哺后,已然稳固在了一阶下品巅峰,距离突破至一阶中品,也只差一线之隔。
李川本打算今日将阿紫调养好之后,便直接出去,去往那万毒谷,但现在看来,倒是可以再等几天。
三日后,石窟内,
原本平稳流转的天地灵气,忽地被一股无形之力牵引,朝着李川所在之处,
确切地说,是朝着他怀中盘踞的阿紫处缓缓汇聚。
起初只是微风拂面般的流动,很快便形成肉眼可见的淡白色灵气流,丝丝缕缕,旋即被阿紫如长鲸吸水般吞噬。
一股远比以往精纯、凝练的凛冽寒气,不受控制地自它体内散发开来。石窟四壁与地面,以李川为中心,迅速凝结出一层晶莹的白霜,空气中响起细密的“咔嚓”声。
紧接着,阿紫周身蓝光大盛!
“喀”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传来。
刹那间,所有异象骤敛!翻涌的灵气平复,四溢的寒气如百川归海,瞬间倒卷回阿紫体内。石窟内蓝光尽散,只馀一点凝若实质、宛如星辰般的微光,在阿紫额前一闪而逝。
一切归于平静。
阿紫静静伏在那里,体型似乎微缩了半分,却更显矫健精悍。光华内蕴,宛如一块经过极致淬炼的寒玉。它自然散发的威压与寒气,比之三日前,强横凝练了何止一筹!
显然,它已顺利从一阶下品,突破至一阶中品!
阿紫晋升,李川自然也是得到了不小好处,往昔一身先天真元约莫只带了两分阿紫的寒气,而经此次突破时本源交融、气息共鸣的洗礼,那寒气比例骤然提升至五分!
真元流转间,寒意森然,一掌拍下,地上瞬间便蔓延出一片冰霜,堪比练气三层的术法威力。
更重要的是,阿紫晋升时的灵气洗礼,他也没放过,如同海绵般汲取着空气中尚未散尽的灵气精华。
本就处于练气三层的修为,在此助力下水到渠成地攀升至三层巅峰,已然能隐约感受到练气四层的那层壁垒。
感受着经脉中奔腾流转的、寒意更盛的先天真元,以及气海内那已至三层巅峰、蠢蠢欲动的灵力,李川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气息,胸中块垒为之一消。
他抬首望向石窟外。
天色早已沉暗如墨,夜空无月,更不见半点星子,只有沉甸甸的云层低压下来,颇有几分风雨欲来的架势。
李川嘴角勾起一抹弧度,眼中却无半分笑意,反而满是冷意。
月黑风高夜!
正是杀人放火时!
李川不再耽搁,将阿紫藏于袖中,备好东西,大步出了石窟,
三日过去了,
王虎那边应该也等的着急了。
出了石窟,
周遭几名一直翘首以盼的养毒童子见到日思夜想的目标出现,也是立刻发出了消息,随后便将目光死死的盯在李川的身上。
李川见状,并未着急离开,反而是故意慢了些许脚步,既然打算解决这事,那自然也得让对手有点时间赶过来。
然而,就在他刚离开石窟范围不过百步,一道稍显意外、带着刻意热情的招呼声,却从他侧后方传来,
“李师弟,且慢走!”
李川脚步微顿,循声望去,只见不远处的石窟的门扉下走出两人。为首的青衫男子脸上带着熟络的笑容,正是吴维。而落他半步的,则是互助社的许石。
“哦?是吴师兄,许师兄。”李川面上恰到好处地露出些许意外,拱手道,“两位深夜在此,唤住师弟,可是有什么要紧事?”
他心中稍一思索,对这两人出现在此的缘由已猜到了七八分,却也不点破,只摆出一副疑惑模样,有意看看这两位,究竟作何打算。
吴维已三步并作两步抢到近前,竟一把握住李川的手腕,脸上那忧急之色更浓,压低了声音道,
“李师弟,你我交往颇深,同处一地,师兄我实在不忍见你遭难!”
“你可知晓,你已是大祸临头了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