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虎清清楚楚的记得这张面庞,
事情的一开始的起因便是此人,就是这人得到了林三公子的锦囊,更是在那林地前当着众人的面高喊出了那句“想要,就自己来拿”的狂妄之语。
可自己不是早已安排了练气四层的钱嵩,带着三名好手去追捕他了吗?
以那四人的实力,本该是十拿九稳,手到擒来才对!
这人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钱嵩等人呢?跟丢了?
虽说王虎有些意外此人的出现,但这人身上的气势也就练气三层左右,自己练气五层的修为,还有本命灵物虎头蟒,周遭甚至还有自己带来的人,
只要撑过此人偷袭的这一击,自己稳住阵脚,甚至无需亲自动手,周遭人马合围之下,再加之虎头蟒回身反扑,此子便是插翅也难逃!
想到此处,王虎心中大定,他倒要看看,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凭什么敢来撩拨自己的虎须!
冲出火焰的李川已然逼至王虎身前,身侧卷起的风带动火焰在他身后拖出一道尾翼,看上去宛如浴火重生的玄鸟,
没有任何迟疑,他拧腰振臂,集全身之力于一拳,朝着王虎头颅轰然砸落,
“砰!”
响声浑厚如古刹钟鸣,王虎周身骤然浮现一层虚幻甲胄,灵光如水流转,将其整个人都护在其中,看其灵光,这显然是一件法器,而且还是一件中品的法器。
李川全力一拳落在其上,除了在它上面荡出些许涟漪外,就再无其它。
王虎陡然遭了这一击,气血有些许翻涌,但很快就平静下来,他看向李川,眼中满是意外之色:“好,很好!看来我们所有人都小觑你了,想不到你还是一名体修!”
“不过,也到此为止了。”王虎眼神阴鸷,讥讽笑道:“中品法器的防御,岂是你这蛮力能破?今日你必死无疑!”
李川闻言,却忽然咧嘴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丝毫绝望之色,反倒透着一丝嘲弄之意。
王虎心头莫名一跳,一股寒意猝然窜上脊背,
下一刻,
凛冽至极的寒光,毫无征兆地迸现,瞬间充斥了他整个视野!
阿紫蛰伏已久,于此刻悍然出手!
自晋升一阶中品以来,这是它第一次毫无保留,全力一击!
王虎瞳孔骤缩,护身法器感应到致命威胁,灵光大盛,他更是狂催体内灵力,毫无保留地注入法器之中,甲胄虚影几乎凝为实质。
阿紫刚晋升时,那寒光便堪比练气中期术法的威力,如今晋升之后,那寒光的威力自然也是随之上涨,此刻全力激发,威势直逼练气后期一击!
只是僵持了片刻时间,
“咔”
一声清淅脆响,仿佛冰面开裂。
在王虎睚眦欲裂的目光中,那件他赖以保命的中品法器表面,骤然绽出无数蛛网般的紫白色裂痕。
灵光剧烈明灭,如风中残烛般疯狂闪铄,试图自我修复,却被源源不绝的寒气压得节节溃败,最终轰然崩碎。
知晓抵挡不住,在法器碎裂的瞬间,王虎陡然转身,借助法器碎裂与寒气的那股冲击力,猛地朝着本命灵物虎头蟒的方向蹿了过去,
“阿虎!”
他大声嘶吼,想要呼唤自己的本命灵物前来救场。
然而李川根本不会给他这个机会。
寒光尚未完全消散的刹那,他已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形带起残影,瞬间抢至王虎近前,
两人之间不过三尺,
三尺之距,对于体修而言,与贴身无异。
护身法器已破的王虎,此刻完全暴露在他拳锋之下!
王虎脸色煞白,仓促间拿出符录,想要激发,护住自己。
可李川的速度,比他的速度更快!
在王虎拿出符录,还未完全激活的时候,李川的手,已如铁钳般扣住他手腕。
“咔嚓”一声轻响,腕骨应声而折,符录脱手纷飞。
“不!”
无边的恐惧与绝望淹没了王虎,
“你不能杀我!”
“你杀了我你也走不掉!”
“我大哥是外门弟子,你杀了我他不会放过你!”
面对这般威胁,李川充耳不闻,只是化掌为拳,裹挟着沉浑真元,如重锤般狠狠砸向王虎心口!
王虎发出野兽般的嘶吼,求生的本能让他竭力扭转身躯,同时催起全身残存的灵力,疯狂涌向仅存的手臂,格挡在胸前,
然而,这一切在李川这袭来的一拳面前,却是显得仓促无力。
那拳头上真元流转,破风之声尤如闷雷。
“咔嚓!”
骨裂之音清脆可闻。
王虎惨哼一声,整个人被巨力掼得离地倒飞,骨断筋折,大口咳血,眼中满是绝望之色,
就在这时,耳边那声震彻山林的虎啸陡然迫近!
伴随着地面隆隆震颤与属下们从四面围来的呼喊,王虎原本濒临绝望的心里再度浮现一抹希冀之色。
还有机会!
本命灵物虎头蟒已至,手下正合围而来,只要再撑一瞬,只需一瞬!
他竭力起身,染血的五指抠进泥土,挣扎着想向后退。
一抹近乎狂热的希冀,在他的脸上骤然燃起,
然而下一刹那,所有的光尽数凝固。
一道漆黑的身影如鬼魅般切碎了前方晃动的光影,无声无息,已矗立在他身前。
此人笼罩在夜色之中,周遭未息的渺渺火光映照在其半边脸颊之上,
王虎的呼吸骤然停滞了片刻,
李川。
这张脸他太熟悉了,熟悉到过去从未正眼细看,只当是路旁可以随意践踏的尘泥。
而今,这张脸近在咫尺,他却感觉极其陌生,陌生到让他恐惧,让他绝望。
王虎脸上那抹希冀尚未绽开,便彻底僵住、碎裂。
李川低头看着脚下狼狈咳血的身影,一脸平静之色,
他忽然俯身,一只手如铁箍般钳住了王虎的脖颈,五指收拢,
“呃嗬”
王虎双脚离地,被硬生生提起。咽喉处传来的巨力与骨骼不堪重负的“咯咯”轻响,瞬间碾碎了他所有挣扎的念头。残存的灵力在对方掌心真元的压制下,如雪消融。
虎头蟒的咆哮已近在耳畔,腥风扑卷,林木摧折。四面包抄而来的脚步声与呼喝声也到了十丈之内。
可这一切,在这一刻的王虎感知中,都骤然拉远、模糊,唯有颈间那五根手指的温度,冰冷如铁,清淅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