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怪李川一时间忘了此事,
实在是最近发生的事情太多,
杀了那王虎后,
李川整个人的心思全都放在了该如何尽快提升修为,好解决王蛟带来的威胁身上,
回到石窟后,每天除了修行,还是修行,至于其它的事情,就没来得及过多在意。
也就在刚刚晋升练气四层后,他心中一直紧绷着的那根弦才暂时松了下来,
这才想起了南疆三十六峒盟会一事。
南疆,
蓝氏族地。
大长老与蓝心儿等人,此刻正聚在一幢木屋前,脸上皆是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焦躁之色。
这木屋之内住的不是别人,正是李川。
大半月前,李川要回到仙侠世界,便借口对他们说自己需要闭关修行一段时间,严令任何人不得入内打扰。
大长老与蓝心儿初时并未太过在意。毕竟这位巫王大人,一身实力深不可测,行事也往往出人意表,隔三差五闭关潜修已是常事,他们早已习惯。
依照过往经验,短则三五日,长则十来天,他自会出关。
可谁料这次过了这么长时间,却依旧是一点动静没有。
更主要的是南疆三十六峒盟会已于神台举行数日!各峒长老、精英尽数齐聚,明争暗斗,风波诡谲。
而那最为内核、决定未来南疆势力格局与资源分配的“巫王”推举事宜,流程也已过大半,进入了最关键的角逐阶段。
若李川再不现身,莫说参与角逐、为蓝氏争取利益,怕是连盟会的尾巴都要赶不上了!届时蓝氏一族不仅将坐失良机,更可能因为“巫王”缺席,而导致丧失不少资源。
大长老看着眼前的木屋,眼中满是挣扎之色,最终心下一狠,上前一步,沉声道:“不能再等了!盟会结束在即,时机稍纵即逝。老夫这便上前叩关,无论如何,须得请动巫王大人知晓外间情形!”
话音未落,一道身影却是已抢先一步,拦在了大长老与木屋之间。
正是蓝心儿。
她俏脸紧绷,声音虽轻,却斩钉截铁,出声道:“不可!大长老,巫王大人闭关前有严令,‘任何人、无论何事,决不可入内打扰’。令出如山,我等岂可因心中焦灼便擅自违背?此乃冒犯之举。”
“你!”大长老脸上皱纹深蹙,显出些许被晚辈顶撞的愠怒之色,他压低声音反驳道,“丫头,你只知死守命令,却不知变通!事有轻重缓急之分!此番三十六峒盟会,本就是得了巫王大人的首肯与期待方才促成。如今盟会将结,若是错过,不知下一次需得等到何时?我等前去禀告实情,请大人定夺,正是恪尽职守、为大人分忧的应有之理,何来冒犯之说?”
一旁的玄蛛也是开口附和道:“不错!大长老所言在理。此番绝非有意冒犯巫王威严,实是事急从权!盟会关乎我蓝氏未来数年在南疆的地位与资源,更关乎巫王大人自身的威信与谋划。若因我等拘泥成命、延误时机,导致大势已去,那才是真正的失职与姑负!想来,以巫王大人的明鉴与胸襟,知晓缘由后,必不会因此等忠耿之事而怪罪我等。”
听着大长老与玄蛛两人的言语,蓝心儿自然也是知晓这两位的心思,确实是事急从权之理,但想到巫王大人闭关之前对自己的叮嘱,
蓝心儿终究还是摇摇头,道:“不行!巫王大人叮嘱过我,闭关之时,决不允许任何一人进去。不过可以后退一步。”
“我等不入屋内,而是于门外清淅禀报,将盟会紧急情势如实道出。若巫王大人已然出关或能分心听见,自会有所回应。届时,得到大人亲口允许,我等再入内禀告详情。”
大长老与玄蛛闻言,再次对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无奈与妥协。
蓝心儿的立场异常坚决,这“门外禀报”之法,虽显得有些被动,但确已是当前局面下,既恪守巫王严令、又能尝试沟通的最稳妥、最站得住脚的方式了。
再僵持下去,也只是白白浪费时间。
“罢了,便依心儿所言。”大长老长叹一声,苍老的面容上浮现忧虑之色,“但愿巫王大人能及时听闻。”
三人不再多言,走向那扇厚重的木门,肃然而立,将盟会一事全盘道出,而后开始等待回应。
眼看时间流逝,屋内却是半点回应也无。
就在这时,
“报!”
一名身着蓝氏服饰的青年弟子疾步自远处奔来,于数步外单膝跪地,声音急促而清淅:“禀大长老、圣女、玄蛛族老!三十六峒长老已齐聚‘神台’,最后环节将启,执事特遣人来,催促我蓝氏速速前去聚会,不得再延误!”
听到这话,大长老看了看眼前屋门,有心想要推门而入,但看了看一旁的蓝心儿,最终长叹一口气道:“罢了,天意如此。”
说话间,大长老准备转身离开,
但就在这时,屋内却是传来一道声音,
“尔等立于门前何事?”
听到这话,大长老几人脸上浮现欣喜之色,他猛地回身道:“回禀巫王大人!南疆三十六峒盟会已于神台举行数日,眼下已至推举‘巫王’之最终紧要关头!台前执事已下最后通谍,催令我蓝氏即刻前往,否则恐将视同弃权,于部族大计有倾复之危!我等在此恭候,实因情势万急,不得不冒死惊动大人修行,恳请大人定夺!”
“恩。”
屋内传来一声简短的回应。
紧接着,
“吱呀”一声轻响,那扇隔绝了内外许久的厚重木门,被人从内缓缓推开。
李川自略显昏暗的室内踱步而出。
他并未看向一旁躬身禀告的大长老,反而是对着蓝心儿露出些许赞赏之色,说道:“做的不错!”
听到这话,大长老额前渗出一股冷汗,
显然知晓自己先前想要推门而入的想法引起了面前这位巫王大人的不悦。
李川将视线缓缓扫过禁若寒蝉的大长老与玄蛛等人,并未就先前之事多言,只是出声道,
“既然时辰已至,那便动身吧。”
神台位于一处山腰,台面广阔,布满风雨侵蚀和历代祭祀留下的古老刻痕与暗红污迹。
中心处,一座以各式兽骨垒成的祭坛巍然矗立,那是传说中上古巫神降下福祉之处,也是今日推举“巫王”的内核之地。
此刻,神台之上,气氛凝重如山。
各峒人马,依实力与底蕴,泾渭分明地占据着不同局域,
祭坛最近处,立有四大峒寨,
黑石峒何氏,居左首,隐约可见腰上,颈上有长蛇环绕。
居右首的则是望月峒苗氏,此峒以女子为尊,男子多为附庸。
居中的是赤炎峒祝氏,气势最烈,裸露的皮肤上烙有图腾,
左次之位是草树峒木氏,此峒穿着颇为奇特,乃是以藤蔓树木枝叶为衣。
至于右次之位则是空着,正是天蝉峒蓝氏所在地,剩馀二十馀峒寨分散周遭边缘,
此刻众人也是议论纷纷,
“时辰将到,蓝氏的人还没来?”
“听说这次盟会不是他们的新巫王想要召开的吗?怎么盟会举行这么久了,人影都没见到一个?”
“哼,故弄玄虚罢了,我看就是怕了,关键时刻不敢露面,还拿什么闭关修行当做理由?”
“反正今日就是盟会最后一天,无论那蓝氏怎么藏,那巫王始终得现身,我倒想看看,这人到底长什么模样。”
主持盟会的,是三位来自不同峒寨、德高望重的白发祭巫,他们立于骨坛之前,身披繁复的羽毛与骨饰祭袍,手中握着镶崁野兽头骨的法杖。
其中一位祭巫抬头,望向日晷阴影,又瞄了一眼空着的峒寨位置,正欲宣布盟会开始,就听得外面传来一声大呼,
“天蝉峒,蓝氏巫王到!”
话音未落,刹那间,几乎全场的目光,如同嗅到血腥的食人鱼群,皆齐刷刷地聚焦过去。
蓝氏那隐藏这么久的巫王,今日终于舍得现身了!
李川身着简朴青衫,平静地行在队伍最前方。
短暂的沉寂后,周遭瞬间响起此起彼伏的议论之声,
“这便是那蓝氏一族的巫王,看起来也无甚独特之处?”
“看模样,这人还是外面来的人,蓝承宗那老小子老糊涂了,居然认外人为巫王?”
“此人看起来平平无奇,也敢来争这巫王尊位,真是不知死活。”
众人议论纷纷,李川对这一切恍若未闻,步履从容地走到蓝氏席位前,安然落座。
大长老与玄蛛一左一右立于其侧后方,蓝心儿则垂手恭立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