鸣山外头,临近大河的那一面。
银白的月光照得河面波光粼粼,象极了鱼儿身上的鳞片在闪铄。
“钓我的鱼,迟早被我反钓回来。”
洛缘藏身在悬崖边上的树枝里,一面盯着河面上悬浮的虫子尸体,一面时刻注意自己周边的情况。
那只老掉牙的狐狸,给鸟的心理阴影太大了。
粗一看皮毛油亮柔顺,但只是表象。
那层白色浮毛底下,是满布漆黑斑点都起了褶子的皮肤,稀稀拉拉几根毛发扎在上面。
如果不是它眼睛里还有些灵动的光彩,洛缘都以为这山里闹僵尸狐狸了。
“黄皮子,灰耗子……现在又多出来一只老狐狸。”
“这山里,真是处处是危险。”
洛缘转动脖子,再度扫视四周,没发现有什么异样,于是转头看向湖面。
那些虫子身上的肉已经满足不了它的胃口,山里时常又有耗子黄鼠狼肆虐。
导致小紫鸢根本没办法捕猎小型猎物。
现在一直到晚上就没吃过东西,洛缘饿得前胸贴后背,没办法只能重操旧业。
钓鱼!
永不空军!
“生在红旗下,长在阳光里,多好啊。”
“我这穿越过来连续遭遇生命危险,现在饿得前胸贴后背,还得干没鱼钩、没鱼线的钓鱼活计。”
洛缘在心里无奈的吐槽,但锐利的目光依旧始终不离开河面上飘着的鱼饵。
那是它的精心之作。
串在螽斯大长腿上的树叶,刚好能使它不沉下水去,又能让虫子的尸体浸入水里。
虽然会随波逐流,但现在水面平静,自己盯着不会飘离很远。
“怎么还不咬饵?”
“河里的鱼都不爱吃虫子吗?”
鸢鸟肚子饿的咕咕作响,胃里好似有火在燃烧。
但钓鱼这事情,偏偏又急不得。
“太痛苦了,我没有力量。”
不光是饥饿痛苦,每天晚上沐浴月辉还有清晨采食天边紫气同样痛苦。
被阳光刺得眼泪直冒倒是其次,主要是现在没有修行法门。
洛缘只能看着东来紫气还有月之光华,自主沉入体内。然后他们想干什么干什么,自己完全管不着,也没办法管。
书到用时方恨少,自己怎么就不多看几本道经佛经!
原先那个末法时代没用,不代表现在这个玄幻世界用不到啊!
“要是我现在能有个可以纳气修行的法门就好了……不用多好,甚至残缺的都行,能让我入个门就行。”
洛缘苦熬着等待有小鱼咬上饵,甚至开始无端幻想。
天边的月亮天边的月亮越升越高,直到悬于天中。
光辉如流水,洒落山林。
小鸢鸟在悬崖边上的树梢,饿得全身发软,眼前仿佛出现了素未谋面的自己此世的父母。
不是鸟的模样。
很模糊,很厚重,像天上的云朵也象地上的顽石。
相无定型,花鸟鱼虫皆可似他。
“扑通。”
“恩!”
忽然响起的扑水声,立刻把洛缘的精神拉了回来。
只见河面上的虫子尸体,正被水下的东西不断拉扯,一次又一次沉下水,又被树叶拽上来。
“饭!”
在心里狠狠咬着吐出一个字,洛缘的动作宛如丧尸出笼,炮弹一样冲出树梢。
这几天,捕食的动作它已经练的十分熟练。
锁定,俯冲,减速。
探爪擒拿,振翅返回。
一气呵成。
那条将近十厘米的小鱼儿在鹰爪里使劲扭曲身体挣扎。
洛缘飞到树上,狠狠把它摔晕之后放到树枝间,再度重复俯冲捕猎的动作。
不一会的功夫,三条小鱼被它摔到树上。
“哎呀!”
洛缘正要下嘴撕开鱼鳞,大啖鲜嫩的鱼肉,脑子里忽然想起一个十分致命的问题。
“我不能在这里吃鱼啊!”
“万一被山里那只老狐狸发现我能捕鱼,它直接堵在悬崖上等我怎么办?!”
反正鱼不会跑了,现在万事稳字当头。
洛缘转头飞下悬崖,查找好一会才找到一个相对合适,凹陷进去的岩壁。
也幸好它体型小,虽然五天时间长大不少,翼展好似长了几厘米,但挤一挤还是够用的。
带着来之不易的小鱼回到崖洞里,洛缘喙爪并用撕扯鱼身,丝毫不在乎岩土石屑。
一分钟时间,三条小鱼连皮带骨就被它囫囵吞入腹中,正好把肚子给填住了。
“好事多磨。”
本能的用鸟喙清理自己的羽毛后,一股困意开始席卷洛缘的大脑。
它回头看向夜空,月亮依旧高悬天际。
“不着急睡,先修炼一下。”
“虽然感觉没什么用。”
鸢鸟在岩壁上振翅而起,飞上高空。
天上的月亮更澄澈,象水一样温柔的包裹自己全身。
还是和往常一样……也可以说不一样。
月华落在洛缘身上,它能感受到一股力量,姑且称作灵力,正缓缓沁入身体。
自己集中意志,也勉强可以汇聚灵力,但这样勉强的控制只局限于表皮。
洛缘反复尝试,甚至张开嘴,像清晨承接朝露一样吞食月光。
但是灵力一深入自己体内,便消失无踪。
“除了不死,现在最紧要的事情,就是想个办法找一本修炼法门。”
“争分夺秒!”
“弱小一天,就会生死未知一天,就得挨饿一天!”
但修炼法门这东西,又和钓鱼一样,自己只是一只小鸢鸟,完全急不来。
只能苦候。
等鱼儿咬钩,等自己的缘法降临。
“好烦啊……”
“早岁那知世事艰……”
洛缘在天上胡思乱想,锐利的目光像射电手电筒一样,漫无目的的扫视身下的大山。
“恩?”
忽然,它看到山林里有一块很诡异的空地。
那里地势平坦,草木稀疏,长宽约摸有十米。
银白的月光下,有一座青绿的竹庐若隐若现。
和朝霞紫气不同,当洛缘锁定它的方位时,那青绿竹庐仿佛被月光穿透了伪装,不再若隐若现,反而清淅可见。
通过窗户看过去,木桌上一张纸上压着一本书,而桌前椅子上坐着的……是一具白骨?
“刚才若隐若现的,是阵法?”
“书籍,用纸压着,山中隐士,白骨……前辈馈赠?”
洛缘降低飞行高度,仔细观察地面上的一切事物。
银白月光将竹庐周边照得纤毫毕现,那边上除了树就是草,连只虫子也没有。
万一是陷阱,它将失去生命。
但,它不知道这会不会是自己此生唯一的机会。
“黄鼠狼和灰耗子,还有那个老狐狸,它们几个应该没本事弄这种阵法出来吧?”
“要是有这本事,我不早死了?”
洛缘心里挣扎万分,最后,变强的念头压倒一切。
“拼了!”
小紫鸢再度以锐利的目光扫视下方空地,没有发现任何危险生物。
而竹庐里,根根青竹铺就地面,也不存在耗子打洞的情况。
“冲!”
心念既定,洛缘收拢双翼,水滴一样俯冲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