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小姑娘直白的问题,楚松筠眉峰微凝,斟酌片刻才回答。
“我没爱过人,但被人爱过。”
“那样浓烈深沉的情感,姑且算作‘爱’吧。”
“只可惜,她不该以牺牲自我为代价,并不值得。”
男人的声音低沉了几度,含着深深的惋惜,没有一丝被人仰慕的得意或高兴。
或许这份沉重的‘爱’,对他来说反而是一种负担。
尽管如此,他并未怨怼。
而是由衷替那个女孩感到遗憾。
这般包容豁达的人,难怪备受追捧。
或许正是因为他温柔和善的外表,让人觉得可以轻易靠近他、向他索求爱。
但爱不是施舍。
一个人连自己都不爱,又怎么能指望别人爱ta呢?
“师父,我明白了。”
夏蔓神色认真,对爱情的理解有了更深一层的感悟。
“谋爱先谋生,爱人先爱己,择人先问心。”
“如果爱一个人的代价是失去自我,那我宁愿自私一点,只爱自己。”
“没有谁比自己更重要。”
少女清脆坚定的声音传入耳麦,带着一抹燕回春的骄傲和洒脱。
楚松筠欣慰颔首,真是个通透的小姑娘。
“嗯,夏夏所言极是。”
“梧高凤必至,花香蝶自来。”
“夏夏如此优秀,不必为情爱所烦忧。”
得到师父的夸夸,夏蔓板着的脸一下笑开了花。
“那我继续搞事业,冲冲冲!”
“接下来配花语雪的戏份,无双师父准备好了吗?”
楚松筠听着小姑娘古灵精怪的语气,嘴角也染上了些许鲜活笑意。
“雪儿,为师随时奉陪。”
“咳咳,1、2、3,action!”
夏蔓调整状态,迅速代入角色,转换成圣女清冷如雪的声线。
“师父,徒儿回来了。”
“回来便好,还出去吗?”
“不了,宫外的风景徒儿已经看遍,宫外的人也有了新的红颜知己。”
“江湖纷纷扰扰,人心易变,非你之错。”
“”
师徒俩都是高冷淡漠的性子,如同雪山上两朵各表一枝的寒梅。
可他们的枝干却紧紧缠绕,相依相守,同生共死。
在最亲近、最值得信赖的人面前,夏蔓适时泄露了一丝疲惫和脆弱。
“师父,徒儿倦了。”
“那便回家罢,雪儿,宫里的大家一直在等你。”
“师父呢?可有想念徒儿?”
“为师亦是。”
楚松筠缓缓吐出这四个字,冷清如寒泉的嗓音融化了些许,藏着含蓄隐忍的缱绻柔情。
这一刹那,他仿佛入了戏,沾染了红尘的贪嗔痴。
无双公子一直在等花语雪。
他也一直在等她。
夏蔓心中同样感慨万千,对于这个he圆满大结局十分满意。
“真好呀,无双公子终于等到了自己的小徒儿。”
“有情人终成眷属。”
正在eo的楚松筠一听这话,顿时被呛住,玉白的面容泛起一抹绯红。
“夏夏,不可胡说,师徒相恋,有悖人伦,世俗不容。”
“那就解除师徒关系呗,一句话的事。”
“夏夏,没有这么简单,两人的师徒之实确凿,并非一两句话就能解除,仍会遭受旁人非议。”
“管别人怎么嚼舌根呢。”
“实在不行换个地方生活,两人神仙眷侣,从此过上了没羞没臊的幸福日子,来年再生个胖娃娃。”
夏蔓嘿嘿一笑,已经开始脑补故事番外了。
简直太好磕了!
不知道两个冰块在床上会擦出怎样的火花?谁上谁下?
这边夏蔓yy得小脸通黄。
那边楚松筠羞得俊脸通红。
他博览群书,自然知晓男欢女爱之事,但从徒儿嘴里大大咧咧说出来,莫名让人臊得慌。
“夏夏,莫要口无遮拦。”
“你怎知他们两情相悦?”
“这还不简单嘛,无双公子孤寡一生,全部心血都倾注在花语雪这个徒儿身上,他能不爱吗?”
“至于花语雪,一时被花花世界迷了眼,最后发现只有师父真心待她,一直在原地等她回头,她能不感动吗?”
夏蔓化身情感大师,分析得头头是道。
“花心男主和深情男二,换做是我,我也选后者。”
“两人之间的一点小阻碍算什么,相爱能抵万难。”
“是吗”
楚松筠睫羽轻颤,往日平静的心池被小姑娘搅得一塌糊涂。
“再说了,烂黄瓜和冰清玉洁瓜,选哪个还用说吗?”
夏蔓聊嗨了,一个没注意语出惊人。
直到耳麦里传来剧烈的咳嗽声,她才尴尬地止住话头,讪讪一笑。
“哈哈、师父,我刚刚瞎说的,你别放心上哈。”
“”
楚松筠无言以对,脑海中不断播放‘烂黄瓜’‘冰清玉洁瓜’两个词。
小姑娘似乎很讨厌前者。
他多年来洁身自好,守身如玉,应该属于后者吧。
不对,他在想什么?
楚松筠羞愧地轻掩眼帘,压下心底莫名其妙的歪念。
“咳,夏夏,平日少看些乱七八糟的书。”
他难得摆出师父威严的架子,实在不想纯洁善良的小姑娘误入歧途。
夏蔓正心虚呢,自是乖乖答应。
“知道了,师父。”
小姑娘的声音乖巧软糯,听得楚松筠心头一软,又觉‘师父’这个称呼不合时宜。
“夏夏,你我并不是真正的师徒,平时不用这么客气,叫我名字便好。”
“松筠?筠筠?”
夏蔓亲昵地唤他,尾音似带了钩子,又含着一点甜蜜的撒娇意味。
隔着耳麦,楚松筠仍然被撩拨得耳根发热,平稳均匀的呼吸都紊乱了两分。
“我字竹君,夏夏可唤我竹君。”
“竹君?
“我幼时体弱多病,祖父怜我,便翻阅典籍,给我取字‘竹君’,盼我如青竹般坚韧不屈,顽强生长。”
“你祖父好好哦,一片拳拳爱孙之心。”
夏蔓面露艳羡,继而转为担忧。
“君君,你现在身体好点没?”
“托夏夏的福,好多了。”
楚松筠没计较小姑娘叫错的称呼,清越矜贵的公子音柔得不像话。
夏蔓耳尖酥酥麻麻,终于体会到了耳朵怀孕的感觉。
师父的本音太太太好听了!
仙品!国宴!
“我还是叫你筠筠吧,叫习惯了。”
“左右一个称呼罢了,夏夏高兴便好。”
“那夏夏想听筠筠唱歌,可以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