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轻声合上，林文望着安风离开的方向，深深舒出一口气，紧绷的肩膀也随之松弛下来。幸好……刚才差点就说漏了嘴，将前世那些不该提的往事抖落出来。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在心里默默提醒自己：今后一定要更加谨慎才是。
林文利落地掀开被子，换下睡衣，在卫生间用凉水洗了把脸。清凉的水珠滑过脸颊，让他残馀的睡意彻底消散，拿起牙刷。
走进客厅时，林文看到安风正独自坐在桌前。她一只手托着腮，另一只手的指尖无意识地在桌面上画着圈，目光则怔怔地落在眼前那只空无一物的水杯上，仿佛想从那片虚无中看出些什么来。
林文停下脚步，注视了她片刻，才轻声唤道：“茜茜。”
安风闻声，睫羽轻颤，象是刚从一场遥远的思绪中被唤回。
林文的嘴角扬起一抹温和的弧度，继续说道：“别发呆了？你不是要习武吗？。”
安风从发呆中回过神来，那双还带着些许迷朦的杏眼望向他时，先前的复杂情绪已被好奇取代。”
“习武？”安风站起身:“要先学什么？是你教olivia (奥利维亚)那种拳法吗？”
林文被她雀跃的模样逗笑，却不急于教授招式。他示意安风跟着自己来到客厅中央相对空旷的位置，神情温和却带着一份难得的郑重。
“在学任何招式之前，我们要先明白为什么要习武。”他双脚自然分开，与肩同宽，做了一个最基础的站立姿势，“茜茜，你先照我的样子站好。”
安风学着他的模样站定，起初还不觉得什么，可不过半分钟，就觉得浑身不自在起来：“文文，这样站着好累，而且我感觉肩膀有点酸……”
没有理会安风的抱怨。
“这就是第一课，”林文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立身中正’。你看，你的头微微前倾，肩膀也不自觉地绷紧了。习武的第一步，是找回对自己身体的觉察。”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手掌轻触她的肩胛骨之间：“想象这里有一条看不见的线，从头顶一直延伸到脚底，轻柔地将你向上提。”他的声音平稳而清淅，“双肩放松，象是挂在衣架上的绸缎……对，就是这样。”
安风按照他的指引调整，果然觉得那股紧绷感消散了不少。她微微侧头看向林文专注的侧脸，忽然发现原来平日里随和的他，在教导武学时竟有这样严肃的一面。”
“接下来是呼吸。”林文示范着深长而平稳的吸气、呼气，“不要憋气，让气息自然流动。武术不是用蛮力，而是用‘气’与‘意’。”
“气？”安风好奇地眨着眼，“就象金庸小说里说的内功吗？”
林文笑了笑：“可以这么理解，但没那么玄乎。更准确地说，是学会协调身体内部的能量流动。来，你把手轻轻放在我的小腹上，感受一下呼吸的节奏。”
安风迟疑了一下，红着脸依言将手掌轻贴在他丹田的位置。隔着薄薄的衣料，她能清淅地感受到他呼吸时腹部的起伏，那节奏绵长而稳定，带着一种奇妙的韵律。
“感觉到了吗？”林文问，“吸气时，象是往整个身体里灌入清气；呼气时，浊气自然排出。这是最基础的‘丹田呼吸法’。”
“好奇妙……”安风轻声说，尝试着模仿这种呼吸方式。初时还有些别扭，但在林文耐心的引导下，她渐渐找到了感觉。
就这样站了约莫15分钟，林文才让她放松下来。安风活动了一下有些发僵的四肢，却意外地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仿佛全身的经络都被温柔地梳理了一遍。
茜茜是不是很神奇，虽然没有小说那样神奇，但是强身健体是不错的。”
“接下来，我们学习最基本的步法——‘马步’。”林文示范着缓缓下蹲，双腿微曲，如骑马般稳稳扎根于地，“这个动作看似简单，却是几乎所有武术招式的基础。它能锻炼你的腿部力量，更重要的是，让你体会到什么是‘扎根于地’的稳定感。”
林文示范完就收身，指点着安风的动作。
安风学着他的样子下蹲，可不过3-5分钟，双腿就开始微微发抖：“好、好累啊……腿好酸！我跟妈妈学舞蹈都没有这么累呢！”
“茜茜你这个状态还算好的，我有事没事练下，第一次蹲马步还不如你呢！”
“所以坚持住，”林文的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但记住，不是僵硬的坚持。感受你的双脚与地面的连接，想象你的根须正深入大地。”
时间在专注的练习中悄然流逝。当安风终于能在马步姿势中稳住呼吸，坚持完整8分钟时，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但双眼却亮晶晶的，好象发现什么大陆一样。
“文文，”她在休息间隙，一边用毛巾擦汗，一边忍不住问道，“你当初学武的时候，也是从这么枯燥的基础开始吗？”
林文的目光似乎飘向了远方，装逼吹水地道：“是啊。我的……我的启蒙老师告诉我，武术如建高楼，地基不牢，再花哨的招式都是空中楼阁。”他顿了顿，补充道，“而且这些基础练习，本身也是一种修炼心性的过程。它能让你学会耐心，学会在简单中觉察复杂，在静止中感受流动。”
这些都是在入梦空间学的，至于习武，偶尔学习一下。看来以后得加强身体锻炼了!
“修炼心性……”安风若有所思。她忽然明白，林文教给她的，远不止几个动作那么简单。
短暂的休息后，林文开始教授第一个简单的连贯动作——“起手式”。他缓慢而精确地演示：双手自身体两侧徐徐抬起，如白鹤展翅，至与肩同高时微微内合，仿佛在虚空中怀抱一个圆。
“这个动作的要领是‘圆融’，”他一边纠正安风的动作，一边解释，“不要有棱角，不要用死力。动作的轨迹是弧形的，力量的使用是绵延不绝的。”
安风认真地模仿着，一遍又一遍。起初她的动作还有些生涩僵硬，但在林文一次次“放松肩膀”“意念引导动作”的提醒下，她的姿态渐渐变得柔和流畅起来，就象一个武学奇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