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在自己的房间里，笔记本计算机屏幕幽蓝如深海，k线图在他瞳孔里蜿蜒跳动。窗外天空早已暗沉，城市霓虹溺毙在浓稠夜色中，玻璃窗映出他黑发的剪影。指尖无意识敲击木质桌面，发出单调轻响。”
“他在安风那边吃完饭就过来，现在距离重新上学已过几个星期。一直重复之前的日子——课堂上趴伏课桌，下颌抵着冰凉桌面；下课时目光追着安风在和其他同学雀跃地玩着，偶尔与她追逐笑闹——重复得让他骨髓里渗出一丝锈蚀般的无聊。”
“现在他每天雷打不动看股票和进入梦空间学习，毕竟有些知识是不能落下的。书桌角落堆着翻卷边的电影教材，键盘缝隙积了薄尘。他伏案吸收着知识，每天都是如此。”
“就在他看得入神时，邮箱提示音骤如碎冰迸裂。林文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震，光标已精准点击弹窗。屏幕冷光泼亮他骤然聚焦的瞳孔，邮件标题在视野里清淅浮出：国内猎头公司。”
“林文指尖刚触到鼠标，邮件附件的简历已经弹开——白底的pdf上，“周明远”三个字落在最顶行，下面的“投资经历”栏象一截被拉直的折线：
“1993-1997摩根士丹利香港分部投行分析师，跟过3个港股ipo项目；1997-1999高盛亚洲投资部投资经理，主导过两笔东南亚科技公司早期投资，1998年后主动离职。”
“猎头的附言缩在末尾：“周先生昨天刚回沪，说‘国内的水该热了’，您提的‘投早期互联网’，他说‘想赌一把。”
“这么久的时间才磨下来，看来是时候可以开始了国内的投资之旅了。”
“林文拿出手机按了扩音，拨通那串带“021”区号的手机号。听筒里先跳出电流的嘶啦声，裹着沪市清晨的湿意，响到第五声，那边接了——是偏冷的男中音，咬字带着投行惯有的精准：“你好，林文？”
“周先生。”林文把椅子往后滑了滑，椅背抵着墙轻响，夜色外的窗口显露出他的人影：“猎头说您愿意聊国内的创业项目。”
“周明远那边静了半秒，纸张摩擦的轻响飘过来：“知道，你在纽约，想投国内的互联网？”
“是。”林文指尖划过桌上卷边的电影教材，纸页蹭着指腹发涩：“不是瀛海威那种，是刚冒头的小公司——比如深圳的腾讯，杭州的阿里。”
“腾讯？”周明远的笔顿了下，笔尖敲纸的声音很轻：“1999年2月注册的，团队是深圳电信前员工，现在找天使轮，估值报400万。阿里是马芸那伙人，刚在杭州租了民房，正在与高盛洽谈一笔500万美元的种子轮融资，协议还没落定，缺落地资金。”
“林文把鼠标移到“附件2”，点开两张表格：左边是腾讯oicq的注册用户数据（5月刚破10万），右边是阿里“企业黄页”的商家清单（杭州服装厂占七成）。“我要投这两家，你帮我做两件事：一是谈腾讯的天使轮，最少20股份；二是联系阿里，投300万换他们的落地资源。”
“周明远那边没接话，只有打火机擦燃的轻响，烟味裹在声音里：“三个问题。第一，腾讯有本地投资人在谈，更倾向‘本土资源’；第二，阿里刚接触高盛，不会轻易接小额投资；第三，个人名义投，国内现在没明确的股权和税务规则。”
“他象列风险提示：“还有，这两家既没现金流也没盈利模型——1999年的国内互联网，连‘风险投资’都没普及，你投的将是‘空气’。”
“林文把椅子往前拉，屏幕的幽蓝映在眼底：“第一个问题，腾讯缺的是‘扩用户的钱’。我可以先打100万预付款买服务器；第二个问题，公司不缺钱，就要看看阿里的胃口有多少，我可以保证永远比高盛多1块。第三个问题，你注册个投资公司，用公司名义投——后续的事，我暑假回国跟你谈。”
“至于公司法人，到时候会有专门的人联系你，他会解决这一切。”
“他顿了顿：“至于‘空气’——早期项目赌的不是现在，是三五年后的用户习惯。”
“周明远的烟味更重了：“你对国内太乐观了。算机普及率不到1，上网费每小时12块——普通人会花这个钱聊实时通信？”
“会的。”林文指尖敲了敲键盘，“现在的‘不方便’，都是未来的‘刚需’。周先生，你在高盛做过东南亚项目，该知道这点。”
“周明远沉默了很久，再开口时语气松了些：“行，我接。的跟投权；第二，壳公司的费用从激活资金里扣；第三，你暑假必须回国，这些问题得当面谈。”
“林文盯着屏幕上的文本，指尖在触控板上顿了两秒，才敲下回复：“跟投权我不能给你，这涉及到基金的lp协议红线，我没法松口。，如果圆满完成任务，也会额外再给奖金，激活资金也可以追加到2000万，够你把团队的人都配齐了。”
“即使你把资金提到5000千万，我都觉得是在打工的，这样我是很没有动力的。”周明远控制自己的情绪，在为自己争取着利益，喉间挤出的话语裹着电流杂音。听着林文拒绝的话语，立即将想法脱口而出，仿佛要挣开无形枷锁。”
“听着对面的话语，林文眸光微微一眯。他悬空的中指精准点击红木桌面，“嗒、嗒”声如秒针催逼，在空调嘶鸣的寂静中凿出回响：“如果你要股份，以后有的是机会。”
“唇线抿成平直刻痕，嗓音沉如深海：“现在的酬劳会给你提升到原来的一倍。”指尖停顿一瞬，木纹映出他瞳孔寒芒：“至于股份的事情，这件事情办好再说。”
“等待了片刻，沉默如深海重压。林文这边呼吸轻浅，眸光如凝滞的深潭，指尖悬在桌沿纹丝不动。空调冷气嘶鸣着凝霜，耳机电流嗡鸣穿透而来——仿佛对面在权衡着什么，林文这边也是安静了下来。”
“确定增加到2000万？”周明远眉峰紧锁，指腹无意识摩挲手机边缘，冰凉金属硌入指纹。喉结滚动如困兽挣扎，他最终还是开口对着林文说道。”
“在经过最终的权衡之后，他还是答应了——能这么大手腕的人他也是少见。至少得见到对方再说，而且投资腾讯与阿里，对于两件急缺资金的公司来说，对他来讲还是很简单的。”
“是的。”电话那端应答利落如刀切，“如果你今年可以谈下来并且把公司组建好。”周明远无意识松了松领带结，继而听到了林文的话语：“明年的现在将会再给公司打2亿。”
“在等周明远答应之后，林文眸光如渊，指尖无意识轻叩空气，仿佛在拨动无形棋局。”刚刚直接脱口而出，毕竟这个人是他让猎头公司物色很久的，能符合的人很少。而且周明远在国内也是有很大的人脉，这个才是他看重的一点。”
“好的，我明白。”周明远喉结滚动，内心纠结不已。指关节无意识叩击红木桌面，闷钝轻响如错落鼓点，在空调冷气嘶鸣中震颤：“那不知道首批资金什么时候到帐，我这边好可以安排。”既然已经答应，那么他立即进入角色，身体前倾对着手机说道。”
“你邮箱发给我一个账号。”林文的声音淬冰般冷静，屏幕蓝光泼亮他绷紧的下颌线：“首批资金现在就可以安排打给你。”指尖划过计算机键盘。”
“至于在国内注册公司的，这两天会有人联系你。”说完林文脊背倏然挺直。”
“好的，我现在就把账号通过邮箱发给你。”周明远指尖已在键盘翻飞，账号字符在幽蓝屏上跃动如活水。”
“没问题，我们回国再细聊。”林文说完就挂断电话，盲音在耳机里戛然而止。他随手柄手机扔在桌面上，金属外壳磕出闷响如石子落水。”
“林文抬头看向计算机，屏幕蓝光泼亮时间数字——再过一个星期就放假了。”
“眼睑低垂间，指尖无意识揉按太阳穴。想到了还有一件事没做，他连忙打开邮箱，指尖直接在键盘敲起，迅速编辑一条短信：“安排人联系周明远，负责注册国内投资公司。”发给负责国际投行经理的邮箱。”
“弄好之后，肩胛骨松懈如弓弦卸力。他直接上床睡觉，身影没入窗帘缝隙漏进的稀薄夜色里。”
“次日林文坐在车内，皮质座椅渗出凉意。他目光沉静，看着安风蜷在后座吸ad钙奶——黑色发梢垂落瓶身，腮帮随吮吸鼓动如藏食的松鼠。一只小手捏着白煮鸡蛋，小口小口啃啮，蛋黄碎屑沾在唇角。”
“茜茜，偶尔休息没有晨练你也不用睡那么晚吧？”林文似笑非笑，嘴角噙着极淡弧度，眸光如探针般锁住她。”
“还说我呢！”安风猛地抬头，奶瓶冷凝水珠滚落掌心：“要不是你几口吃完饭，你现在肯定饿肚子了。”
“说完瞥见林文盯着自己的ad钙奶，倏然侧过身去。纤薄肩胛抵住车窗，指尖蜷缩护紧瓶身：“这个是最后一瓶了，可不能给你了。”瞳仁亮如护崽的猫。”
“林文看着安风的ad钙奶，喉结无意识轻滚——当然不是惦记她手里这瓶，而是想到这些天她总将奶瓶递到他手里。看着她蜷缩在椅子上，他在想安风是不是喜欢他，还是只把他当成递鸡蛋的大哥哥。”
“没有茜茜，虽然我也很喜欢喝。”林文指节轻叩膝头，少年的嗓音在车内穿过：“但我可不会从你手里抢的。”目光掠过她护奶的手，漾开一丝几不可察的无奈。”
“似乎感觉自己这样有一丝不妥，安风侧过去的脸庞，发梢扫过泛红的耳尖如羽毛轻搔。她悄悄瞄了一下林文，睫毛扑簌颤动，眸光从睫隙漏出，偷觑他尴尬的模样。小巧喉头无意识吞咽，小心翼翼说着：“如果你想喝，这个就给你喝。”说着安风就把剩下三分之一的瓶子递到林文那里。”
“那个茜茜，嗯，我真的吃饱了。”林文耳根绯色骤然蔓延至颈侧，喉结滚动如困石卡滞。
“他指节蜷缩抵住膝头，目光匆匆掠过前座后视镜——镜面反光如针尖，刺出刘晓丽无声的注视。“等下你别饿着了。”嗓音裹着空调冷气凝成的微涩，“林文谢绝了安风的好意，毕竟刚刚刘晓丽的目光可是通过后视镜撇向这里，而且他是真的吃饱了，嗯对吃饱了。”肩胛绷紧如拉满的弓弦”
“对了，茜茜，你就放心吧。”林文嘴角僵硬开口，喉结轻滚如吞咽未尽的尴尬。他立马转移话题对着安风说着，指节无意识摩挲冰凉车窗：“暑假我们就回国了，到时候让你喝个够。”
“妈妈是吗？”安风瞳仁倏然晶亮如浸星子，足尖轻点车毯绒面，发梢随转头飞扬。她好奇对着前面开车的刘晓丽说着。”
“刘晓丽聚精会神地看着前方车流，下颌线绷紧如弦。方向盘在她掌心纹丝不动，双手一直搭在方向盘上，耳朵却敏锐捕捉后座声响。听着女儿的话语，她立即回复，嗓音浸着晨风般的柔缓：“是的，等暑假的时候我们就回国去。”后视镜映出她唇角弯起的弧度，“妈妈回去有点事情要处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