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批九制黄精,火候尚有欠缺,药力没有完全激发,把货退回去,告诉张执事,这次是他疏忽,不追究他的责任,再有下次,就是他有心坏我藤山的声名!”
苗秋娟脸色冷淡,作为藤山大师姐,她打小就跟着俞山主修习炼药之术,药材的好坏与精疏一眼可以分辨。
俞山主也对她极为信任。
在十年之前,便已肩负重任,所有送到藤山的药材,都要经她之手。
检查没有问题后,才会收入药库。
将药材送上山的门人满头大汗,连连应是退下。
“下一批。”
趁着空档的时间,苗秋娟目光飘忽。
师父垂垂老矣,藤山山主的位置,除了她,还没有谁能担此大任?
偏偏师父至今没有一个明确的表示。
苗秋娟恍若梦呓:“伍师妹……”
因为这个师妹的存在,一切都变了!
压下心中翻涌的念头,着手检查另一批药材,有门人匆忙来报:“大师姐,山主唤你。”
苗秋娟立马放下手头事物:“我这就去。”
……
半山腰,一尊一人高的炼药炉前,中年妇人聚精会神。
在她的感知里,炉中之药已经成型,算得上上上之品,不过她依旧没有半点分心。
“伍师姐,山主有急事唤你。”
有门人敲响门扉,下意识的压低声音。
伍瑞兰充耳不闻,精细入微的操控炼药炉下的火焰,炉中之药的药性受到更进一步的激发,接近于完美。
一身所学更毫无保留,令完美激发的药性再上一层楼。
传令的门人看着炉下之火,炉前之人,浑然一体,仿佛天造地设一般和谐,一时竟忘了自己的任务,眼中只剩下惊叹。
旁观伍师姐炼药,对于药师一脉的异人来说,简直是一种莫大的享受!
并且藤山上下谁人不知,伍师姐用同样的药材练出来的药,比起别人,药效起码强出一倍!
对一个药师异人来说。
没有什么本事比这更能让人敬服!
她对火候的把控,已经接近山主,对于炼药之术的掌握,叫人望尘莫及!
正是因此,伍师姐虽远不如大师姐那样善于言辞,关心同门,在藤山内部,支持者却丝毫不逊色。
伍瑞兰从容不迫,炼药炉开,药香扑鼻而来,炉中之药竟泛出一丝光芒,门人这才猛然惊醒,重复了一遍。
“啊!”
从容的伍瑞兰顿时慌乱:“我马上去。”
……
在伍瑞兰提出不情之请后,左若童有些尤豫:“这不太好吧?”
袁飞熊却是大喜:“这有什么不好,左门主的爱徒没有筑基,我家阿旺同样得炁不久,也不曾正式修行无漏金刚法门,这说明他们俩都站在同一条起跑在线,再公平不过了。”
刘旺嘴角扬起:“师父,说不定人家怕了呢!”
‘砰!’
袁飞熊一个暴栗:“有你说话的份,给左门主道歉!”
刘旺老老实实道歉。
左若童啼笑皆非,瞥了眼直翻白眼的李玄明:“各位有所不知,玄明他的具体情况,其实和我刚才说的有些出入。”
袁飞熊大手一挥:“能有什么不一样,俞山主两位弟子,各自挑选一人,七日之后自见分晓。”
继续道:“药师一脉不善争斗,当然要靠他人才能看出高低,就当帮俞山主一个小忙,左门主应该不会拒绝吧?”
俞山主叹了口气:“左门主如果不愿意,老身也不会强求。”
左若童无奈一笑:“玄明,你怎么想?”
“随便。”
袁飞熊还在吹风:“我家阿旺瘦瘦小小,一眼就能看出不如门主爱徒根基深厚,七天之后,说不定落得一个惨败下场。唉!”
李玄明有点难绷,你唉声叹气的时候,能不能把嘴角压一压?
左若童应下:“好吧。”
这时,苗秋娟入内,不着痕迹一扫厅中情况,躬敬行礼:“师父。”
“瑞兰呢?”
等了一会儿,伍瑞兰到了,她有些紧张。
俞山主歉然道:“左门主,袁掌门,让你们久等了,瑞兰一定又在炼药,耽搁了一些时间。”
苗秋娟低声道:“师妹,你这习惯真该改改,怠慢了贵客,显得我藤山多失礼!”
袁飞熊迫不及待:“俞山主,两位高徒果真不凡,请快快说正事吧!”
俞山主哭笑不得。
怎么感觉袁飞熊比她着急多了!
“这位是三一门的左门主和爱徒李玄明,这位是无漏金刚袁掌门和爱徒刘旺,全都没有正式踏上修行之路。刚才为师提了一个不情之请,两位厚爱,答应下来。”
“七日之内,你二人各负责高足一位,以易筋丸温养躯体,七日之后,两位高足会较量一番,观其长进。”
苗秋娟心头一凛,这明显是考验她们!
炼药之术?
可藤山门人众所周知,她的炼药之术,确实比不上伍瑞兰啊,还需要如此大费周章吗?
心思滴溜溜一转,师父的深意,是否在不在炼药之术,而在于识人之术?
苗秋娟若有所思,悄悄观察两人。
刘旺瘦弱不堪,李玄明丰神俊逸,高下一眼可判。
然而袁掌门表现出来的急躁历历在目,这无疑说明他对刘旺这个弟子充满了信心!
至于左门主,三一门的来头不是无漏金刚能比,问题是,左门主的表情过于淡定。
苗秋娟迟疑一瞬,既然是识人之术,那一眼能够看出的高下,必非真实!于是上前一步:“弟子愿意负责刘……”
俞山主抬起手:“秋娟负责袁掌门高足,瑞兰负责左门主高足。”
苗秋娟张了张嘴,这又是几个意思,她越发不明白师父心中的想法了!
伍瑞兰的炼药之术,本来就强过她,还把刘旺安排过去,完全不给她得胜的机会吗?
袁飞熊干咳一声。
“俞山主,需不需要再重新考虑一下?”
他也琢磨出来,苗秋娟的炼药之术,只怕不如伍瑞兰,不要把事情搞得太不好看嘛!
俞山主讳莫如深:“袁掌门的好意心领了。”
袁飞熊不再多说,暗暗思忖,要嘱咐刘旺一番。
而看着事态发展,李玄明哑然:“师父,我看上去这么低调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