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
龙虎山。
正一道庭。
近两千年的风雨吹拂,不能吹去正一连绵的传承。
广大的神州异人界中,论起底蕴二字,没有哪个门派,哪个大族,敢说居于正一之上。
长青轻声细语:“师父,我们到了。”
左若童收回目光,出发之前,本想单独造访,但偌多宝材需要人看护,便点了长青为首的几个门人陪同。
“多年未至。”
此时此刻,心里也颇多感怀。
正一和三一都是玄门一支,犹以正一地位超然。
纯以年月来说,正一近两千年,三一千年不到。
没有进入这个圈子的门派,只当两者都是高门大派,都是玄门,无甚区别。
左若童却十分清楚。
三一的底蕴,是比不过正一的。
而且最为重要的一点,正一存在飞升的记载,而且不是独一的记载。
整理好心情,一声大笑响彻八方:“左门长,真是好久不见!”
身着道袍的虬髯老者循着山路大步走出,笑声令长青的心神都为之摇曳!
定睛望去,只见来人魁悟雄壮,精神矍铄,若非灰白的须发,只听其声,定要以为是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
‘当代正一天师张静清。’
长青心中暗道。
张静清身旁跟着一个道童,生得剑眉星目,有棱有角,也在好奇的打量两人。
左若童笑道:“天师风采依旧。”
“我看左门主是无事不登三宝殿。”
“实不相瞒……”
张静清大手一挥:“远来是客,上山再说。”
左若童自无不可,一行人便沿着山路前行,聊些玄门之事,气氛倒也和睦。
不多时来到正一道场,殿宇错落,如有沧桑气息扑面而来,长青悄悄观察,感觉这派头不如三一门。
而道场之中,正一门人做早课修行,隐有金光闪铄,动人眼球。
一张张英气勃发的少年面孔,更是轻易化去了千年道庭的沧桑。
长青本来没当回事,随眼一扫,旋即被修行门人中的一名少年牢牢吸引了目光。
那少年身材不算魁悟。
但年纪轻轻,已经能够看出来高大的身形。
席地而坐,在一众正一门人中,尤如鹤立鸡群。
此刻身上的金光尽数浮现,竟比清晨的阳光还要耀眼。
那金光或是如水流动,或是如土翻涌,聚于百会之上,又似火焰般飘摇不定,稳步升高。
张静清身旁的田晋中惊喜不已:“师父,师兄的性命修为更上一层!”
道场上的众人惊叹连连,又竭力压低声音,生怕惊扰到张之维修行。
其中一个身形矮小的少年满是憧憬,暗暗捏紧了拳头。
左若童微讶:“这位是?”
看着张之维头顶汇聚的金光,已经有一尺长短。
同为玄门,正一知道三一一二底细,三一同样知道正一一二底细。
金光咒是正一用来打基础的法门之一,通过金光外显的细微区别,可以判断正一弟子的修为高低。
又以修行之时,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金光最为准确。
那高大弟子看上去也就十几岁,竟然能将金光修到一尺,绝对是难得一见的好料!
张静清笑容满面,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他叫张之维。”
“冒姓?”
“冒姓。”
左若童这下倒是吃了一惊。
异人界谁不知道,正一门人不是一般人,冒姓张更不是一般人,每一个冒姓弟子,都等同于下一任天师候选人!
小小年纪,便被天师赐了姓,这张之维……
转念一想,倒也释然,那一尺金光,无疑是最好的证明,徜若修了雷法,必然一日千里!
长青低呼一声:“师父,还在涨!”
左若童微讶,不动声色,只见那如焰的金光继续上升,虽然不如方才快速,也是一点不慢。
没多久功夫,一尺金光化作二尺,一众门人的修养哪怕再好,也响起一大片倒吸冷气的声音。
“天呐,二尺金光!”
左若童不禁问道:“他修行了几年?”
张静清低调的咳嗽了一声,故作云淡风轻道:“正式修行,满打满算也就两三年的样子。”
左若童感慨:“这般天纵之才,天师后继有人。”
这样恐怖的修行速度,难怪被赐了张姓。
“左门主过誉了,以后的事情谁说的清楚,我们走吧。”
脚步刚刚迈出,忽然止住,脸上的淡然消失殆尽,和同样面色微变的左若童对视一眼,默契的留在原地。
田晋中眼前一阵阵发黑:“难道,难道说!不会吧……”
看着那还要高涨的金光,长青咋舌:“不是,这又是哪里蹦出来的怪物!”
他知道,金光咒是天师府的基础法门,金光的显化,实则是性命修为的深厚程度。
听到天师和师父交谈,这张之维修行不过两三年。
修出来两尺金光,已经是不可思议了,再涨的话,那还是人吗?
长青震动。
正一门人震动。
就连张静清和左若童都微微震动。
张之维头上的两尺金光再度上涨,虽然缓慢,却无比坚定。
半盏茶功夫过去,两尺金光化为三尺,映衬着他如同天神下凡!
待到金光散去,张之维睁开双眼,只觉浑身舒泰,还没细细体会一番,发现一双双幽怨的目光。
张之维咧嘴哈哈的笑:“大家都看着我干什么?”
众人的目光更加幽怨了。
那矮小少年站出来:“之维师兄,你竟然炼出来三尺金光,我和你的入门时间差不多,别说三尺,三寸都够不着!”
“哎哟喂!怀义,你说什么,我不明白。”
怀义目光复杂,其实他不是三寸,他是炼出来一尺,比很多入门更早的师兄都强。
他也在心里觉得,自己确实挺了不起的,应该是天生的修行苗子。
可今天张之维无心暴露修为,将他的骄傲碾成了灰尘,要知道,一尺和三尺,绝不是三倍的差距那么简单!
怀义幽幽开口:“我们刚刚都看到了,你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张之维还能说什么,无可奈何。
“我怎么知道,随随便便就练成了。”
张之维一举收获了大量白眼,只是可惜,没法移植到手臂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