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一门下,洞山书院。
讲台上的洞山先生授课,台下的一众学童半知半解。
李慕玄是其中一员。
接近两年的光阴,他比任何人都清楚,这位洞山先生,远比左若童描述的还要厉害。
学贯中西。
博古通今。
‘左门主,您是真的很在意我,不愿意眈误我啊!’
每每想到这里,他的心里便会升起阵阵欢喜之情,今天也不例外。
只是,在这欢喜之外,添了几多烦躁。
这大半年来,左若童令似冲变卖祖产,令澄真连络豪商。
两人做事都算是滴水不漏,迄今为止,山门里也没几个人知道。
可天底下哪里会有不透风的墙呢?
洞山作为山下三一门弟子的代表之一,就暗中协助不止一次,全都被李慕玄看在眼里。
他不知道左若童到底在做什么,但心中的直觉告诉他,这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某人!
‘李玄明!’
回过神来,学案上的白纸,在他下意识的思考中,出现了这样三个大字!
直至今日,他也不明白,他也不甘心,他李慕玄比这个李玄明差在哪里!
白纸黑字映入眼帘,竟然感觉到眼目都阵阵刺痛!
他咬牙切齿,一把撕碎了纸张!
……
今日的学习告一段落,李慕玄心事重重,学堂的同伴招呼一声:“李慕玄,发什么呆?”
这家伙一直奇奇怪怪,不怎么合群。
“别管他,鬼手王又来了,去晚了他可就收摊了!”
几人呼啸而去,没有人发现,李慕玄的表情近乎于阴沉!
他吐出一口郁气,心中安慰自己:‘快了,两年时间就快到了,到时候左门主会收我为徒,入了三一门,和李玄明堂堂正正一较高下!’
暂且平复心情,也走到鬼手王卖艺的位置。
一名秃头干瘦的老者,将几十枚珠子耍的出神入化。
突然甩向人群,围观众人争相捡拾,又被鬼手王信手收回。
人人都说他珠子上缠了肉眼看不到的细线,唯有得了炁的李慕玄,瞧出其中端倪。
一老一少目光相对。
李慕玄强装平静,鬼手王目露玩味。
……
“王老头,你可别胡闹了。”苑金贵笑呵呵的出现在鬼手王耀祖身后:“这个孩子,还有他所处的书院,您最好离远一点。”
“怎么?”
“这里是哪儿您心里没数?那书院的先生,曾是三一门弟子,他教导的学生,指不定和三一门有所关联。”
“哦?小苑,你要是不跟我说这些,过两天我就离开了,你是故意的么?”
“怎么会呢!”
……
镇上小河边。
李慕玄朝河中丢出一枚石子:“前辈,我们认识了一个多月,您给我透个底,是左门长的吩咐么?”
王耀祖瞥了他一眼:“你这么想拜他?”
李慕玄心中怆然:“我当然想,但是,我很不服!”
两年前发生的事情,是他心里解不开的结。
他已经交出真心,左若童为何还要考验他?
无非,是为了李玄明啊!
两年过去,他只是筑基,没有正式修三一的法门,李玄明呢?
所谓拜入三一,和李玄明堂堂正正的一较高下,不过是他一厢情愿的想法罢了。
“哈哈哈!好,狗才服人呢,小子,你拜我,我把这一身本事都传授给你。”
李慕玄不说话,就算心里一万个不服气,对左若童的仰慕依旧存在。
“担心拜了我就不能拜左若童,这样,那你别拜了,只要你愿意,我把本事都传给你!”
李慕玄有些心动。
苑金贵跳出来:“小子,你学了他的艺,可就拜不了三一了,王老头人不行,左若童绝不可能收你!”
“哼,我也觉得王老前辈不是好人,不过跟他的艺有什么关系,迂腐!”
苑金贵笑道:“他们说,近墨者黑!”
李慕玄冷笑一声:“那是他们易染!”
王耀祖倒是真心喜欢李慕玄,摆摆手:“你好好考虑一下吧。”
……
李慕玄回到洞山书院,洞山找到他,眉目温和。
“小李,两年了。”
李慕玄心脏怦然跳动,什么王老前辈苑金贵飞到了九霄云外。
“那,那我……”
“再过一段时间,我带你上山。”
李慕玄的脸顿时垮了下去,他心中敬爱的左若童,怎能言而无信!
洞山先生无奈解释:“是意外情况,门长有事,去了天师府。”
李慕玄面无表情:“天师府和三一都是玄门一支,但左门主亲自过去,必然有不小的事情,为了谁?”
暗暗捏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入肉里。
苦苦等待的两年之期已到,怎会是这般结果!
也许左若童并不是有心,也许他应该耐心等待取得对方的歉然之情,然而……
他被忽视了!
就象一个无足轻重的事物一样被更大的事情复盖了。
洞山心中一叹,当然不可能说,他自己也是凭着一些隐约的线索猜测出来。
轻声道:“天色不早了,你好好休息。”
看着他的背影,李慕玄怒极反笑:“先生,您知道全性么?”
洞山陡然回头,面色大变:“你从哪里知道这个名字!”
李慕玄大笑数声:“哈哈哈哈!”
“别胡闹,快告诉我,你是从哪里听来的全性二字!”
李慕玄满意的观察洞山脸上的表情,蓦地嗤笑一声:“先生,一个名字而已,何必大惊小怪!”
嘴角不屑,掉头就走。
洞山知他得炁,拦不住他,神色惴惴:“来人,马上上报三一门!”
……
等到密信送到山门,已经是第二天。
左若童不在,山上似冲主持大局。
他看了一遍信息:“李慕玄,我就知道,这小子是个惹祸精,师兄短时间内不可能回来,告诉洞山静观其变即可。”
似冲颇为淡定:“至于山下的全性,我会派几个人下去,先打探清楚对方的底细。”
话音落下,一旁的澄真却变了脸色。
似冲心里咯噔一声,左若童曾盛赞澄真,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
“师叔,有件事你还不知道,玄明和陆瑾昨天就下山了。”
似冲拔地而起,身躯狂震,险些立足不稳。
“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