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多眼睛望了过来。
侯凌咬紧牙关,寸步不退。
脑海中那张脸的主人,无疑吃个吃里扒外的人。
明明吃青竹苑的饭,学青竹苑的法,却心心念念三一门。
而吃里扒外的人,人品大多是低劣的,可侯凌又不能这样去看待。
因为人品真的低劣的话,师父不会收下他。
人品低劣的话,也不会对他侯凌关爱有加。
但侯凌宁愿他的人品低劣,那样一切就能找到解释。
一声怒喝,震荡八方:“侯凌!”
侯凌心中狂跳,看到了脸色阴沉的贾逸竹。
师父多半已经暴怒了吧,多半已经对他失望了吧,不然的话,不可能直呼他的名字。
纵然如此,他依然要这样做,得不到的解释,那就亲手给他找出一个解释!
“给我适可而止!”
侯凌笃定的神色稍微软化:“师父,您难道忘了,王师兄,王师兄他……”
贾逸竹又急又怒:“闭嘴!”
众人惊疑不定,这师徒俩,似乎有什么难言之隐?
左若童却是怔了一下,王师兄?
如果没有记错的话,数年之前,他亲自带着一名不是三一苗子的淘汰者,去了一趟青竹苑。
也是因此,和贾逸竹结交。
望着侯凌那双颤栗而不服的眼睛,左若童心里恍然大悟。
原以为这个侯凌,是不如李慕玄有天赋,偏偏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
没想到一切的根源,在于他的无心,且充满善意的举动。
“侯凌,我今天真得好好教训你了!”
侯凌握紧双拳,指甲深深陷入肉里:“师父,您知道吗?门内不止我一个人……”
阮涛的眼神也微微闪铄。
阴沉的贾逸竹勃然大怒:“你还敢说!”大步走去!
除了寥寥几人,在场众人一头雾水,不知道这师徒打什么哑谜。
“且慢。”
贾逸竹止住脚步,心中微惊:“左门主!”
左若童轻声道:“这是贾掌门的门内之事,我本来不应该插手,不过有句话说得好,堵不如疏。”
贾逸竹脸色阴晴不定,暂且平复下来,直视侯凌:“看在左门主面子上,我今天不当面教训你!”
心中馀怒未消:“真是胆大包天,你有什么资格给你大师兄做决定!”
朝着阮涛轻轻摇头。
阮涛是他寄予厚望的徒弟,早就传下内核传承。
平日里老成持重,作为青竹苑大师兄,将师弟师妹之间的关系处理的很好,想必不会和侯凌一样乱来。
‘唉!’阮涛心中叹息,看着低下了头,仍旧不服的侯凌,上前一步:“徒儿愿意领教李兄弟高招。”
贾逸竹双目微睁:“你!你!反了!”
根本不敢相信,这句话会从阮涛的嘴里说出来!
整个人好似苍老了十岁,身躯都变得摇摇晃晃。
一旁的袁飞熊道:“贾兄,儿孙自有儿孙福,你总不能约束他们一辈子,多少要有一点自己的想法嘛!你看刘旺,多有朝气。”
贾逸竹瞥了他一眼,心中冷笑:‘似你一般,教出来的尽是目中无人的嚣狂之辈!’
不过他不是乐意得罪人的脾气,没说出来。
深深看了阮涛一眼:“罢了,你去吧。”
阮涛歉然行礼,在此之前,他从未违逆过贾逸竹的意思。
至于身旁的侯凌,彻底破罐子破摔,目光又笃定至极,大师兄出手,一切都妥了!
在场除了贾逸竹之外,只有他最是清楚,到了内核传承的阮涛,实力是多么强大!
他的五斗解酲法,对上大师兄,三两招都走不过!
三一门的法或许高明,但青竹苑的法也绝对不弱!
王师兄之所以会惋惜,不过是没有得到内核传承!
阮涛缓缓走到场内,点了点头:“李兄弟。”
李玄明微笑:“请。”
阮涛整理好心情,不去思考多馀的事情,运转法门,飞身而上。
掌势如同落叶飞花,不可捉摸,在场没有几个人能够看的真切。
李玄明目光一凝,稍微调整姿态。
但听一声轻响,肩头已中了一掌。
众人惊疑不定之时,侯凌不禁笑出声来,大师兄出马,李玄明果然不堪一击!
……
李玄明中掌,貌似还没有反应过来,高下立判!
人群中的窦宏微愕:“这掌法,不愧是青竹苑的内核传承!”
刘旺瞳孔震颤:“师叔,我根本没有看到李玄明是怎么中掌的,你看清楚了吗?”
说来也是怪异,在没有中掌之前,刘旺的心中一片空白。
窦宏摇了摇头:“不太真切。”
微微感叹:“毕竟是青竹苑的大师兄。”
刘旺莫名有些难过:“李玄明要输了!”
这个随手碾压他的人,遇上了更强的对手,也难逃失败的命运。
一念及此,又有些好笑。
阮涛是谁,青竹苑大师兄,一个中型门派最优秀的那名传人。
李玄明呢?
仅仅是一个稍微出众一点的三一门人。
输给阮涛。
难道不是理所当然?
……
贾逸竹脸色不怎么好看,朝着左若童歉然道:“手柄手调教多年,阮涛的达玄掌有几分火候,他一个大师兄对上玄明贤侄,与欺凌何异?徜若是三一的大师兄出手,只怕贾某也要避其锋芒。”
作为修了内核传承的内核传人,贾逸竹在阮涛身上付出的心血不可估量。
胜过看着就没修几年的李玄明,没有丝毫值得骄傲的地方。
袁飞熊闻言,心里感慨,高门大派底蕴之深,远非中型门派能够比拟。
不知道窦宏师弟出手,能否胜过三一大师兄?
左若童示意无妨。
……
周遭的三一门人面面相觑,玄明不济了?
人群中的长青沉吟,直觉告诉他,玄明不可能轻易失败。
可对方毕竟是青竹苑大师兄,这并不是一场公平的切磋。
……
阮涛一击建功,飘然后退,他面色不动,心中颇为沉凝。
刚才那一掌,他没有用出全力,又不是生死相搏。
但。
也用了足足三成力。
正常来说,就算不能打断肩胛骨,也能让李玄明疼痛难忍,心境弱一点的,早就低头认输。
结果呢?
如同击在一层坚实无比的皮革之上,似无事发生?
并且不止于此,李玄明虽然看不透达玄掌的攻击轨迹,可他刚才身体稍稍偏移,让阮涛的感触极为深刻。
因为李玄明在极短的时间内,知道达玄掌不可招架,选择放弃了身体其他部位,只一门心思护住寥寥几个要害!
当然。
阮涛没有任何攻击李玄明要害的意思。
只是,这种明明不知道对手底细,却能在争斗中立马生出,尤如本能的争斗素养。
属实是阮涛生平仅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