贾逸竹不欲多留,袁飞熊也不好再留。
水云送一行人下山,到了山脚,水云从袖中取出一封信:“贾掌门,这是师父他老人家写的信。”
贾逸竹疑惑:“给我的吗?”
“师父说,您会把它交给需要的那个人。”
贾逸竹顿时明悟,接过书信,有些惭愧:“左门主有心了。”
……
发现左若童沉眉思索,屋中的气氛都凝重许多。
走进来的似冲心脏一缩,小心翼翼开口:“师兄,玄明,真的修出问题来了?”
左若童抬眼:“没有。”
似冲如释重负,发出抱怨的声音:“没有你板着个脸干什么,大白天在这里吓人。”
“我在想,我是否有做得不对的地方。”
轻叹一声,出了李慕玄这档子事,左若童也更深刻的明白了,自己不是那么完美。
异人界的人称他一句大盈仙人,却千万不能因此真把自己当成了仙人。
似冲惊了:“说说。”
左若童无意识的摩挲着扶手,除了似冲,也找不出第二个可以诉说的人。
简略讲述一二。
“玄明以牛虎之力筑基,我心中一时快意,告诉了他神通之事,最要命的不止于此,他更对龙力产生了浓厚的兴趣,早知如此,我不应该说那些,只叫他好生修行逆生就是。”
可惜复水难收。
左若童想要后悔都来不及。
似冲不禁笑了:“我当是什么,原来就这,玄明不是说了,他自己明白!”
左若童摇头:“他毕竟是个孩子。”
早慧又如何,心智成熟又如何,修行之事,步履维艰,一步走错,难以挽回。
似冲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不是我说你,师兄,您这就有点先吃箩卜淡操心了,因材施教不是你的信条吗?为何在玄明这里,就乱了分寸。”
自己居然还有说教左若童的一天,似冲感觉莫名的舒畅。
左若童笑了笑:“玄明不一样。”
因材施教确实是他的信条,但那创建在极高的维度上。
陆瑾也好,长青也好,左若童一眼就能够看到他们的未来。
李玄明不同,这个徒儿,他看不透。
正是因此,玄明如果走了岔路,他这个师父如何自处。
也不单单是他自处不自处的问题,这是没有尽到师父的本分,对不起玄明。
“所以呢,象你这样,在这里瞎操心。”
似冲倒是看得很开:“就算发生了在你的心目中最坏的情况,玄明一门心思想要修出龙力?那又如何,玄明不是痴愚之辈,他知道这条路走不通,自然会退回来,一来二去,无非是浪费一点时间,没什么大不了,说不定还会让他多些感悟。”
左若童幽幽的看着他:“一点时间是多久?”
似冲顿时被问住了。
几年,十几年,还是几十年?
“玄明是聪明人,而且,师兄,以玄明的天赋,再怎么都不会差到哪里去!”
“似冲,这才是你内心真实的想法。”
似冲有些尴尬,没错。
讲道理嘛。
玄明看人的法门两眼,就给人法门学会了。
他这辈子就算瞎几把乱修,也一定能达到一个许多人无法企及的高度。
有这个保底存在,有这份下限担着,似冲找不到有什么好担心的地方。
尝试着劝说左若童:“那你想怎么办。师兄,您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也不要给玄明太大压力,这样对彼此都不好。”
他实在不明白,所以现在是左若童担心玄明钻牛尖反而自己先一步钻了牛角尖?
师兄一生聪慧。
怎么会被这些乱七八糟的想法困扰?
左若童摇了摇头:“所以你不是三一的门主,你教导不了玄明。”
似冲开摆。
“得,你是门主,你说了算。”
……
小路上。
陆瑾碎碎念:“玄明师兄真是离谱,又闭关了大半个月!”
手里提着食盒的长青笑道:“我倒象是成了他家的佣人,天天给他送饭。”
陆瑾奇道:“长青师兄,玄明师兄和你说好的吗?”
玄明师兄一旦闭关,长青师兄风雨无阻,每天都会给他送来饭菜,陆瑾都怀疑玄明师兄手里有长青师兄的把柄!
长青摇摇头:“那倒不是,你想哪儿去了。玄明如果出关,一口热乎的饭菜都吃不上,那得多可怜。”
陆瑾更加困惑。
长青师兄对玄明师兄是否过于的好了。
是知道玄明师兄未来不可限量,特地巴吉他,还是说……
脑海之中电光一闪:“是因为玄明师兄和你一样,都是没爹没娘……”
陆瑾捂住嘴巴。
其实绝大部分三一门人,都是父母双全,家庭和睦。
像陆瑾。
每逢年关,都会拜别山门,回陆家过年。
长青满头黑线:“陆瑾师弟,你的小嘴真是抹了蜜。”又洒然的笑了笑:“不过,倒是被你猜对了。”
陆瑾尴尬的笑了笑:“对不起,长青师兄。”
转移话题:“话说也不是没有经常闭关的师兄,但好象没有人象玄明师兄这样,每一次闭关都有很大的收获。”
长青耸耸肩:“他是玄明嘛!”
“感觉怎么样都不可能追上他。”
长青柔声道:“陆瑾师弟,你能修出一牛之力筑基,已经很不错了,师兄当年才半牛之力。”
陆瑾不太自信。
这两年,很多师兄都说他是个小天才。
然而陆瑾却没有这个认知,他和李玄明上山的时间就差了几天,曾几何时,还将李玄明当做追赶的目标。
如今看来,在玄明师兄面前,什么天才,提起来都觉得羞人。
迎着长青安慰的目光,又不好意思露出沮丧的模样,馀光一扫,倏地喜出望外。
“玄明师兄!你又出关了!奇怪,我为什么说又字。”
门口立着李玄明。
这段时间闭关,初步驾驭了虎力,也将丹力进一步炼化,收获颇丰。
他笑意恬淡,目光扫过。
长青早有准备,但这次没有了上次那么恐怖的感受。
他由衷感叹道:“玄明,你这是再有精进,真是不敢想象,未来的你会变成什么样子。”
李玄明接过食盒。
“未来的事情,谁说得准呢?”
三人进了院中,门扉虚掩着,光阴从那缝隙中流过,三年悄然而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