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庞大的阴影,那狰狞的巨口,那森白的利齿,在时三九急剧收缩的瞳孔中迅速放大,仿佛下一刻就要将他与身旁那无力动弹的白衣女子一同吞噬!
电光火石之间,根本来不及思考,求生本能的决绝占据了上风!
“带颜汐走——!!!”
时三九用尽全身力气,朝着姜灵双和颜汐颜悦的方向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咆哮,声音因为极致的焦急与决绝而变得沙哑变形。兰兰蚊血 唔错内容
与此同时,他几乎是凭借着一股烙印在灵魂深处的意念,捏碎了那枚已然出现在他掌心的保命玉简——那是进入秘境前,沐君雪给他的保命底牌!
“嗡——!”
玉简碎裂的刹那,一股磅礴精纯的浩瀚空间之力,如同沉寂的火山轰然爆发,瞬间以时三九为中心席卷开来!一道柔和却坚不可摧的乳白色光晕将他整个人包裹,周围的空间开始如同水波般剧烈扭曲、折叠!
在身形被空间之力彻底吞没、意识即将模糊的前一瞬,时三九的目光下意识地扫过祭殿——那里,姜灵双正不顾一切地抱起气息奄奄、胸襟染血的颜汐,颜悦哭喊着紧随其后,试图冲向角落的阵法入口。
而那只扑杀而来的虎翼凶猊,猩红的兽瞳中充满了错愕与暴怒,巨口狠狠咬合,却只吞噬了一片因空间转移而溃散的残光
‘也不知道她们现在怎么样了’一股强烈的、混杂着担忧、不甘与深深疲惫的思念,如同潮水般涌上时三九的心头。‘好想她们啊’
在空间传送那光怪陆离的通道中,他的意识仿佛坠入了温暖的深海,几乎产生了幻觉。眼前似乎浮现出沐君雪那清冷绝尘、却又在特定时刻流露出异样情绪的俏脸;闪过陈语淑天真烂漫、依赖地望着他的纯真笑靥;还有苏檀儿那妩媚狡黠、眼波流转间风情万种的模样
然而,这短暂的、近乎奢侈的温暖幻象,瞬间被一股彻骨的冰凉击碎!
“噗通——!”
巨大的落水声伴随着冰冷的触感将他彻底惊醒!冰冷的河水如同无数根细针,瞬间刺透了他早已被汗水、血水浸透的衣衫,狠狠扎进他疲惫不堪、几近枯竭的躯体每一个毛孔之中!
“咳!咳咳咳!”时三九猛地从水中挣扎着探出头,冰冷的河水呛入鼻腔和喉咙,带来一阵剧烈的咳嗽,也让他混乱的意识迅速回归现实。
他环顾四周,发现自己正漂浮在一条宽阔而湍急的河流中央。河水呈现一种幽深的黛青色,冰冷刺骨,仿佛能冻结灵魂。两岸是望不到尽头的、高耸入云的陡峭崖壁,崖壁上爬满了不知名的墨绿色藤蔓,湿滑的岩石在微弱的光线下反射着冰冷的光泽。天空中笼罩着一层厚厚的、灰蒙蒙的迷雾,看不到日月星辰,只有一片压抑的、永恒般的昏暗。
“这是传送到什么鬼地方了?”
时三九心中暗骂一声,感受着体内空空如也、连一丝星殛真元都调动不起来的丹田,以及经脉传来的、如同被寸寸撕裂后又浸泡在冰水里的剧痛与麻木,嘴角不由泛起一丝苦涩。沐扒皮这玉简传送还真是“保命至上”,完全不考虑落点舒适度,差点没直接把他给淹死!
他强忍着浑身的酸痛和冰冷,试图划水稳住身形。也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不远处,另一道白色的身影同样在水中载沉载浮。
是那个白衣女子!
因为她离自己最近,竟然也被那空间玉简的力量一同裹挟着传送了过来!
此刻的她,双目紧闭,那张清冷出尘、原本带着几分不食人间烟火气息的俏脸,此刻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长长的睫毛上挂着冰冷的水珠,如同折翼的蝴蝶般脆弱。
湿透的白色衣裙紧紧贴覆在她玲珑有致的娇躯上,清晰地勾勒出那盈盈一握的纤腰、饱满挺翘的酥胸以及修长笔直的双腿曲线。河水浸透的布料近乎透明,隐约透出其下冰肌玉骨的腻白肤色,在这种狼狈落难的情境下,竟别有一种惊心动魄的、凄婉诱人的美感。
然而,这时三九心中生不出半分旖旎之念。看到此女,之前在祭殿中那令他神魂俱裂的一幕瞬间重现——颜汐为了救他,被那五彩流光贯穿胸膛,软倒在他怀中,眼神迅速黯淡那股撕心裂肺的痛楚、滔天的怒火与几乎将他吞噬的自责,如同岩浆般再次喷涌而出,瞬间淹没了他的理智!
恨意!滔天的恨意!
若不是这个心如蛇蝎、阴险歹毒的女人,颜汐怎么会身受重伤生死未卜?他们怎么会沦落到这步田地?
“毒妇!拿命来!”时三九双目瞬间赤红,几乎要滴出血来。他忘记了身体的虚弱,忘记了灵力的枯竭,只剩下一个最原始、最纯粹的念头——杀了她!为颜汐报仇!
他仅凭借着肉身的强悍,如同一条发现猎物的鳄鱼,奋力划动河水,带着一身凛冽的杀机,踉跄却又坚定地朝着那漂浮的白衣女子扑去!冰冷的河水被他搅动,发出哗啦的声响。秒漳节小说徃 首发
这趟水声,在寂静的河流中显得格外清晰,终于惊动了昏迷中的白衣女子。
她长长的睫毛剧烈颤动了几下,猛地睁开了双眼!那双眸子,依旧是如同寒潭秋水般清冷,但在看清眼前状况以及杀气腾腾扑来的时三九时,瞬间被无尽的警惕、冰冷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虚弱所取代。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她强忍着周身如同散架般的剧痛和神魂的震荡,玉手艰难地一招。那柄华美精致、流淌着五彩霞光的“混元翎”再次浮现,虽然光芒比起全盛时期黯淡了无数倍,如同蒙尘的明珠,却依旧精准地悬浮在她身前,散发出微弱的、却不容小觑的能量波动,指向时三九,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
“咳咳卑鄙小人!想趁人之危?”白衣女子声音冰冷,带着一丝因受伤和寒冷而产生的微颤,但其中的傲然与敌意却丝毫不减。
“我卑鄙?哈哈哈!”时三九气得几乎笑出声来,动作却毫不停滞,依旧逼近,“比起你心肠狠毒,犹如蛇蝎的歹毒行径,老子这叫替天行道!”
他看得出来,对方的情况比他好不了多少,甚至可能更糟。之前她就与虎翼凶猊拼的两败俱伤,又被自己的含怒一剑重创,如今还能催动混元翎,恐怕已经是强弩之末,全凭一口意志在支撑。
“替天行道?就凭你这灵力全无、只会逞口舌之利的蠢货?”白衣女子唇边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试图用言语激怒对方,同时暗中竭力调动体内那如同死水般难以撼动的残余灵力。
“蠢货?小爷今天就用拳头教你做人!”时三九怒吼一声,不再废话。他已经逼近到足够近的距离,猛地从水中跃起,如同饿虎扑食般,无视了那指向自己的混元翎,直接朝着白衣女子扑了过去!
他现在灵力全无,什么星殛破灭斩、什么步天诀都成了摆设,唯一能依靠的,就是这具历经《庚金破煞诀》和星力淬炼,远比同阶修士强悍的肉身!以及胸腔中那沸腾的、不死不休的恨意!
“放肆!”
白衣女子清叱一声,神识催动混元翎,一道极其微弱、仅有发丝粗细的五彩霞光射出,直奔时三九面门!
若是平时,这一击足以洞穿金石。但此刻,无论是施法者还是法宝,都已是强弩之末。时三九虽无法动用灵力,但战斗本能犹在,猛地一偏头,那五彩霞光擦着他的耳畔飞过,带起一缕断发和一丝火辣辣的疼痛,却没造成实质伤害。
而他也借着这个机会,成功扑到了白衣女子身前!
“砰!”
两人瞬间撞在一起,巨大的冲击力让两人同时沉入水中,又挣扎着浮起。
下一刻,在这冰冷湍急的河流中,一场极其原始、毫无章法、却又凶险万分的贴身肉搏,就此上演!
什么仙子风范,什么修士气度,在此刻全都成了狗屁!两人就像两个为了生存而拼死相搏的原始人,在水中翻滚、撕扯、扭打!
时三九仗着肉身力量更强,试图用擒拿手法锁住对方的关节,一双大手如同铁钳,毫不怜香惜玉地抓向女子纤细的腕骨和脖颈。
白衣女子虽灵力近乎枯竭,但肉身力量竟丝毫不落下风,甚至隐占上风!她身形灵动如水中游鱼,战斗技巧更是精妙绝伦。面对时三九狂猛的扑击,她不闪不避,皓腕翻转间竟硬生生格开他擒拿的手爪,指掌相交发出沉闷的肉体碰撞声。
借着水流助力与身体惊人的柔韧性,她一次次化解时三九的擒拿,修长如玉的手指并拢如刀,指尖隐有微光流转,带着刺骨的指风,狠辣迅疾地戳向时三九的双眼、咽喉、肋下等脆弱要害。那看似纤柔的指力却沉重异常,几次格挡都震得时三九手臂发麻,尖锐的指甲更是在他手臂和脸颊上划出了几道深深的血痕。
“混蛋!松手!”
“毒妇!受死!”
两人一边扭打,一边从牙缝里挤出充满恨意的咒骂。河水被他们搅得哗哗作响,水花四溅。
时三九几次试图压制对方,都被她以巧劲挣脱。在一次翻滚中,白衣女子抓住机会,一头乌黑湿透的长发如同海藻般缠绕上来,试图遮蔽他的视线,同时玉腿如同灵活的水蛇,狠狠绞向他的腰腹!
“妈的!打架就打架,怎么还带用头发甩脸的?你这娘们不讲武德!”时三九被头发糊了一脸,视线受阻,气得破口大骂,感觉就像被一张湿漉漉的渔网罩住了头,憋屈得很。他奋力甩头,同时腰部猛地发力,如同蛮牛般挣脱了对方的腿绞。
混乱中,他一把抓住了对方一只纤细的脚踝,触手之处,肌肤滑腻冰凉,如同上好的羊脂美玉。但他心中毫无杂念,只有怒火,猛地就要将其拧断!
白衣女子吃痛,发出一声压抑的闷哼,另一只脚如同弹弓般蹬向时三九的面门!
时三九下意识抬手格挡,两人再次在水中失去平衡,翻滚着,手臂、双腿死死纠缠在一起,如同两株共生又相杀的水草。求书帮 哽新醉快
在一次极其贴近的角力中,两人面部相距不过寸许,都能清晰地看到对方眼中那毫不掩饰的杀意与愤怒。白衣女子因为剧烈运动和愤怒,苍白的脸颊上泛起一丝不正常的红晕,呼吸急促,温热的气息喷在时三九脸上。
突然,她眼中厉色一闪,竟猛地低头,张开檀口,露出一排编贝般洁白整齐的牙齿,狠狠地、带着一股子同归于尽的狠劲,咬向了时三九赤裸的肩头!
那里正好有一处之前被虎翼凶猊煞风刮破的伤口!
“呃啊——!”
一股钻心的剧痛传来,时三九忍不住发出一声痛吼。他感觉对方的牙齿深深嵌入了他的皮肉之中,温热的血液瞬间涌出,染红了她苍白的唇瓣和周围的河水。
“你属狗的吗?!竟然咬人!”时三九疼得龇牙咧嘴,额头青筋暴起。这女人,打架的路数怎么这么野?!
剧痛和屈辱感彻底点燃了他骨子里的凶性!一股“你咬我,我也咬你”的彪悍念头涌上心头!
妈的,谁怕谁!
他猛地低头,视线所及,正好是对方因为激烈扭打和河水浸泡而衣衫凌乱、近乎半裸的胸口。那湿透的白色衣襟早已散开,露出一抹绣着淡雅莲纹的、同样湿透的藕荷色亵衣。亵衣之下,那对饱满挺翘的峰峦因为主人的急促呼吸而剧烈起伏,勾勒出惊心动魄的弧度,峰峦两点,在湿透的布料下清晰可见。
时三九此刻哪里还管什么非礼勿视,心中只有一个念头——报复!
他毫不犹豫,张开嘴,隔着那层湿透的、薄如蝉翼的布料,一口就精准地咬住了那峰峦之巅那如同初生的樱桃之上!
“呀——!!!”
一声截然不同于之前清冷、充满了惊愕、羞愤与极致痛楚的尖叫声,瞬间从白衣女子喉中迸发而出,划破了河面的寂静!
她整个人如同被一道天雷劈中,娇躯猛地剧颤,仿佛所有的力气都在这一瞬间被抽空!一种从未体验过的、混合着尖锐疼痛、奇异酥麻和滔天羞耻的感觉,如同电流般窜遍她的全身,让她的大脑几乎一片空白!
她下意识地松开了咬着时三九肩头的嘴,双手疯狂地推搡、捶打着时三九的头和肩膀,试图将这个无耻、下流、该死的登徒子推开!
“呜松松开你这无耻之徒!”她的声音带上了明显的哭腔和颤抖,之前的冰冷高傲荡然无存,只剩下一个受辱女子最本能的羞愤与挣扎。
时三九感觉到肩头的压力一松,也立刻松开了口,抬起头,啐出一口带着血丝的口水——那血也不知道是他的,还是对方被咬破皮渗出的。他恶狠狠地瞪着对方,肩头上两排清晰的齿痕深入血肉,鲜血淋漓,看起来颇为狰狞。
“呸!知道疼了?刚才咬老子的时候不是挺狠吗?”他喘着粗气,脸上带着一种报复后的快意和继续的凶狠,“老子这叫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我我要杀了你!一定要杀了你!”白衣女子气得浑身发抖,美眸中几乎喷出火来,雪白的贝齿紧紧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她不顾一切地再次催动混元翎,那五彩翎羽光芒闪烁,似乎想要发动攻击,但光芒明灭不定,显然她已是油尽灯枯,连御使法宝都变得极其困难。
“来啊!看谁先弄死谁!”时三九毫不示弱,再次扑了上去。
两人如同不死不休的冤家,在这冰冷的河水中,继续着这场荒诞而又惨烈的缠斗。从河流中央打到靠近岸边,又从浅水区被打回深水区。时三九仗着皮糙肉厚力量大,屡屡试图将对方按入水中溺毙;白衣女子则凭借着身体的灵巧和狠辣,一次次化解危机,指甲、牙齿、膝盖、手肘都成了武器,在时三九身上增添着新的伤痕。
他们也记不清这样扭打了多久,或许是一炷香,或许是一个时辰。身体的疲惫和伤痛早已达到了极限,全凭一股意志和恨意在支撑。河水湍急,带着他们不断向下游漂流,两岸的崖壁仿佛永远没有尽头。
直到前方的水势似乎变得平缓了一些,河道一侧的崖壁下方,出现了一个黑黢黢的、被茂密藤蔓遮掩了大半的洞口。湍急的河水有一部分分流,涌入了那个洞口之中。
筋疲力尽的两人,在又一次翻滚撕扯中,恰好被这股水流裹挟着,身不由己地撞开了那些垂落的藤蔓,一同跌入了那个幽深、黑暗的洞穴之中!
“噗通!”“噗通!”
两人先后摔落在洞穴内的浅水区域,溅起大片水花。
洞穴内部似乎比外面要温暖干燥一些,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类似檀香混合着青苔的奇异气息。洞顶有微弱的、不知来源的荧光苔藓,投下斑驳陆离的微弱光芒,勉强能视物。
时三九挣扎着从及膝深的水中站起,感觉全身的骨头都像散了架,每一根骨头都在哀嚎。他晃了晃昏沉的脑袋,第一时间就看向不远处同样刚刚挣扎起身的白衣女子。
仇人见面,分外眼红!
尽管连站都站不稳,时三九还是低吼一声,如同受伤的野兽,再次踉跄着朝对方扑去!今天不分个你死我活,决不罢休!
白衣女子也是强提着一口气,眼神冰冷彻骨,手中黯淡的混元翎再次指向时三九,准备做最后一搏!
就在两人即将再次碰撞在一起的刹那——
【哼!】
一声低沉、古朴、仿佛穿越了万古时空、带着无上威严与沧桑的冷哼,毫无征兆地在这并不算宽敞的洞穴中炸响!
这声音并非通过耳朵传入,而是直接响彻在两人的神魂最深处!如同洪钟大吕,又似九天惊雷,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凌驾于众生之上的磅礴意志!
时三九和白衣女子同时身形剧震,如遭雷击!
他们感觉自己的灵魂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又像是被一座万丈山岳当头压下!那恐怖的威压并非作用于肉身,而是直接作用于他们的神魂、他们存在的根本!
“噗通!”“噗通!”
两人几乎是不分先后地,双膝一软,直接跪倒在了冰冷的浅水之中,溅起两团水花。不是他们想跪,而是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让他们根本兴不起任何反抗的念头,身体本能地选择了臣服!
时三九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额头上冷汗涔涔而下,混合着河水滴落。他试图抬起头,寻找声音的来源,却发现连转动脖颈都变得异常艰难。
白衣女子同样如此,她娇躯微微颤抖,原本苍白的面色此刻更是失去了所有血色,如同透明的白纸。那双清冷的眸子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震惊与骇然。
这这是什么存在?!
仅仅是一道声音,竟然就拥有如此恐怖的威能?!让他们这两个之前还打生打死、恨不能将对方碎尸万段的仇敌,连一丝反抗的念头都无法升起!
洞穴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只有两人粗重而压抑的喘息声,以及水滴从钟乳石上滴落的、清脆而冰冷的“滴答”声。
那震慑神魂的声音,如同来自九幽的寒风,瞬间冻结了时三九与白衣女子之间不死不休的杀意。两人跪倒在冰冷的浅水中,浑身湿透,狼狈不堪,却连动弹一根手指都显得无比艰难。那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怖威压,如同无形的枷锁,将他们牢牢禁锢,唯有粗重的喘息声在寂静的洞穴中格外清晰。
‘这这他妈是什么老怪物?’时三九心中掀起惊涛骇浪,牙关紧咬,试图抵抗那如山岳般沉重的意志。他拼命转动眼珠,借着洞顶微弱荧光苔藓投下的斑驳光线,艰难地打量着四周。
洞穴比从外面看起来要深邃宽敞许多,穹顶高悬,垂落着一些如同利剑般的苍白钟乳石。空气中弥漫的那股奇异檀香混合青苔的气息,似乎变得更加浓郁了一些。在洞穴的最深处,光线愈发昏暗,隐约可见一个类似石台的轮廓,除此之外,空无一物,根本看不到任何人影或生灵存在的迹象。
那声音,仿佛是从这洞穴的每一寸岩石、每一缕空气中渗透出来的!
白衣女子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她那双清冷的眸子中,震惊之色逐渐被一种极致的凝重所取代。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这股意志的层次,远远超出了她所知的任何强者,甚至可能触及到了某种传说中的领域。她强行压下体内翻腾的气血和神魂的颤栗,尝试着以神识传音,向着虚空恭敬询问,声音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虚弱与敬畏:
“不知是哪位前辈在此清修?晚辈误入宝地,惊扰前辈,还望前辈恕罪。”
她的声音在空旷的洞穴中回荡,带着一丝微弱的回音,更添几分诡异。
然而,回应她的,却是一片死寂。
那恐怖的威压依旧存在,如同实质般笼罩着他们,但那个声音的主人,却似乎懒得理会她的问询。
时三九可没她那么“讲礼貌”,他憋着一肚子火和恨意,此刻被这莫名其妙的声音和威压搞得更加烦躁,忍不住在心中疯狂吐槽:‘靠!装神弄鬼!有本事出来单挑啊!把小爷定在这里算怎么回事?有本事你让我能动弹一下,看小爷我不把她’
他恶狠狠的念头还没转完,那股恐怖的威压骤然加强了一丝!
“呃!”
时三九闷哼一声,感觉仿佛有一根冰冷的钢针直接刺入了他的识海,剧痛让他瞬间眼前发黑,差点直接晕厥过去,所有乱七八糟的想法瞬间清空。
‘这老怪物能感知到我的念头?’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直冲天灵盖,时三九这下彻底老实了,再不敢胡思乱想。
时间,在这极致的压抑与沉默中,一分一秒地流逝。每一秒都如同一年般漫长。
冰冷河水的浸泡,加上神魂与肉身的双重创伤和疲惫,如同潮水般不断侵蚀着两人的意志。时三九感觉自己的眼皮越来越重,身体越来越冷,意识也开始逐渐模糊。他拼命咬了一下舌尖,利用疼痛刺激自己保持清醒,他知道,在这种未知而恐怖的存在面前,昏迷过去可能就意味着永远也醒不来了。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他用眼角余光瞥向不远处的白衣女子,发现她的情况似乎更糟。她本就身受重伤,又强行动用残余神识和法宝,此刻在那恐怖威压的持续压迫下,娇躯颤抖得愈发厉害,原本挺直的腰背也微微佝偻下去,仿佛随时都会支撑不住,彻底垮掉。那湿透的白色衣裙紧紧贴在她身上,勾勒出诱人曲线的同时,也更显得她楚楚可怜,脆弱不堪。
‘这毒妇倒是挺能扛。’时三九心中冷哼,但不知为何,看到对方那强撑的狼狈模样,心底深处竟然莫名地闪过一丝极其微弱的、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异样情绪,但旋即就被对颜汐的担忧和满腔恨意所覆盖。
就在两人都快要到达极限,意识即将被黑暗吞噬的边缘——
那股笼罩洞穴的恐怖威压,毫无征兆地,如同潮水般退去了。
来得突然,去得也突兀。
就仿佛从未出现过一般。
“呼——哈——!”
威压消失的瞬间,时三九和白衣女子几乎同时如同离开了水的鱼,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空气,身体一软,彻底瘫倒在了浅水之中,连抬起一根手指的力气都没有了。
冰冷的河水浸泡着他们疲惫不堪的躯体,洞穴内只剩下他们粗重如同风箱般的喘息声。
过了好半晌,时三九才勉强恢复了一丝气力。他艰难地用手臂支撑起上半身,警惕地望向洞穴深处那模糊的石台方向,又看了看瘫倒在不远处、胸口剧烈起伏、似乎连动一下都困难的白衣女子。
杀意,再次不可抑制地涌上心头。
颜汐重伤濒死的画面,如同梦魇般在他脑海中反复回放。
现在似乎是个机会?
这个念头一升起,就如同野草般疯狂滋长。他死死盯着白衣女子,眼中凶光闪烁,双手下意识地握紧,指甲几乎要嵌进掌心的皮肉里。
白衣女子似乎感受到了他那毫不掩饰的杀意,挣扎着抬起头。湿漉漉的乌黑长发黏在她苍白如纸的脸颊和脖颈上,更添几分凄艳。她的眼神依旧冰冷,带着戒备与不屈,与之前那受辱时的羞愤截然不同。她试图再次召唤混元翎,但那五彩翎羽只是在她身边闪烁了一下,便光芒彻底黯淡,跌落在地,显然她的力量已经无法再支撑御使这件法宝了。
两人之间的距离,不过数尺。
时三九死死咬着牙,内心的天人交战几乎要将他撕裂。理智告诉他,此刻两人状态极差,杀了她,或许能报仇,但自己也未必能活着走出这个诡异的洞穴,而且颜汐她们还生死未卜,他必须留着有用之身可情感上,那滔天的恨意如同毒火灼烧着他的五脏六腑,让他恨不得立刻就将眼前这个罪魁祸首碎尸万段!
他死死地盯着她,她也毫不示弱地回望着他,眼神如同万年不化的寒冰。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比之前搏杀时更加紧张、更加危险的气息。仿佛一根绷紧到了极致的弦,随时都可能断裂。
就在时三九眼中凶光越来越盛,几乎要按捺不住,准备拼着最后一点力气扑上去的刹那——
【聒噪。】
那震慑神魂的声音,再次毫无征兆地响起!
只不过,这一次,声音中似乎带着一丝不耐烦?
紧接着,也未见任何光芒或能量波动,时三九和白衣女子同时感觉到一股柔和却根本无法抗拒的力量作用在他们身上。
“砰!”“砰!”
两声轻响,两人如同被无形的大手拎起,然后分别被扔向了洞穴的两个角落,后背重重撞在冰冷粗糙的岩壁上,滑落在地。
这一下撞击并不算太重,却恰到好处地打断了时三九即将爆发的杀机,也彻底耗尽了两人最后的气力。
时三九靠在岩壁上,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眼前阵阵发黑,最终,无尽的疲惫和黑暗如同潮水般涌来,彻底淹没了他残存的意识。在彻底昏迷过去的前一瞬,他最后一个模糊的念头是:‘颜汐等着我’
而另一角落的白衣女子,在遭受这一下撞击后,也终于支撑不住,螓首一歪,彻底失去了知觉。那张普通至极的脸庞,在昏迷中依旧微微蹙着眉头,仿佛承载着无尽的痛楚与心事。
幽深的洞穴,再次恢复了死寂。
只有那微弱的荧光苔藓,如同冷漠的眼睛,静静地注视着这两个被命运强行扔在一起,又强行分开的、不死不休的冤家
洞顶,一滴凝聚了不知多久的冰冷水珠,终于挣脱了束缚,垂直滴落。
“滴答。”
清脆的声响,在绝对的寂静中,漾开一圈无形的涟漪。
仿佛预示着,这场生死搏杀、荒诞缠斗,并被无上存在强行中断的恩怨,还远未到结束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