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坏流氓”陈语淑小声嘟囔,脸蛋上的红晕从试衣间出来就没褪下去过,此刻被傍晚的灯火一照,更像是熟透的水蜜桃,让人想咬一口,“你买太多了啦。
“多吗?”时三九掂了掂手里的盒子,咧嘴一笑,“这才哪到哪。小爷我现在可是土豪——呸,是略有积蓄的“高富帅”。给我的小语淑买几件衣服怎么了?”
他说这话时故意挺了挺胸膛,那身新换的玄麟踏星袍在夕阳下泛着暗紫色的微光,领口绣着的星辰纹路随着呼吸若隐若现。
不得不说,霓裳阁那位徐老板娘眼光毒辣,这袍子不仅用料讲究,剪裁更是贴合身形,把他原本因为常年修炼而练出的肩宽腰窄衬得恰到好处——当然,价格也毒辣,足足三百上品灵晶,抵得上普通筑基修士三年的资源配额。
不过时三九付钱时眼睛都没眨。
两人沿着学院商业街往甲字三号院走,这个时辰街上正是热闹的时候。摆摊的修士吆喝声、顾客讨价还价声、还有路边茶馆里传来的说书人拍醒木的脆响,混成一片充满烟火气的背景音。
然后时三九就发现,路人的目光开始往他们身上飘。
先是斜对面灵草摊子后头那个留着山羊胡的老修士,原本正拿着株龙须草跟顾客吹嘘“此草生于万丈悬崖吸收日月精华三百年”,一抬眼瞥见两人,话头戛然而止,手里的草差点掉地上。那顾客顺着他的视线回头,眼睛也直了。
紧接着是茶馆二楼靠窗的位置。几个穿着内院弟子服饰的年轻人本来在喝茶论道,其中一人正说到“庚金剑气第三重的运转窍门”,突然就卡了壳,端着茶杯的手悬在半空,眼睛直勾勾盯着楼下。
“师兄?”旁边的人推他。
那弟子回过神来,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道:“你们看那是时三九吧?白虎秘境那个?”
“还真是!他旁边那姑娘嘶,那不是陈语淑师妹吗?什么时候出落得这么”
话没说完,但意思大家都懂。
陈语淑本就生得娇俏,眉眼如画,以前总穿着素色服饰还不显,如今换上这身云霓梦华裙,将盈盈一握的腰线勾勒得清清楚楚。袖口和裙摆用了轻纱材质,行走间随风轻摆,像是把一片晚霞穿在了身上。
更要命的是,她此刻脸颊绯红,眼眸里水光潋滟,挽着时三九胳膊的手指微微收紧,那种又羞又喜的小女儿情态,简直能要了人的命。
至于时三九——虽然几个内院弟子不太愿意承认,但这小子确实有副好皮囊。五官原本就端正,筑基后灵气淬体,皮肤光洁,眼神清亮,加上此刻一身低调却奢华的玄麟踏星袍,腰间挂着新买的储物玉佩,手里拎着大包小盒,活脱脱一个世家公子哥的派头。
“这两人走一起还挺配。”不知谁嘀咕了一句。
其他几人沉默片刻,居然没人反驳。
街上类似的窃窃私语越来越多。
“那是甲字院的时三九?听说秘境回来发了笔横财”
“何止横财,贡献榜第三!四院大比稳了!”
“旁边是陈语淑师妹?我的天,这裙子太好看了吧?”
“两人这是道侣?”
“我看像。你看陈师妹那脸红得,都快滴血了。”
“时三九这小子运气真好”
这些话顺着风飘过来些许,时三九耳朵尖,听得清清楚楚。他表面上装作浑然不觉,心里却已经乐开了花,嘴角控制不住地往上翘。
爽啊!
穿越前在蓝星当了二十多年单身狗,别说被路人夸“郎才女貌”,就是跟女生并肩走都能紧张得同手同脚。现在倒好,搂着修真界软萌师妹,穿着高档法袍,听着周围羡慕嫉妒恨的议论——
这滋味,比喝了岳进卿那老头珍藏的百年灵酿还上头!
他偷偷侧过头,瞥了眼陈语淑的侧脸。少女睫毛低垂,嘴唇抿着,但嘴角那抹压不住的笑意出卖了她。夕阳给她脸颊的绒毛镀上一层金边,鼻梁秀挺,皮肤白皙细腻得能看到底下淡青色的血管。
往下是修长的脖颈,因为害羞微微泛粉,再往下
时三九赶紧挪开视线。
阿弥陀佛,色即是空空即是色。
不过话说回来,小语淑这丫头是不是又发育了?
“环流氓!”陈语淑突然小声喊他,声音里带着羞恼,“你你看哪儿呢!”
时三九一个激灵,这才发现自己视线又飘回去了。他干咳两声,一本正经道:“我是在观察环境,为师妹护法。你看这街上人多眼杂,万一有宵小之辈图谋不轨——”
“你当我傻呀!”陈语淑脸更红了,掐了他胳膊一下,“沐姐姐说了,你这种就叫就叫‘色狼行径’!”
她掐得不重,更像是撒娇。时三九嘿嘿一笑,顺势握住她掐自己的那只手,五指嵌进她的指缝,变成十指相扣的姿势。
陈语淑身体一僵,随即整个人都软了下来,任由他牵着,脑袋低得快要埋进胸口。
!“这样总行了吧?”时三九凑到她耳边,压低声音,“牵着手,我就没法乱看了。”
温热的气息喷在耳廓,陈语淑耳朵尖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没说话,只是握着他的手又紧了几分,指甲轻轻抠了抠他的掌心。
痒痒的,一直痒到心里。
两人就这么牵着手走,谁也没再说话,但那种无声的甜蜜几乎要溢出来。路过一家糕点铺时,时三九忽然停下脚步。
“等等,再买点东西。”
“还买?”陈语淑抬头,眼睛睁得圆圆的,“你今天花了好多灵晶了”
“不多不多。”时三九摆摆手,拉着她进了铺子。
这家“酥香斋”是学院商业街的老字号,主打各种灵植制作的糕点,不仅味道好,还带着微弱的灵气,对低阶修士有温养经脉的功效。当然,价格也不便宜。
掌柜的是个胖胖的中年女修,见两人进来,眼睛一亮:“哟,时师弟,陈师妹,稀客稀客!今天想买点什么?”
她显然也听说了时三九秘境归来的事,态度热情得近乎谄媚。
时三九扫了眼柜台里琳琅满目的糕点,沉吟片刻:“桂花灵蜜糕来两盒,紫薯茯苓酥来两盒,还有那个冰玉莲蓉饼,也来两盒。”
“好嘞!”掌柜的眉开眼笑,手脚麻利地开始装盒,“时师弟这是要送人?”
“嗯,给颜汐颜悦师姐的。”时三九说着,又指了指另一侧柜台里一种淡金色的糕点,“那个金丝枣泥糕,来一盒。”
掌柜的愣了下:“金丝枣泥糕?这个甜度比较高,一般女修不爱吃”
“我知道。”时三九笑了笑,“这是给我师傅的。”
陈语淑在旁边眨了眨眼,小声问:“沐姐姐喜欢吃甜的?”
“她不喜欢。”时三九摇头,“但听岳进卿那老头说过,沐君雪修炼《太上忘情诀》到瓶颈,心神损耗大,适当吃点甜食能缓解焦虑——虽然她自己从来不承认。”
陈语淑恍然大悟,看向时三九的眼神又柔了几分。
掌柜的已经包好了所有糕点,六个精致木盒摆在柜台上,还用彩绳系了漂亮的结。时三九付钱时,掌柜的突然压低声音道:“时师弟,听说你在秘境里得了不少好东西?”
时三九动作一顿,抬眼看向她。
胖掌柜搓着手,笑容有些讨好:“那个我有个侄子,下个月也要进白虎秘境试炼,修为也是筑基中期。你看能不能指点指点?当然,不白指点,我这里新到了一批‘千年蜂王浆做的蜜饯’,送你两罐!”
时三九乐了。好家伙,消息传得够快,这都开始走关系了。
他也没端着,点点头道:“行,改天让你侄子来甲字院找我。不过丑话说前头,秘境里危机四伏,我能教的也就是些保命经验,真遇上生死关头,还得靠他自己。”
“那是那是!”掌柜的连连点头,转身从里屋真的拿出两个白玉小罐塞过来,“一点心意,时师弟务必收下!”
从酥香斋出来,时三九手里的盒子又多了几个。陈语淑想帮他拿,被他拒绝了:“这点东西,小爷我还拎得动。”
其实是舍不得松手——陈语淑的手又软又小,握在掌心像块暖玉。
两人继续往学院深处走,穿过教学区,路过演武场时,里面还有弟子在切磋。剑气破空声、法术碰撞声隐约传来,时三九下意识往那边瞥了眼。
场中对战的是两个内院弟子,一男一女。男的使剑,招式大开大合;女的用法鞭,鞭影如蛇,灵动刁钻。两人修为都在筑基后期,打得有来有回。
时三九的目光在女弟子身上停留了片刻。
倒不是有什么想法,纯粹是战斗分析的本能——那女弟子身法不错,腾挪间腰肢扭转的弧度极其柔韧,穿着贴身的练功服,更显得曲线玲珑。尤其是一记后仰躲剑时,胸口弧度绷紧,随着动作轻轻震颤
“好看吗?”耳边突然传来陈语淑幽幽的声音。
时三九一个激灵,收回视线,正色道:“我在研究她的鞭法路数。你看那一招‘灵蛇出洞’,角度刁钻,但回防时会有零点三息的空档,如果是我,就会用星璇裂空斩从左侧切入——”
“哦。”陈语淑似笑非笑,“那你看得可真仔细,连人家‘出洞’时衣服绷得多紧都研究清楚了?”
“我”时三九语塞。
完犊子,被抓现行了。
他干笑两声,决定转移话题:“那什么,天色不早了,咱们赶紧回去。沐君雪那女魔头要是发现我们逛街这么久,估计又得电疗伺候。”
提到沐君雪,陈语淑果然被带偏了思路,小脸一白:“对对对,快走快走!”
两人加快脚步,穿过最后一片竹林,甲字三号院熟悉的院门出现在眼前。
时三九却忽然停下脚步。
“怎么了?”陈语淑问。
时三九没说话,眼睛盯着小院最东侧的那个窗户——那是沐君雪的房间。
窗户里透出温暖的橘黄色光芒,说明里面亮着灯。按照往常的惯例,沐君雪只要在院里,听到他们回来的动静,要么会站在门口冷着脸问“去哪了”,要么会从窗户里探出头投来死亡凝视。
可今天,窗户亮着,院里却静悄悄的。
时三九放开神识,小心翼翼地往院里探了探。院子里没人,沐君雪房间里有微弱的气息波动,但很平稳,像是在打坐调息。
“师傅好像在修炼。”他低声说。
陈语淑也感应了下,松了口气:“那还好我们小声点,别吵到沐姐姐。”
两人蹑手蹑脚地推开院门,穿过小院。时三九把糕点盒子放在石桌上,想了想,又把给沐君雪的那盒金丝枣泥糕单独拿出来,放在她房门口的地上。
做完这些,他冲陈语淑使了个眼色,示意她回房。
陈语淑点点头,却不急着走,而是站在自己房门口,咬着嘴唇看他。霞光已经完全褪去,夜幕初临,院里几盏灵石灯自动亮起,柔白的光晕洒在她身上,那身云霓梦华裙在灯光下流转着淡淡的光泽,美得不像真人。
时三九心跳漏了一拍。
“环流氓”陈语淑小声开口,手指绞着裙摆,“今天谢谢你。”
“谢什么。”时三九走过去,抬手想揉她脑袋,手伸到一半又改成轻轻拍了拍她的肩,“师兄给师妹买衣服,天经地义。”
“不止衣服。”陈语淑抬起头,眼睛亮晶晶的,“还有功法,还有灵液,还有还有你一直护着我。”
她说着,忽然踮起脚尖,在时三九脸颊上飞快地亲了一下。
温软的触感一触即分。
时三九整个人僵在原地。
陈语淑亲完就后悔了,脸烫得能煎鸡蛋,转身就要往房里跑。时三九眼疾手快,一把拉住她的手腕。
“跑什么。”他声音有点哑。
陈语淑背对着他,肩膀微微发抖,声音细如蚊蚋:“我我回房了”
“转过来。”
“不要”
时三九手上稍稍用力,把她转了过来。陈语淑低着头,睫毛颤得厉害,根本不敢看他。
“抬头。”时三九说。
陈语淑犹豫了下,慢慢抬起脸。
然后她就看到时三九弯下腰,脸在她眼前迅速放大——
唇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很轻,很快,像是蝴蝶掠过花瓣。
陈语淑大脑一片空白,等回过神来,时三九已经直起身,咧着嘴笑得像只偷腥的猫。
“礼尚往来。”他说,拇指抹了抹自己的嘴唇,眼神戏谑,“小语淑,你的修行还要加把劲啊,亲个人都这么生疏。”
“你你坏!”陈语淑终于反应过来,羞愤地捶了他一拳,转身冲进房间,“砰”地关上了门。
时三九站在门外,听着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动静,估计那丫头正抱着被子在床上打滚。他摸了摸嘴唇,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陈语淑唇瓣的柔软触感,带着淡淡的花香——应该是她今天试衣服时,霓裳阁老板娘送的胭脂。
啧,味道不错。
他在门口站了会儿,确定陈语淑不会突然开门扔东西砸他,这才转身往自己房间走。路过沐君雪房门时,他脚步顿了顿,看了眼桌子上那盒糕点,心里莫名有点虚。
这感觉就像高中时早恋,背着教导主任偷偷摸摸——虽然沐君雪不是教导主任,但那种苛刻压制的恐惧是相通的。
回到自己房间,关上门,时三九长舒一口气,把手里剩下的盒子扔到桌上,整个人瘫到硬板床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