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元嗣这次亲自去黄龙府,一个重要的原因就是要搞清楚郭淮山和金人之间到底有什么交易。
现在完颜宗望在金国的实际地位和势力已经远远超过了皇帝吴乞买。
完全忠于他的军队女真骑兵加上汉军已经超过了十五万人。
完颜宗干、完颜宗辅,包括老一辈的完颜挞懒都对他言听计从。
宗翰和宗弼等虽然不太服气,可是也知道只有宗望能够主持金国的大局。
杨元嗣从头梳理郭淮山和完颜宗望之间的互相利用关系,发现了一个奇妙的现象。
郭淮山现在能做的事情,杨元嗣现在也可以做。
反而有些郭淮山做不到的事情,杨元嗣也已经有实力去做了。
所以现在杨元嗣觉得郭淮山能够和完颜宗望谈,自己也可以。
按照平州探子的说法,郭淮山此刻应该也已经到了黄龙府了。
只是不知道他现在和完颜宗望谈的怎么样了。
杨元嗣了解完了情况,刚从马市出来不久就看见街上一片混乱。
“杀人了,杀人了!”
杨元嗣迎面抓住一个满脸是血的人问道:“什么情况?”
那人本想着挣脱杨元嗣的手臂,怎奈挣扎了四五下却纹丝不动,只能求饶道:
“赶快放了我吧,贼人就要杀过来了!”
杨元嗣却没有撒手,继续问道:“哪里来的贼人?”
那人带着哭腔道:“听说是张觉的余部,来宋国使节那里抢他的首级,官人赶快放我走吧!”
杨元嗣听了这话,将那人放开,急忙朝着驿馆跑了过去。
等杨元嗣赶到驿馆的时候,战斗已经基本结束了。
金人占领了平州和滦州之后,张觉的大部分部下逃的逃死的死。
还有一部分直接投降了完颜银术可,所有势力一夜之间几乎烟消云散。
但是张家在平洲和滦州经营了三代人,总有些根深蒂固的势力隐藏了起来。
这其中就有张觉曾经花重金豢养的三百死士,这些人在平州城破的时候并没有随着张觉逃走。
他们的首领以为张觉父子肯定还会有返回平州的时候,全部潜伏下来等着关键时刻发挥作用。
哪想到这次等来的却是张觉父子的首级,他们有的三代人都跟随张家,是最忠勇的部下。
众人经过商议决定拼死袭击宋国的使团,将主人的首级抢回来。
他们本来就潜伏在城里,对于地形非常熟悉。
宋国使节居住的驿站离着节度使府非常近,旁边就有两千人的驻军。
对于那些驻军,张觉的死士们并没有太多的畏惧,
因为他们也都是高手,突然袭击之下,全身而退还是有可能做到的。
只是军营中住着一头猛虎,却实在令人生畏。
王伯龙自从来到平州以后,每天至少要杀三个人。
他的残忍好杀已经到了变态的地步,这些人有的是囚犯,有的是流民,统统被安排上了各种罪名。
王伯龙喜欢当街徒手杀人,各种手段层出不穷,惨状实在令人胆寒。
他每次杀人都要强迫百姓围观,满足自己那变态的嗜好。
不过这样一来也对于平州的百姓起到了震慑作用,谁也不希望落到那凶神手里,只能忍受金人的压迫统治。
最令人难以反抗的是,王伯龙的武力太高了。
他曾经一个人深夜上山,将盘踞在平州城外四五年的一座土匪山寨一百多人杀了个干净。
如此的人物肯定不能够力敌,要想办法将他引开。
张觉的残部想了一个方法,先不去进攻驿站,而是派了十几队人在城里杀人放火。
平州的金军又不知道他们要来抢张觉的首级,只会认为是城内发生了叛乱。
王伯龙作为都统,肯定要带兵平叛,这样就能将他们引开。
他们的计划没有太大问题,只是小看了王伯龙。
王伯龙刚喝完了酒,回到住处还没有躺下,就听侍卫来报告说是城中十几处火起。
他立即追问是不是有敌军攻城,得到的答案是没有。
既然没有外军,那么城内的骚乱肯定就不是内应。
城内有两千多汉军,一千多女真骑兵,还有节度使府的两千多人。
除非叛军过万,要不然是不敢贸然发起叛乱的。
王伯龙确认的是城内绝对不可能有一万的叛军,那么就是有人想浑水摸鱼了。
既然他们故意制造叛乱,针对的目标就应该很好猜了。
宋国的使节刚来,城内就发生了叛乱,未免太巧了些。
王伯龙提着战刀带着侍卫们赶到了驿馆,正遇到张觉的余部在进攻。
高庆裔安排的守军只有一百多人,被乱军一冲立即七零八落。
张觉的余部无一不是悍不畏死,他们单打独斗的武艺又十分高强,金国守军竟然抵挡不住。
不过他们能够考虑到王伯龙却漏了另一个猛人。
李继恩听说有贼人来袭,吓了一跳。
他开始以为金人如此不讲究,要在这里对宋使下手。
不过听说金军守卫正在拼死阻挡贼人往驿馆里冲,他才明白过来,来的是真的贼人。
李继恩的盔甲都在行囊里,此刻他不紧不慢的在侍卫的伺候下开始穿戴。
他的盔甲有三层,加起来七十斤,一般人穿上别说厮杀了,走动都困难。
李继恩穿着如此重甲却行动自如,提着长刀就踏出了房门。
此时乱军已经杀到了驿站门口,金军守卫尸横遍野。
他们本来进行的非常顺利,直到在驿馆门口遇到了李继恩。
乱军的武器最多的是腰刀,连长枪都没有多少。
李继恩站在他们面前,就如同一尊移动的铁塔。
乱军的刀剑砍在他身上,只能留下一道白痕。
李继恩的大刀只要砍过去,就是一刀两断。
他只凭着一个人就守住了驿馆的大门。
等到王伯龙赶来的时候,形势就完全一边倒了。
王伯龙跟李继恩完全相反,他不仅没有穿盔甲,而是将上衣也脱了下来,直接赤膊上阵。
那些乱军一见是王伯龙下场,心里暗自就惧了。
王伯龙嘴角挂着一丝残酷的微笑,将刀舞的一片白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