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宗望太了解女真和中原的实力对比了。
如果宋国还是徽宗这种人坐在皇帝的宝座上,那么女真绝对可以有问鼎中原的机会。
但是郭淮山一旦掌权,女真这边靠着完颜完翰他们肯定没办法跟他抗衡。
中原王朝的人口是金国的十倍百倍,城池更是多的无法统计。
女真南下如果只是为了劫掠,凭借着骑兵的机动性可以全身而退。
现在看来无论是吴乞买还是完颜宗翰,他们的野心已经不仅仅是去中原劫掠了。
完颜宗望是了解历史的,中原王朝那种组织能力远远不是契丹女真这种蛮族可以比的。
任何塞外民族如果和中原结下无法开解的血仇,结局都不会太好。
现在草原上的蒙古诸部落正在崛起,西夏正在迅速衰落。
凭着郭淮山的能力,只要抗住了金国的攻势,必定要联合其他势力反击。
郭淮山对于女真的了解甚至能够胜过许多姓完颜的皇族。
真的到了中原王朝反击的那一天,恐怕女真一族再想退回白山黑水去渔猎耕种也是一种奢望了。
某种程度上来说,杨元嗣就是汉人中的完颜宗望。
完颜宗望知道他的本事,也知道他的性格。
只有杨元嗣能够阻止郭淮山掌控中原,而杨元嗣如果真的能够坐到皇帝的宝座上,
金国和宋国还能够继续保持相对的和平。
至于杨元嗣最后会如何选择,那也不是宗望能够百分之百确定的了。
完颜宗望现在对郭淮山的恨意已经达到了顶点,只要杨元嗣能够杀死郭淮山,其他的都是后话了。
“你一定要替我报仇,也一定吸取我的教训,万事要小心!”
完颜宗望紧紧握着杨元嗣的手,沉声说道。
杨元嗣看他的脸上显现出一种病态的酡红,双眼也布满了血丝。
“阿哥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他!”
完颜宗望知道,即使杨元嗣不杀郭淮山,郭淮山也要杀杨元嗣。
他们两个人注定只能活一个。
完颜宗望点了点头,说道:“我也算是个大度的人了,只是这郭淮山不除,难解我心头之恨!”
杨元嗣问道:“吴乞买打算如何对待宋使?”
完颜宗望笑道:“至少现在,金国还是我说了算。”
“现在不是向南用兵的时候,你放心回汴梁去吧,以后也不要再来找我了。”
杨元嗣还想再说,完颜宗望将最后一口酒喝完,笑道: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如此扭捏,可惜以后再也不能骑着俊马带着海东青去围猎了啊。”
完颜宗望摆了摆手,杨元嗣觉得心中莫名难过,慢慢退了出来。
杨元嗣从黄龙寺出来后,没有返回军营,而是回到了棺材铺。
这次与完颜宗望的告别,让他想起了完颜阿骨打。
父子二人都是金国最杰出的领袖,没有了他们,对于中原王朝也算是一件幸事。
等到完颜宗望死后,金国肯定是天翻地覆的局面,短时间内没有了南下的条件和欲望。
现在跟历史上唯一不同的是,出现了郭淮山这样一个变数。
谁也不知道他现在是不是已经返回了汴梁,也不知道他下一步要干什么。
辛兴宗听了杨元嗣的讲述,问道:
“如果我们现在立即南下,能不能赶在郭淮山之前到达汴梁?”
杨元嗣笑着摇了摇头,说道:
“你还是不太了解郭淮山,如果是他早就计划好了的事情,我们现在再想去阻止,已经来不及了。”
他对刘十三说道:
“你立即起身去汴梁,告诉陶宗旺,一定要守好地道,实在万不得已就将李继恩家人先接出来,其他别管了。”
刘十三点了点头,苦笑道:“我刚见到阿哥,想不到又要分别。”
杨元嗣道:“你先行一步,我稍后也会去汴梁。”
他想了想,又对刘十三说道:“到了汴梁以后,遇到什么事多跟花荣商量,不可贪杯。”
刘十三笑道:“我晓得,什么事情都听花荣的,你不到,我也不喝酒了。”
杨元嗣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刘十三领着伴当去了。
“阿哥派人回登州,尽快让安道全赶到这里来,你将马政赎出来就回金州,准备兵马随时南渡登州。”
辛兴宗点了点头,问道:“你自己在这里能行吗?”
杨元嗣笑道:“只要我想走,谁也留不住。”
辛兴宗哈哈大笑,领命而去。
杨元嗣回到驿馆,李继恩急忙迎了出来。
他听完了杨元嗣的讲述,说道:“如果是二师兄,那就不奇怪了,只是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和大师兄反目。”
杨元嗣道:“这栾廷玉也是个厉害人物啊。”
李继恩回道:“如果单论武艺的话,卢进义也胜不了他。”
杨元嗣点了点头,
“你们师门还真是人才辈出。”
“你母亲还有妻儿我已经嘱咐花荣了,尽管放心。”
李继恩眉目间闪过一丝忧虑,问道:“郭淮山下一步会做什么?”
杨元嗣道:“他做什么我已经知道了,童贯和蔡京这次恐怕要完了。”
“只是不知道郭淮山要如何去应付赵构。”
乌乞买第二天就亲自接见了宋国使团,将张觉父子的首级验看了。
刘侍郎心中忐忑,不知道金国又会提出什么要求。
出乎意料的是,金国不但没有再咄咄逼人,还允许宋国使团去见徽宗一面。
这下是刘侍郎完全没有想到的,他来的时候朝廷也没有这个安排。
刘侍郎这下慌了神,甚至找到了李继恩商议。
李继恩道:“按说作为作为臣子,我们无论如何也应该过去看一眼。”
刘侍郎考虑良久,还是决定没有去拜见徽宗。
他私下里对李继恩说道:“现在是天有二日,我们搞不好就会惹上杀身之祸,最好别去。”
李继恩只能回来找杨元嗣商量,杨元嗣沉思良久,说道:“还是去看一看吧。”
第二天金国来了几个礼官,都是原来辽地的汉人。
这几个人对于汉家礼仪非常熟悉,搞的李继恩都有些措手不及。
刘侍郎站在廊下,冷冷的看着李继恩跟着金国的礼官走出了驿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