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中年文士叫作萧让,有个外号叫做圣手书生。
这萧让本是衡州人士,颇有文采,在当地有着很大的名声。
但是他最出名的不是文采,而是书法。
北宋的时候流行的字体有苏、黄、米蔡,加上徽宗的瘦金体,文风盛行。
民间有很多高手都能模仿这几位的字体,甚至能做到够惟妙惟肖,以假乱真。
萧让的本事是他模仿这些人的笔迹,即使本人都看不出来。
曾经有好事的文官,拿了萧让模仿的蔡京笔迹给蔡京本人看,蔡京都无法分辨,哈哈大笑。
萧让从此以后名声大噪,很多人慕名而来求字。
其实萧让最厉害的还不是模仿名人的笔迹,而是他可以随意模仿任何人的笔迹,以假乱真。
郭淮山知道了赵构曾经写了这些东西给完颜宗望,他本来也想拿回来据为己有。
只是最后为了毒害完颜宗望,不得不放弃这个计划。
但是他却亲眼看到过了这些文书,郭淮山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将这些内容都记了下来。
后来他始终想着这些东西,直到延法提起有萧让这么个人。
这简直就是为了这些文书量身定做的人选,需要立即搞到汴梁来。
这种事情不能提前泄密,延法那些探子又没有朝廷正式的文书,只能采取最粗暴的方式。
他们将萧让的家人捉了起来,威胁他必须要到汴梁去。
萧让没有办法,只能听从他们摆布,直到进了宫才了解是谁在找他。
所以当萧让看到这些文书的时候,死的心思都有了。
现在只有两种结果,其中一种是这些文书都是郭淮山自己编的。
第二种就是这些文书确实是真的,只是真迹由于某种原因,郭淮山失去了这些文书的真迹。
不论是哪种情况,萧让都是必死无疑。
他是个非常聪明而且心细如发,要不然也不能做到模仿到如此真实的地步。
他知道,只要这些文书自己临摹好了,就是自己死期。
郭淮山紧紧盯着萧让的脸,观察着他的表情。
萧让心里虽然惶恐,但是表面上表现出来的却并不明显。
等到想通了其中的利害关系,萧让反而镇静了下来。
他表面上露出一种既惶恐又迷茫的神态,成功的骗过了郭淮山。
郭淮山很满意萧让的这种表情,说明他心里现在已经很慌了。
“你不要害怕,这些都是文书都是画押人亲自写下来给金国的效忠书,都是国贼!”
郭淮山义正言辞的说道。
“现在文书的原本已经落在了金人手中,只要你将他们的字迹临摹出来,以后荣华富贵不可限量!”
萧让为难道:“小人没有见过这些人的笔迹,临摹也无从谈起……”
郭淮山的侍卫们又拿进来一个盒子,里面也装了一些文书。
萧让打开一看,吃惊更甚至。
原来这些都是画押的那些官员存在朝廷里的往来文书,有书信,有奏折等等。
郭淮山说道:“这些书信和名字你对照着看,都是他们的真实笔迹,不可遗漏。”
“全部写完这些文书也不难,只是需要些时间。”
郭淮山问道:“你最短要多长时间才能做完?”
萧让沉吟道:“最少要三个月的时间……”
郭淮山笑道:“等不了那么长时间,十天之内必须要搞完。”
萧让丝毫没有畏惧,直视着郭淮山说道:“最快也要二十天的时间,你如果不相信,现在就可以杀了我!”
“还有,我必须要和家人在一起,确定他们安全我才能安心的去写这些文书。”
郭淮山的手握成了拳头,很快就松开了。
他笑道:“那就一言为定,带他下去吧。”
侍卫们将萧让带了下去,韩常说道:“我听说杨元嗣已经到了西郊马场,我想再去会会他。”
郭淮山摆了摆手,笑道:“暂且不要去理他,先将童贯收拾了,再来处理他。”
韩常面无表情,点了点头。
杨元嗣知道了郭淮山在皇宫里的消息的时候,已经是三天以后了。
这个消息是醉仙楼的探子送来的,绝对可靠。
杨元嗣知道郭淮山出现在皇宫里那就肯定是要在赵桓身上做文章了。
现在这个赵官家,名义上是天下的共主,除非你公开造反,否则必须要服从朝廷的意志。
如果郭淮山要对付童贯,最容易的方式就是以朝廷的名义给他罗织罪名,然后名正刑典。
不过现在听说童贯都将西军召集到了自己的家里了。
杨元嗣觉得郭淮山要去给童贯抄家,看来只有采取暴力的方式了。
汴梁的探子还探查过,汴梁的城门在半夜开了好几次,放了大队人马入城。
杨元嗣第一时间就想到了卢进义的青州兵,他现在应该是郭淮山最大的依仗。
花荣说道:“大王不是正在等待时机吗?如果郭淮山和童贯闹起来,这就是个最好的机会。”
杨元嗣吃了好几次亏,对于郭淮山他现在是保持着最大的警惕性的。
“不管他们怎么样,咱们就按照自己的计划来,宫里的大鱼,我是要定了!”
刘十三笑道:“阿哥也是过于小心,依我看不如选一个月黑风高夜,直接杀进宫去,将那官家抢了就跑,谁能阻拦?”
杨元嗣拍手叫好,“说的好,今天晚上我就给你一条铁棒,明天将官家给我带回来。”
刘十三目瞪口呆,一时间也不知道如何回答好。
众人都哄笑起来,只要陶宗旺道:“刘团长跟着我从地道走,说不定真的可以办到。”
刘十三拍着他的肩膀,斜着眼睛看向众人,感叹道:“我真没想到,原来满屋子只有你一个好人,一会儿喝酒去!”
杨元嗣没有再跟刘十三玩笑,而是正色道:“药王庙那边如何?”
陶宗旺道:“史大郎行事非常小心,只是隔几天就要去汴梁城内一趟找那个粉头,似乎有些不妥。”
杨元嗣听了皱起了眉头,年轻人好色正常,沉迷于这些东西就不太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