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良他妈个天尊!这地方简直是龙潭虎穴,专坑道爷我!”
伴随气急败坏的咒骂声,段德那圆滚滚的身影,从一个土坑里跟跄爬出,道袍沾满泥污,屁股部位更是破了好几个大洞,隐隐能看到渗血的牙印。
他一边龇牙咧嘴,揉着伤处,一边骂骂咧咧。
原来,先前众人注意力皆被化仙池吸引时,这无良道士便打起独食的主意,想神不知鬼不觉摸进千古龙穴深处,抢在所有人前面夺得造化。
不料刚潜行到边缘,阴影里就蹿出一道黑旋风,速度快得惊人,对着他臀部就是一顿狠咬。
那是只体格壮硕如牛、毛发黑亮的大狗,下口又准又狠,任段德如何腾挪躲闪,都被结结实实留下了好几排牙印。
大黑狗咬完便跑,瞬间不见踪影,只留下胖道士在原地跳脚。
“挨千刀的黑货,道爷我记下了!别让道爷我再撞见你,非把你炖了补身子不可!”
段德痛得直抽冷气,心中却惊疑不定。
那黑狗,绝非寻常妖兽。
然而,还没等他咒骂完毕,那辆古老的龙车便驶出,威压席卷天地。
段德首当其冲,差点被压趴在地,全靠手中吞天魔罐盖乌光暴涨,才勉强站稳。
“真是流年不利……”段德嘴里发苦,偷鸡不成,先被狗咬,又惹出这么一尊吓死人的老古董。
就在全场修士惊骇莫名之际。
“嗤啦!”
天穹,被炽热的真火撕裂,璀灿夺目的金光,笔直垂落,如同一轮太阳。
那并非真正的天体,而是一只神鸟。
它通体流淌着黄金般的神辉,每一根羽毛都象是以道劫黄金铸就,燃烧着太阳真火,三足踏着虚空,姿态高傲而尊贵。
最令人震惊的是,熔金般的眼眸,平静俯瞰下方,战车上那位存在,似乎未能对它造成丝毫影响。
“一个准帝九重天而已,”老金乌很不屑道:“装什么装?”
“你要是不朽之皇,那老夫岂不是不朽之帝?”
古战车上,那尊通体笼罩在神圣光辉中的圣灵,明显顿了一下。
它似乎未曾料到,竟有存在不仅未显惧色,反而以如此语气对它说话。
“妖族……”
“很好。”
“我看,妖族……没有在这个世界上,继续存在的必要了。”
它低语,高高在上,仿佛抹去一个族群,对它而言,不过是弹指间的小事。
老金乌有些无语。
这尊圣灵,孕育数百万年,汲取中州祖根龙气而生,修为抵达准帝绝巅,确实堪称逆天。
但,它的孕育过程太过漫长与封闭,以至于缺乏清淅的认知和判断,以俯视万灵的“天地皇者”自居。
它看到了金乌的妖族特征,便本能地将其归入可随意生杀予夺的范畴。
却未曾去深思,为何这只妖族能在此地、此刻,以如此平静的姿态,对它评头论足。
井底之蛙,纵有通天之力,眼界却仍困于方寸之间。
“一个靠龙脉喂了数百万年、侥幸圆满的石头疙瘩,也敢在此称皇道帝?”
“准帝九重天而已,连皇道法则都未曾触及,装什么蒜?”
老金乌挥动神羽,太阳真火溢出,周围弥漫过来的阴冥龙气与圣灵威压被烧成虚无。
“真正的帝与皇,哪个不是打出来的?靠天地孕育、龙脉滋养躲在这里摆架子。”
老金乌咂咂嘴,继续开喷,“看着唬人,实则是个没经历过风雨的盆景,中看不中用。”
满场死寂。
龙车上的中州不朽之皇,眼神变得冰冷,看向那只口出狂言、神气活现的金乌。
原着中,这尊圣灵,是被青帝一缕杀念所镇杀。
就在那尊圣灵与金乌对峙之际,一道青衫身影,出现在了化仙池上空。
来者,正是周阳明。
他伸出右手,五指微张,向下一按。
整个化仙池所在的局域,方圆数十里的大地,直接与秦岭山脉剥离。
池水,未曾溅起半点。
那汪蕴含无尽造化的仙池,此刻竟如同寻常人家院落中的一洼清水,被他稳稳托在掌心之上,缩小至尺许方圆,静静悬浮。
所有修士,都惊呆了。
池水中央,一块巴掌大小、布满铜锈的绿铜块浮现。
一株翠绿欲滴的三叶青莲,正扎根于铜锈之中,轻轻摇曳,散发着朦胧仙辉。
周阳明低头,目光温和地注视着那株青莲。
他以神念传递心音,道:“道友,这道杀念可以安息了。此地之事,无论是那尊圣灵,还是龙穴深处蛰伏的红毛怪物,我自会一并解决。”
那株三叶青莲仿佛听懂了。
它停止摇曳,莲叶上的清辉内敛,整株莲花的形态开始变得虚幻、透明。
几个呼吸间,它便化作点点青色光雨,彻底消散。
远处,妖族阵营中,青莲帝兵忽然发出颤鸣。
颜如玉蓦然抬头,美眸锁定了化仙池上空那道青衫身影。
“是他……”颜如玉低语,认出了这正是昔日在她濒临绝境时,从“四极大帝”姬皓月手中,将她救下的男子。
也是那位,曾握着她手腕好久的青衫帝者。
“前辈……他怎会在此?”
另一边,紫府圣地众人所在。
紫霞仙子原本紧绷的心神,在看到周阳明现身的那一刻,莫名安定了几分。
这位前辈的出现,总是让人感到难以言喻的安稳。
周阳明将绿铜块从池水中摄出,正是昔年帝尊成仙鼎的碎片。
正好带回天庭,尝试拼凑起来。
至于掌中的化仙池,他亦有打算。
移植入天庭旧址的那片神土之中,与昔年的仙池合并。
届时,麒麟神药、人形不死药根茎、生命古树等不死神药仙种,便都有了最理想的生长环境。
更何况,化仙池本身,便是一座无上宝库。
池底沉淀的仙珍奇料无数,史上,曾有人从中得到混沌石母石,那便是无始大帝铸就无始钟的内核仙料之一。
周阳明收取化仙池的动作,行云流水,旁若无人。
这一幕,深深刺激了那尊龙车上的圣灵,更让姜太虚心中震动。
姜神王上前一步,头顶恒宇炉赤霞冲天,他对着周阳明的方向郑重拱手,道:
“前辈,此獠凶威滔天,乃中州大患。请持恒宇帝炉,镇杀此不朽之皇!”
周阳明对姜太虚颔首示意,语气淡然:“不必劳烦帝兵。对付它,”
“一指足矣。”
正在对峙的老金乌,眼中金焰一跳,立刻非常识趣,远远退开,为周阳明让出了出手空间。
古战车上,那尊圣灵周身的神光剧烈波动。
它注意到了周阳明,此人出现的方式,收取化仙池的手段,都深不可测。
更让它心生凛然的是,此人带给它的压力,比那只三足金乌要厚重得多。
它强自压下那丝不安,帝冕下的面容威严依旧,声音隆隆作响:“阁下又是何人?在此口出狂言!”
“你我若在此地交手,馀波浩荡,就不怕彻底摧毁秦岭祖根,葬送这中州百万里山河,殃及此地所有生灵吗?”
它试图以众生为质,挟持天地。
不等周阳明回答,远处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老金乌,已经扯着嗓子喊了起来,
“怕什么,打就打!大不了打沉这中州!”
“反正,我金乌一族又不住这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