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蠢货!”
昏暗的殿前,一名下人狠狠地摔在地上。
“我让你们等他一出校门就废了他,结果现在他完好无损地出现在了金城?!”
唐逸明猛地将酒杯砸到刚刚那名下人的脑袋上。
“少,少爷,我们的人这次出动了大半,本来应该是十拿九稳的,但是……”
唐家下人不断颤斗着说道。
“有个拿着长枪的家伙,眨眼的功夫,就把我们几乎全灭,我也是侥幸才捡了条小命……”
“一群废物!”
唐逸明怒喝一声。
“那么多人连一个人都解决不了,真是一群酒囊饭袋的饭桶!”
殿内烛火摇曳,映照着唐逸明因暴怒而扭曲的脸。
他胸膛剧烈起伏,脸上就快要拧成一块,仿佛下一秒就要择人而噬。
“那拿长枪之人长的什么模样?”
他几乎是咬着牙问出来的,声音低沉。
那下人捂着被酒杯砸破的额头,鲜血混着酒液流下,却不敢擦拭,只是抖得更厉害了。
“没来得及看模样,我只记得他走路时,常有风啸声伴耳。”
“风?”
唐逸明眯起眼睛,咀嚼着这几个词,脑海里迅速闪过一些情报。
是他?!
他为何会管这等闲事?
“不管那人是谁,如今那秦成来了金城,也算是落到我的手上了。”
“既然城外办不成,那就城内办!”
“我还真不信,他还能从我眼皮底下跑了不成?!”
他挥了挥手,像驱赶苍蝇一样:“滚吧!”
下人如蒙大赦,连滚爬爬地退了出去。
空荡荡的殿内只剩下唐逸明粗重的喘息声。
他烦躁地来回踱步,脚上昂贵的靴子踩在地板上发出沉闷的回响。
他派去处理秦成的人手全军复没,这边农贸市场就立刻被毁,还刻意留下了身份卡的线索……
这绝非巧合!
是谁在背后捣鬼?
是针对唐家,还是冲着他唐逸明来的?
他猛地停下脚步,一拳狠狠砸在旁边的柱子上,震得灰尘簌簌落下。
“秦成!”
唐逸明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一定是你!”
都说罪犯都会到犯罪现场重温自己的犯罪过程。
他昨天可是在人群中看到秦成了!
“我改变主意了……”
唐逸明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但他办不到。
“你要死!”
无论那个在背后保护秦成的是谁,秦成都必须死!
他不能再容忍这个变量继续存在了。
白星,只能是他的!
……
“啊……啾!”
和韩心冉乔克雪两人分开来找唐风月的秦成突然打了个喷嚏。
“谁想我了?”
秦成揉了揉鼻子。
他这具无时无刻不被浩然正气滋养着的身体,竟然也会打喷嚏吗?
这样想着,秦成继续沿着青石板路往前走。
目光扫过两旁紧闭的店铺,还有偶尔敞开的院门,查找着唐风月的身影。
金城清晨的薄雾尚未完全散去,带着一丝凉意。
弄得他又想打喷嚏了。
而且,这凉意怎么越来越重了?
秦成猛地瞪大眼睛。
刀锋撕裂空气的寒意几乎穿透骨髓,秦成身体的反应快过思维。
下一秒,一把长刀从他身上拦腰斩过!
“被那些蠢货平民吹嘘的少年英雄,也不过如此!”
那来人哈哈大笑。
直至他眼前再没了秦成的身影,他才反应过来。
“恩?”
袭击者显然没料到这必杀一击会落空,发出一声短促的惊疑。
那声音带着重金属摩擦般的沙哑,刻意扭曲,辨不出原本音色。
而与此同时,秦成已如鬼魅般出现在袭击者侧后方数米之外。
金色的瞳孔冰冷地锁定了对方。
原来,在刀光及体的千钧一发之际。
秦成腰身以一个不可思议的角度拧转。
原地只留下一道被刀锋劈开的淡淡残影。
“藏头露尾。”
秦成的声音听不出喜怒,但周身无形的压力陡然攀升。
那袭击者全身包裹在不起眼的灰色斗篷里,连头脸都藏在兜帽的阴影下。
只有握着长刀的手露在外面。
灰衣人将刀微微翻转。
下一秒,那低垂的长刀陡然暴起!
不再是之前大开大合的劈斩。
而是化作一道阴狠刁钻的灰线,自下而上,撕裂空气,直刺秦成小腹!
角度之毒,速度之快,远超方才。
刀锋所过处,地面被瞬间切开,空气好似也被划破,发出“嗤”的轻响,留下短暂的空隙。
秦成金色的瞳孔中,那一点致命的寒芒急速放大。
他身形未动。
只是在那灰线即将碰到他的刹那,左脚向侧后方滑出半步。
同时右膝微屈,腰腹内核瞬间绷紧如铁。
整个人以一种违背常理的、近乎平移的姿态侧移开来。
这是他从陈妈身上学习到的特殊闪避方式。
不再在潜意识里认为自己是人类,并将身体对威胁的规避交给本能。
如此一来,一些平时难以闪避的攻击,便可以轻易躲闪过了。
只见那阴毒的刺击堪堪擦着他腰侧的衣物掠过。
凌厉的刀气甚至让衣料微微凹陷,但就是刚好伤不到秦成。
灰衣人一击落空,身体因前冲的惯性微微前倾。
他显然没料到秦成能在如此短距离,且如此刁钻的角度下再次轻松避开。
兜帽下的阴影晃动了一下。
“你是人类吗?”
“你觉得呢?”
秦成没有给他喘息或调整的机会。
滑开的左脚猛地踏地,坚硬的地面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借着这股反冲之力。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模糊的金色影子,迎着灰衣人的方向闪电般逼近!
五指攥拳,萦绕着一层几乎难以察觉的淡金色毫光。
并非浩荡磅礴,却凝练如实质,带着石破天惊的力量。
灰衣人心中警兆狂鸣。
顾不得许多,他几乎是本能地手腕翻转。
用宽厚的刀身侧面挡向那点来的金芒!
但那拳头在即将碰到刀身时,好似滑石一般,从灰衣人眼前滑了过去。
这一下变招,令人窒息。
“哈哈!”
秦成身形一转,再次挥出一拳!
在骗掉灰衣人的第一反应后,这一拳才是真正的杀招!
铛——!!!
一声清脆刺耳的金铁交鸣声在街道上炸响!
拳头与刀身碰撞的瞬间,一股沛然莫御的力量顺着刀身狂涌而来!
灰衣人只觉得握刀的虎口剧痛欲裂,整条手臂瞬间麻痹。
那柄精钢长刀竟不受控制地剧烈震颤起来,发出阵阵哀鸣!
他闷哼一声,脚下跟跄,被这股力量冲击得连退数步。
每一步都在青石板上留下浅浅的凹痕,斗篷下摆剧烈翻飞。
兜帽的阴影下,灰衣人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了针尖大小。
他死死盯着数步之外,那个依旧站在原地,周身气息渊渟岳峙的紫发少年。
秦成甩甩手,他的手也有点麻了。
“谁派你来的?唐逸明?”
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那个刚刚在菜市场提到过他的家伙。
“蠢货!”
灰衣人笑骂一声。
“还真是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
“谁家杀手会自报家门?真是蠢到家了!”
“我是不会告诉你,我是唐家大少爷唐逸明麾下的杀手的!”
秦成愣愣地看着眼前得意的灰衣人。
趁秦成愣神之际,他身形一晃,却并非冲向秦成。
而是诡异地融入旁边一条狭窄小巷的阴影中,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模糊的灰线。
“想跑?”
秦成眼神一厉,正要追击,脚步却猛地顿住。
“还有吗?”
环顾四周,秦成周围又多了几道灰色身影,正有纪律地将秦成包围。
“车后,东边楼顶,第二条巷后,西北方水渠……”
秦成默默将所有灰衣人的方位记下。
“一起上吧,我赶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