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之前相比,他的心神变得无比清明,思维敏锐,如同被拭去尘埃的明镜。
与以往那种懵懂混沌的感觉相比,简直判若两人。
周围的月华仿佛化作了肉眼可见的涓涓细流,主动向他汇聚而来,顺着他有节奏的呼吸吐纳,温和地涌入四肢百骸,导入经脉。
同样是修炼长春功,以往他牵引灵气,如同幼童费力搬动巨石,耗尽心神才能攫取一丝一缕。
此刻却变得游刃有馀,仿佛自身化作了一道无形的旋涡,天地间的灵气被他轻易的牵引、吸纳、炼化,法力增长的速度几乎可以清淅地感知到!
李长岁瞬间便沉醉于这种前所未有的、高效而美妙的感觉之中。
……
一夜时光,在修炼中悄然流逝。
晨光取代月华,照在李长岁脸上。
他缓缓睁开双眼,眼中交织着惊喜与一丝淡淡的失落。
惊喜的是,【月下独悟】命格的效果远超他的预期。
这一夜的修行效率,几乎抵得上过去三四天的苦功!
“这就是天赋异禀的感觉吗……”李长岁暗自估量,在【月下独悟】的加持下,自己夜晚的修炼速度,恐怕已经能媲美最高感应度的中品灵根,甚至可能接近上品灵根的标准了。
当然,上品灵根具体有多强,他并无切身体会。
但他知道一个例子。
与他同年拜入宗门的何义,身具上品灵根,仅仅四年时间,修为已达练气七层,迈入了练气后期!
李长岁收回念头。
随着黎明到来,阳光取代月光,那种与天地自然深度交融、心神通明的玄妙修炼状态,也随之消失了。
“不过,反正我白天大多时间也要去做任务,修炼时间本就有限。【月下独悟】恰恰弥补了我的短板,正合我用!”
李长岁心中宽慰。
“当务之急,是想办法凑齐那最后1点灵蕴。希望下一次抽取,能得到一门有助于提升技艺的命格。”
……
五日后。
符堂休息区。
李长岁正在盘膝修炼。
这几日他对温养符墨的任务已是轻车熟路。
凭借法力生息的命格,这任务对他来说相比旁人,确实轻松不少。
其他人大多时间都用在打坐恢复法力,而他只需小半时辰就能恢复,馀下近半时间都可用来修炼。
“可惜不是晚上,修炼速度慢了些。”李长岁心中有些食髓知味。
又修炼了半个时辰,估摸法力已满,他便起身收功。
这时,一道身影自走廊内走出,面带疲惫,见到他眼睛一亮,开口道:
“李师兄。”
李长岁点了点头。来人正是胡阳。
这几日他已弄清楚,胡阳并非符堂常驻之人,而是同他一样接了任务的外门弟子,只是常被使唤打杂。
那柜台管事,内门弟子卢炎,据说是许符师的记名弟子,为人倨傲。
胡阳却是个爱说话的性子。
李长岁便顺势与他聊上几句,正好能从他口中打听些消息。
自从入门以来,他已不再象最初那样频繁打探消息。
修炼日久,便知许多传闻虽有趣,但对修行无大用,终究修为才是根本。
他连内门弟子都不是,知道太多杂闻,除了避些任务中的坑之外,多半只是听个热闹,反而眈误修炼。
因此除了日常修炼,他对宗门近况反倒渐渐生疏。
如今也是该更新些信息的时候了。
“真羡慕李师兄,中品灵根再配上木属性功法,效果竟这么好。”
通常旁人只能点亮三格符墨时,李长岁便能点满四格,天黑之前即可返回。
面对胡阳的询问,他将之归因于自己的中品灵根与所修的长春功。
长春功确有增强耐力之效,但自然没如此显著。
不过李长岁并不担心,个人体质本有差异,他展现出的速度尚在合理范围之内,并不惹眼。
这些日子他也观察出,在符堂做事的弟子,要么灵根未达中品,要么年岁已长,都是难以在宗门限期内突破练气中期之人。
“如此行事,宗门难道不会惩戒这些管事吗?”李长岁问出心中疑惑。
胡阳一愣,随即低声叹道:
“象我们这样的外门弟子,宗门能保性命就不错了。你没见招赘婿的时候,巴不得我们都去入赘。”
李长岁觉得奇怪:“虽说有灵根者结合,更易诞出有灵根的子嗣,但宗门就如此缺人?”
胡阳压低声音:“听说,是宗门里最大的白家和赵家在争权,有灵根的族人自是越多越好。
“宗内的管事也多半出自这两家,宗门自然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他说着,叹了口气:
“我说不定也得去当那赘婿,毕竟比起遣返凡俗,当头种马还留有一线仙缘。”
李长岁若有所思。
他明白何森为何要针对他了。
看来并非单独针对他一人,如他这般处境的外门弟子恐怕不少。何森不过是想拿他立威,最终目的仍是推他一把。
自己这中品灵根,在他们眼中应当还算不错。
……
很快,半月时间过去。
李长岁出了屋,踩着小径前往符堂。
左侧是灌木林,晨鸟的啾鸣声此起彼伏,右侧则是一排排供外门弟子居住的小屋。
不时能见到有身着黄袍的年轻修士从小屋中走出,他们大多神色匆匆,或是去接取任务,或是赶着完成今日的活计。
李长岁倒不用再为接取任务奔波,因为符堂温养符墨的任务,是以一月为期结算的。若不考虑那微薄得与付出毫不相称的贡献点奖励,这勉强算是一份稳定的差事。
忽然,李长岁的步伐微微一顿。
他看见前方右侧的一座木屋前,稀稀拉拉围拢了十数名弟子,正朝着屋子方向指指点点,低声交谈着。
都围在那里做什么?李长岁心中奇怪,但脚下未停,他并不想多管闲事。
只是没走几步,那聚集的人群忽然一阵骚动,自发地让开了一条信道。只见一名颧骨高耸、身着内门白袍的男子,在另两名白袍弟子的簇拥下,沉着脸走了出来。
李长岁目光一凝,那为首者,赫然是管事何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