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玄的右手还卡在刀柄上,五指僵硬得像冻住的铁条。他能感觉到血河刀插在石缝里,刀身传来的震动顺着掌心往骨头里钻。地面那道蠕动的血线已经消失,但系统界面仍在闪烁红光,提示地下灵脉节点出现异常波动。
他左手撑地,膝盖压进碎石堆。身体刚抬起一半,一阵剧痛从肋骨处炸开。他咬牙,把声音闷在喉咙里。视野还是模糊的,可他不能倒下。
“东侧裂隙。”他在心里说,“封锁。”
传音符瞬间化为粉末。几息之后,三道人影从断崖侧面冲出,扑向岩层裂缝。他们抬出封阵石,砸进地底沟槽。灵光一闪,裂隙被彻底堵死。
陈玄喘了口气。他抬起头,看到申的尸体躺在十步之外。那人胸口起伏微弱,眉心的伤口不再流血,可魂印已碎。系统判定:目标失去战斗能力,威胁等级下降至可控范围。
他松了口气。
但战场还没结束。
“全军听令。”他开口,声音沙哑得几乎听不清。他深吸一口气,再次喊出:“敌首已废,全面反击,不留一人!”
这声命令传出去时,主峰各处都响起了回应。血狼第一个冲上高岩,抽出腰间的赤焰狼牙旗,迎风一展。
“左翼包抄断退路!”他吼道,“右翼压进清据点!谁斩敌三人,赏上品灵石十枚,丹药两瓶!”
旗帜落下的一瞬,埋伏在各处的弟子同时起身。他们早就等这一刻。有人握紧染血的刀,有人点燃爆灵符,队伍分成两股,从东西两侧压向敌军残部。
铁狂带着火属性弟子冲进密林。他们甩出火球,点燃干草堆。浓烟腾起,十几个躲藏的黑袍人被逼出来。三名精锐弟子早已守在出口,刀光一闪,三人倒地。
另一边,五名弟子按照陈玄之前布置的路线图突入敌阵腹地。他们直奔一处隐蔽的阵法枢纽,砍断连接灵石的导管。原本还在运转的防御阵顿时熄灭,敌军最后一道屏障被破。
敌人开始溃散。
有几人想往断魂谷方向逃,刚跑出百米就被截住。两名血刀门弟子从高坡跃下,一刀劈开一人肩胛,另一人用锁链缠住对方脖子拖倒在地。后面的人见状停下脚步,转身加入混战。
但还有人没放弃。
七名黑袍人组成小队,手持短刃冲向申的尸体。他们动作整齐,显然是早有准备。其中一人背起申,其余六人围成一圈,边战边退。
陈玄看到了。
“护法队!”他传音,“封锁尸首百步范围,任何人靠近格杀勿论!”
话音落下的同时,八名身穿暗纹战甲的弟子从四面围拢。他们站成环形,刀锋对外,将申的尸体牢牢圈在中央。一名黑袍人刚踏入范围,就被一刀斩中大腿,跪倒在地。
血狼亲自带队迎击。
他提刀冲进人群,第一击就砍翻一人。第二人挥刀格挡,被他一脚踹中胸口,摔出两丈远。第三人偷袭背后,被他反手甩出的短刃钉穿肩膀。
剩下三人胆寒,转身就跑。
血狼没有追。他站回高岩,举起狼牙旗,指向北方山谷。“残敌向北撤离,轻装追击组出发,限三十息内赶上。重甲队原地清扫战场,活捉者押回审讯。”
命令一道道下达。弟子们行动迅速,没有混乱。有人负责收缴武器,有人检查尸体是否真死,还有人点燃信号弹,通知外围据点加强戒备。
陈玄站在原地,听着这些指令传遍战场。他知道,这一仗赢了。不是靠一个人拼死搏杀,而是整个血刀门真正动了起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手指依然麻木,可指尖有一点温热传来。那是刀柄上的余温。他试着动了一下小指,终于有了反应。
远处传来喊杀声。追击组已经出发,尘土扬起老高。主峰上的战斗基本结束,只剩下零星的打斗还在继续。几名弟子正在清理一块岩石后的死角,发现两个蜷缩的敌人。他们举手投降,被迅速绑住双手拖走。
陈玄闭了闭眼。神魂还在震颤,像是被人用锤子敲过无数次。他调出系统界面,启动广域扫描模式。识海中浮现出主峰地形图,七个红点标记在不同位置。
他逐个传音:“西南角枯树后,两人;东北方塌房夹层,一人;西侧断崖下方凹洞,四人潜伏。”
血狼收到信息,立刻派人清除。不到半炷香时间,所有隐藏目标都被揪出。最后一名敌人藏在一口废弃水井里,被钩子捞上来时满脸污泥,浑身发抖。
“报告!”一名弟子跑来,“主峰范围内再无成建制敌军,残敌或死或俘,无一漏网。”
血狼点头,挥手下令整队。弟子们迅速集结,按小组列阵。有人受伤,由同伴搀扶站到后排。无人喧哗,也无人松懈。他们的目光都看向主峰中央——那里站着一个拄刀而立的身影。
陈玄依旧没有动。
他听见脚步声靠近,是血狼走了过来。对方站在他身侧,低声说:“你该休息了。”
“还没完。”他说,“幕后的人不会只派这一批。”
血狼沉默片刻,“接下来怎么办?”
陈玄看着北方山谷的方向。那里尘烟未散,追击组的身影已经变成小黑点。“让他们继续追。抓到活口,立刻带回。我要知道他们从哪里来,受谁指使。”
“是。”
血狼转身要走,又被叫住。
“另外。”陈玄说,“通知所有据点,今晚加派双岗。外门巡检改为流动制,不准固定路线。再调二十人进影卫序列,明日开始训练。”
“明白。”
风刮了起来。吹动他的披风,也吹起地上未干的血迹。陈玄站着不动。他的右手终于能微微弯曲,拇指扣住了刀柄上的凹槽。
远处,一面血刀门的旗帜被重新竖起。旗杆插入石缝,稳稳立住。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抬起左手,抹去脸上的血污。眼睛盯着前方,像是在看这场战斗的终点,又像是在等下一场战斗开始。
追击组最前面的弟子突然停下。他蹲下身,捡起一样东西。那是一块黑色令牌,上面刻着半个符号。他抬头望向前方山道,又看了看手中的令牌。
然后他把令牌塞进怀里,继续奔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