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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普通人?(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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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在临安镇诡谲的平静下一天天过去。江心的山影一天比一天凝实,镇上的陌生面孔也一天比一天多,连空气都仿佛变得粘稠沉重,压得人喘不过气。

付清浊每日仍去江边,修补渔网,查看水情,但下水的次数明显少了。

识海里的魔君残魂近来异常沉默,让他愈发警剔。

张小山倒是心大,依旧咋咋呼呼。

这天傍晚,付清浊从江边回来,手里提着两条不算肥美的寻常江鱼,打算给家里添个菜。路过镇东头破旧的土地庙时,他下意识地朝那个草棚瞥了一眼。

夕阳的馀晖将草棚染成暗金色,那个瞎眼婆婆依旧坐在棚前的小凳上,面前摆着的几个草编蚱蜢、小鸟在晚风中轻轻晃动。与往日不同的是,她面前还摆着一个小破碗,碗里空空如也。

付清浊脚步顿了顿。他认得这个婆婆,是最近才出现在镇上的,都说她眼瞎了,靠编点小玩意儿换口吃的,但生意显然不好。不知怎的,看着她枯坐在那里,身形佝偻在渐浓的暮色里,付清浊心里某处被轻轻触动了一下。

他想起了自己的祖母,也是这般枯瘦,眼神不好,却总惦记着给孙儿留点好吃的。

他摸了摸怀里,还有两个早上没吃完、用油纸包着的冷窝头。尤豫了一下,他走了过去。

“婆婆,”

付清浊蹲下身,将油纸包着的窝头轻轻放在那个空碗旁边,声音放得轻缓,“天快黑了,这点吃的您先垫垫。”

瞎婆婆似乎“听”到了动静,缓缓地“抬眸”,那双浑浊无光的眼睛“望”向付清浊的方向。

她没有立刻去碰窝头,而是静静地“看”了他几息。

“有灵根之人,但是没有修炼的痕迹,怪?”瞎婆婆心里默念到。

付清浊被她这样“注视”着,莫名有些不自在。他下意识地想避开这目光,却又觉得对一位盲眼老人这样太不礼貌。

“小子”

织影开口了,声音沙哑干涩,像枯叶摩擦,“心肠不坏。”

付清浊松了口气,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点剩的。婆婆您怎么一个人在这儿?没家人吗?”

“家人?”

织影的嘴角扯动了一下,象是在笑,又象是在叹息,“走得走,散得散,没的没喽。就剩我一个老婆子,走到哪儿,算哪儿。”

这话说得平淡,却透着一股历经沧桑的孤寂。付清浊想到自家的情况,心底泛起同病相怜的酸楚。“那您晚上就住这草棚?天冷了,怕是不行。”

“惯了,冻不死。”

织影摸索着,拿起一个编了一半的草蚂蚱,枯瘦的手指依旧灵活地穿插着草茎,“小子,你身上……有股子江水的腥气,还有……”她顿了顿,鼻翼微微翕动,“……点特别的味道。常在水边讨生活?”

付清浊说道“恩,家里打渔的。婆婆鼻子真灵。”

“瞎了的人,耳朵和鼻子就得好使点,不然活不下去。”

织影慢吞吞地说,手中的草蚂蚱渐渐成形,“这临安镇,最近水边不太平吧?我虽看不见,可听得见,闻得到。来来回回的脚步声,多了,杂了,有些味儿……冲得很,不象好人。”

她说得含糊,付清浊却听出了言外之意。他压低声音:“婆婆也感觉到了?那些人……是有些怪。”

“何止是怪。”

“听老婆子一句劝。最近,少往江心那片去。”

“婆婆,您……”付清浊惊疑不定。

“我就是个快入土的老婆子,胡说八道,听了也别往心里去。”

瞎婆婆又恢复了那副浑浊麻木的样子,挥了挥手,“窝头我收下了,多谢你。天黑了,快回吧,你家里……好象也有人惦记。”

付清浊回头,隐约看见自家方向,祖母正站在院门口朝这边张望。对瞎婆婆点了点头:“那婆婆您也早点休息,我明天……再来看您。”

“有心了。”

织影低下头,继续编织那只草蚂蚱,不再说话。

付清浊怀着满腹疑惑和一丝莫名的寒意往家走。走到一半,他忍不住回头望去。

这个瞎婆婆,到底是谁?她警告自己,是善意,还是别有目的?她与那些涌入临安镇的三界来客,是否有关联?

临安镇的暗流,并未因表面的暂时平静而消散,反而在看不见的地方愈发汹涌。付清浊的日子,就在这紧绷的空气中,被几段意想不到的相遇悄然改变。

那天卖完鱼,付清浊提着一条特意留下的小鲫鱼,再次来到镇东土地庙旁的草棚。自从上次那番似警告似提醒的交谈后,他心里总惦记着那个神秘的瞎婆婆。

夕阳依旧,草棚依旧。瞎婆婆坐在那里,手指正灵巧地将几根草茎编成一只活灵活现的蜻蜓。

“婆婆,”付清浊将用荷叶包着的小鱼放在她手边,“今天鱼获还行,给您带一条,熬点汤喝。”

织影手上的动作没停,只是鼻翼微微动了动。“鲫鱼,开春的,腥气淡,肉嫩。”她声音平淡,“小子,你不用总惦记我。这镇上,惦记别人的人,容易吃亏。”

付清浊在她旁边一块石头上坐下,看着江心方向:“婆婆,您上次说江心危险……最近镇上来了很多怪人,是不是都冲着那山去的?”

“山?”

织影嗤笑一声,那笑声干涩却有种看透世事的苍凉,“那可不是普通的山。那是旋涡,是镜子,照出来的都是人心里的鬼。”

她终于编完了蜻蜓,将其放在掌心,空洞的“目光”仿佛能穿透付清浊,

“你心里,不也有个‘鬼’在嘀咕吗?”

付清浊心脏猛地一缩,魔君残魂似乎也因这句话而轻微躁动了一下。他强自镇定:“婆婆说笑了,我能有什么……”

“有没有,你自己清楚。”

织影打断他,将草蜻蜓递过来,“拿着,挂在窗边。老婆子没什么好东西,这小玩意儿……或许能让你睡得安稳点。”

付清浊接过草蜻蜓,触手微凉,带着草木清香。他看不出什么特别,但婆婆话里有话。

“谢谢婆婆。”

“走吧,”织影挥挥手,又开始摸索新的草茎。

凑巧的是,没过两日,张小山老娘的风湿老毛病犯了,关节疼得厉害。想起镇西新来的那位女大夫据说医术不错,付清浊与张小山轮流背着,第一次踏进了那间挂着“青囊济世”布幡的小院。

院子干净整洁,药香扑鼻。医女云音正在晾晒药材,见到他们,立刻擦净手迎上来,声音温婉:“大娘这是腿脚不便?快里边请。”

她仔细询问病情,手指搭脉时,付清浊注意到她的指尖异常柔软温暖,按在娘亲枯瘦的手腕上,竟有种奇异的安定感。

“小兄弟,”

云音将药方递给张小山,眼神清澈柔和,“大娘这病是多年积寒,需慢慢调理。这几味药我先配给你,另外……”

她顿了顿,目光似乎不经意地扫过付清浊的脸,尤其是在他眉心和眼框周围停留了一瞬,“我看你面色,似有忧思惊惧缠扰,气血亦有些暗淤之象,可是近日睡得不安,常感心神不宁?”

付清浊一愣,没想到这大夫观察如此入微。

“是有些……镇上不太平,心里不踏实。”

云音了然地点点头,转身从药柜角落取出一小包晒干的、形似细小白花的草药:“这个送你,叫‘宁心草’,睡前用温水泡一杯喝下,能助你安神。记住,心安则神定,神定则外邪难侵。

”她的话语轻柔,却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尤其是“外邪难侵”四个字,似乎意有所指。

付清浊道谢接过,那宁心草的香气清冽,闻之果然让人心绪稍平。离开医馆时,他回头看了一眼。云音正继续晾晒药材,侧影娴静,仿佛只是个医术高明的普通医女。

“独特的水灵根,灵气微不可察,但灵魂却斑驳,织影见过了他了”云音在他们走后,轻轻说到。

次日,去江边查看渔网时,付清浊常能看见一个青衫女子在岸边漫步,时而蹲下观察沙石水流,时而望着江心出神,手里还拿着小本子和笔记录着什么。

她气质安静,与那些或倨傲或贪婪的陌生来客截然不同。

一次,付清浊修补被暗流冲坏的渔网时,那青衫女子主动走了过来。

“这位小哥,”清瑜的声音平和,带着一丝书卷气,“冒昧打扰。我观察这江水文脉多日,发现近日暗流涌动有些异常,尤其是你常下网的这片洄水湾。可是如此?”

付清浊有些惊讶,这女子竟对水文如此了解。“姑娘说得是,最近水流是有点怪,力道和方向都跟往年不太一样,渔网损得厉害。”

清瑜点点头,在小本上记了几笔,又问:“除了水流,可曾见过其他异状?比如水色变化,水中出现不寻常的光影,或者……听到什么特别的声音?”

付清浊想了想,摇头:“那倒没有。就是觉得……江心那边,看着心里发闷。”

清瑜抬眼看他,目光清澈而专注:“是‘看’着发闷,还是‘感觉’着发闷?”

这个问题让付清浊一怔。他仔细体会了一下:“好象……不完全是眼睛看到的,就是觉得那里有东西,让人不舒服,有点……喘不过气。”

清瑜眼中闪过一丝了然,合上本子:“多谢相告。此地近日多风雨,小哥出入小心。”

她顿了顿,补充道,“若察觉任何更具体的异常,比如看到不寻常的人或事靠近水域,或许可以告知我……”

她没有明说,但暗示了某种信息传递的渠道。

付清浊看着她离去的青衫背影,感觉这位女子更象是个冷静的记录者和研究者,与那些争斗的气息格格不入。

在街角摆摊算命的年轻人,云踪。她总是一脸和煦笑容,摊前挂着“解惑前缘,点迷未来”的布幌,生意似乎还不错。

付清浊原本不信这些,也从没打算去算。但那天他刚路过,云踪却主动叫住了他。

“这位兄弟,请留步。”云踪笑容璨烂,“我看你眉宇间隐有光华暗藏,步履却带沉滞之气,可是近来常感前路迷茫,身不由己?”

这话说得有点准,付清浊不由停下脚步。

“可否借手掌一观?”云踪示意他在对面小凳坐下。

付清浊迟疑了一下,还是伸出了手。云踪的手指并未直接触碰他的手掌,而是悬空在上方,虚虚拂过,眼神似乎专注地看着掌纹,又似乎通过掌纹看着别的什么。

付清浊注意到,他背上用粗布包裹的长条状物件,似乎极其轻微地颤动了一下。

“有趣,”云踪收回手,笑容不变,

“兄弟你命线颇深,却有多股外缘纠缠,如藤绕树。近期确有一道极强‘外缘’临近,福祸难料,但这‘外缘’之中,又似有一线极其微弱的、与你本身息息相关的‘引子’……”

他微微蹙眉,仿佛在感知什么难以捉摸的东西,“这‘引子’很特别,非纯粹因果,倒象是……某种共鸣或呼唤?”

付清浊心中巨震!共鸣?呼唤?这算命先生竟然能看出这个?

云踪看着他骤变的脸色,了然一笑,不再深究,转而道:“送你一句话吧:树欲静而风不止,然根深则可固本。纷扰虽多,紧守心头一点清明,或许能见迷雾中的微光。

”他指了指付清浊怀里,那里正放着织影给的草蜻蜓和云音给的宁心草,“身边若有善意小物,不妨随身携带,有时人心所向,亦是机缘所钟。”

付清浊浑浑噩噩地离开算命摊,云踪最后那句话在他脑中回荡。“身边善意小物”……是指婆婆和大夫给的东西吗?

这个云踪,显然也绝非普通江湖术士!他似乎能感知到某种“纠缠”和“共鸣”,甚至隐约点出了自己也搞不清楚的特殊之处,却又语焉不详,留下一个“固本守心”的提醒。

短短数日,付清浊接连遇到了四个“非凡”之人:给予警示和草蜻蜓的神秘瞎婆婆,赠药安神的温柔医女,冷静观察并暗示信息渠道的青衫女子,以及语带玄机、点出“共鸣”的算命先生。

她们态度各异,方式不同,但似乎都没有表现出直接的恶意,反而或多或少带着观察、提醒、甚至一丝隐晦的守护意味。

尤其是织影和云音,她们之间似乎存在某种冷淡的默契,却都对自己释放了善意。

付清浊握着怀里的草蜻蜓和宁心草,走在回家的路上。

魔君残魂在他识海中幽幽道:

“嘿嘿,那瞎婆子身上有股子让本君不舒服的、老掉牙的草木妖气,那医女……哼,味道更怪,本君竟然也不得所知。

还有那两个修仙的,一个像块木头只知道记,一个神神叨叨摸不清路数。有趣,真有趣!她们到底想从你身上看到什么?想来也不是为了找我,难道是为了哪座山?”

付清浊依旧沉默。有时候看到祖母,刘老爷子以及心大的张小山,还有街坊邻居,看着他们对于出现在小镇上的陌生面孔依旧常态,自身的变化无人诉说,他能听见的地方越来越远,对于某些地方的感知越来越敏感。

香满楼还有镇上几处地方最近让他特别不舒服,虽说不清楚原因,但每次靠近或者经过,内心灵魂深处就传来刺痛。

过了几处地方便好了,乃至于张小山约他去玩,他都以身体不舒服和要下江捞鱼给拒绝了,弄的张小山紧张兮兮的,说什么也要带他去镇西医馆看看,最后在付清浊的劝说下,不了了之。

朋友之间的关心让付清浊心头一暖,本想借机想给张小山说说自己近段时候地方变化,可这小子。不等付清浊开口,就在那里自顾自的说,

“我爹说了,年底给我和翠翠定亲了”

“我要生了孩子,让他一定叫你个干爹,哈哈”

“小鱼,你说,成亲是啥样的呀?”

“我反正不让我孩子上山打猎,有这江,让他跟着你学打鱼”

……

付清浊听着张小山的叨叨,压下内心深处的想法,是呀,普通人的生活就是这样,可他是普通人吗?

他只是抬起头,望向江心。

青丘山在暮霭中轮廓朦胧,仿佛一头沉睡的巨兽。

路还长,迷雾更深了。但怀中那点微弱的草木清香与药草气息,却象黑暗中的萤火,让他不至于彻底迷失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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