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史那思摩虽然能打,但我爹早就提醒过我,他不是自己人,必须时刻提防。”颉利可汗语气有点冷。
“这”纳永一时接不上话。
他这才发现,颉利可汗表面粗犷,心里却清楚得很,对各部落那点心思摸得门儿清。难怪能统治突厥这么多年。
“我听说大唐搞了支新军叫‘飞虎军’,不知道打的什么算盘。薛延陀的夷男懂汉语,你明天就跟他混进长安,去打探消息。”颉利可汗目光炯炯地看向纳永。
“是,可汗!我一定办好!”纳永连忙低头,心里有点激动。
“知道我为什么派你和夷男一起去吗?”颉利可汗盯着他,像能看穿他的心思。
“可汗是让我盯着他?”纳永背上瞬间冒出一层冷汗。
“另外,我收到消息,长安林家有个叫林云轩的,会造一种特别的弓箭。你派一队人潜入长安,把他给我保护起来。有机会的话,直接绑回草原。”颉利可汗忽然又说。
“林云轩?这名字我好像听唐朝商人提过,听说他最近跟李家闹得很僵。我们该怎么处理?”纳永想了一下问道。
“李家?算什么东西?李世民想靠这些世家巩固权力,当然怕他们。我们突厥可不吃这一套,在我大军面前,全是渣!”颉利可汗嘴角一撇,满脸不屑。
“那”纳永精神一振,用眼神询问。
“谁敢动林云轩,就杀!”颉利可汗眼中闪过一道寒光。
李德仁坐在二楼,望着底下大厅。
晚上灯都亮了,厅里却只有零零散散几桌客人。舞女甩着袖子跳舞,松竹馆的头牌箐箐坐在琴台后面弹琴,样子有点没精打采。
一曲弹完,台下响起稀稀拉拉的掌声,虽然这是箐箐在长安诗词大会拿第一的《梅三弄》,可底下坐的多数根本不懂音乐。
箐箐站起身,几个书生模样的人凑近小厮低声说了几句。小厮走过去传话,箐箐犹豫了一下,还是走到了那桌书生旁边。
唉李德仁叹了口气。再瞅瞅对面“地上天堂”,门口进出的都是肚满肠肥的有钱人。而自己这边,就寥寥几桌,还都是穷书生,哪榨得出什么油水。
要搁以前,箐箐姑娘这种头牌,没钱的书生也就远远瞧两眼,想请她坐下喝杯酒?做梦吧!人家好歹是头牌呢。
有时候想想,对面地上天堂说的也没错,青楼这种地方,本来不就是图个快活嘛。像自己这样,非要搞什么文艺调调,真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对面地上天堂一阵阵闹腾的声响传过来,听得李德仁心里更乱了。这都大半夜了,那帮人还这么疯?
“老爷,老爷,有事禀报!”李德仁正胡思乱想着,胖管家急匆匆跑进来。
“什么事?”李德仁眉头一皱,直觉没啥好事。
“底下人说,有几个形迹可疑的人拿着小本子,在咱门口记东西。”胖管家一脸愁容。
“什么意思?赶紧派人去查清楚!”李德仁一听,心里咯噔一下,莫名发慌。
“老爷,快看,他们走了!”胖管家凑到窗边张望,回头喊道。
李德仁探头一瞧,只见那几个人拿着纸笔,大摇大摆走进地上天堂去了。
这啥意思?李德仁心头一沉。
“老爷,不好了!大厅里的客人全走光了!”这时一个小厮慌慌张冲上来汇报。
“什么?怎么回事?”李德仁大惊,带着胖管家赶紧往楼下跑。
“刘公子,出什么事了?怎么大伙儿全走了?”李德仁一把拉住一位相熟的客人急忙问。
“唉,李掌柜,实在对不住,以后咱们怕是来不了松竹馆了。”刘公子满脸歉意。
“为啥啊?是我哪里招待不周?你说,是哪个下人惹的?我这就去收拾他!”李德仁脑袋嗡的一声,被这话吓懵了。
自从地上天堂开张跟他打对台,生意已经一落千丈,要是连这些老客人都跑光,这松竹馆就得白白养着一群姑娘和杂工了。
“李掌柜,我刚听说,地上天堂放话了,谁敢进松竹馆,以后就别想买他们林家的货。刚才门口那几个人,好像把我名字都记下了我得赶紧去对面解释一下啊。”刘公子一脸为难。
啥?还能这么玩?
李德仁只觉得眼前一黑,重重跌坐在椅子上。
地上天堂里,虽已深夜,却仍人声鼎沸,热闹得跟菜市场似的。
书生阔少、行商老板,还有几个换了便服的衙门里的人,全都混在人群里,盯着台上从没见过的歌舞和打扮,眼睛发直。
台上五个领舞的姑娘,正跟着火热的节奏扭动身子。不远处的台边上,扔过来的纸条又堆起了一小摞。
台下大厅里挤满了人,舞池中不少男男女女正跟着音乐晃悠身子。
姑娘们灵活地在人群里钻来钻去,一会儿陪客人跳贴面舞,一会儿又瞅准机会从柜台拿杯酒,笑嘻嘻地劝客人买。
有的更直接,干脆拉着客人开桌喝酒,恨不得当场就谈成过夜的生意。
她们早就摸清了地上天堂的规矩,只要推销成功,提成跟场子对半分。这儿每杯酒、每道菜的价码和抽成,早就跟她们讲得明明白白。根本用不着谁催,每个员工都拼了命地拉生意。
“老刘,这么晚才来啊?”刘公子刚从松竹馆溜过来,一进门就听见有人喊他。
“老马?你也在这儿?”见到熟人,刘公子有点意外。
“来了好几天了!要我说,这儿才是爷们该来的地方,不整虚的,有钱就是大爷。你看,王少他们也都来了。”老马边说边笑着指了指旁边。
刘公子坐下朝四周扫了一眼,果然看见好几个熟人正悠闲地喝着酒。
“不是我说你,咱们这群人就你最爱装。逛个窑子还讲究什么情调。松竹馆那种地方谁爱去啊?里头的姑娘跟你一个毛病,也爱装。
咱们花钱找乐子,她们非要搞什么琴棋书画,不懂还甩脸色,花钱还得看人眼色!”老马两杯酒下肚,话匣子就关不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