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规矩,新郎家本该把新娘接到长安城里办喜事。现在却要把酒席摆在杏花村,还是正月十五这天。她听底下人说了,去杏花村的人不多,丁老爷子正为这事发愁呢。
都怪林云轩这儿子,整天说大话。要是等到下午开席了还是只有寥寥几人,林家和丁家这脸可就丢大了。
“少爷人呢?”李翠在院里扫了一圈,没见着林云轩,心里更急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还不赶紧想办法,人影都不见?
“少爷他在伊姐姐那儿呢。”绿珠见李翠真着急了,小声回道。
林云轩这会儿确实在文艺团里,正和伊姬然还有一群演员做最后一次彩排。
对林云轩来说,这种全新的表演形式可是头一回在大唐登台,意义非同一般。
“轩儿,你。”李翠带着绿珠几人急匆匆赶到文艺团大厅,一进门就看见林云轩一手搂着伊姬然的腰,伊姬然正向后仰着身,头都快贴到地上了。
绿珠的脸“唰”地红了,李翠也觉得脸上发烫,简直没眼看。
这臭小子真是没羞没臊,大白天就摆这种姿势,还当着这么多人面。
不对啊,怎么周围这些人一个个都不脸红,还看得挺起劲?
“轩儿,你要是真喜欢,就把人娶回家。这光天化日的,不好”李翠瞅了伊姬然一眼,心里倒觉得这姑娘不错。
“娘,你说啥呢?我们这是排戏,排戏懂吗?好了不说这个,找我什么事?”林云轩无奈地把伊姬然扶起来。
“都快晌午了,杏花村那边还没几个人去,你到底有没有法子啊?”李翠急得直瞅林云轩。
“这么快就晌午了?娘您放心,这些人保准准时到!”林云轩抬头看了看天色,一脸笃定。
十几辆马车沿着通往杏花村的路跑得飞快,车轮把道上的积雪碾得四处乱溅。
“林伯,再快点儿!”朱为民坐在车里,时不时掀开车帘看天,嘴里不停催着赶车的林伯。
“哥,不用这么着急吧。”林云轩靠在车厢角落的软椅上,一边给绿珠看手相,一边搭话。
“你不懂,后面还有好几道程序得走呢。”朱为民放下帘子回道。
“啥程序?咱们不是到杏花村办完仪式、请大家吃顿饭就行了吗?”林云轩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印象里,结婚这事应该挺简单的,找个好点的酒楼,摆上宴席,两边亲戚吃好喝好,也就差不多了。
“少爷,不是这样的。”坐在旁边的绿珠轻轻拉了下他的袖子,小声解释,“咱们这儿结婚规矩多、礼节也多,少一样都不行,不然娘家会不高兴的。”
“啊?这么麻烦?”林云轩半信半疑地看向绿珠。
正说着,马车猛地一下停住了。
“少爷,有人拦路!”前头传来林伯粗嗓门的喊声。
有人拦路?这大白天的还能遇上这种事?林云轩听了都觉得稀奇。
“是丁家的人!”朱为民掀开窗帘瞅了一眼,顿时带着笑喊了出来。
“哥,这有啥好高兴的?”林云轩一脸不解。
“你还小,不懂,这叫‘障车’,是婚礼的一个环节。”朱为民笑着看了他一眼,下车朝拦在路中间的杏花村人走去。
“‘障车’是啥?”林云轩好奇地扭头问绿珠。
“就是女方的亲戚拦在迎亲路上,不让车队过去。得等新郎这边给点‘买路钱’,他们才放行。”绿珠望着远处那群人,眼里隐约露出几分羡慕。
“哦,这么回事我说怎么看着有几个熟面孔呢。”林云轩点点头,也朝人群走去。
这群人里除了少数几个他认识的,其他都很陌生,估计都是丁凤兰那边的亲戚。
“丁全德,全爷,没想到你们也是丁员外家的亲戚啊。”林云轩走上前,对着领头的两人笑了笑。
他记得第一次来杏花村时,丁员外好像因为养鸭子的事跟村里人处得不咋样。
这两人肯定是瞅见有好处,赶紧凑过来的。
“乡里乡亲的,丁员外家人手不够,我们哪能不管?毕竟都是一个村的嘛。”丁全德咧嘴笑着应道。
“那倒也是,今天我哥大喜,还得靠各位乡亲多帮忙。”林云轩也笑着回话。
“你这小子话真多,我们都在这冻半天了,赶紧给钱,我好回去暖和暖和!”旁边的全爷冻得直哆嗦,冲着林云轩嚷嚷起来。
“对对,给钱。”朱为民赶忙凑上前,从车里摸出一串铜钱。
那几个拦路的顿时眼睛都直了。
就这么几个人分一贯钱,也太划算了吧?
“慢着,这点哪够!来,一人给一串!”林云轩伸手拦住,转头吩咐下人。
啥?拦个亲就能拿这么多?
几个人眼睛瞪得老大,齐刷刷盯向林云轩。
下人搬来个箱子,从里面数出几串铜钱,每人给了一贯。
真的假的啊?几个拦亲的攥着铜钱发愣。
“林公子,快上车,我带你们去见丁员外!”全爷把钱往肩上一甩,撒腿就往村里跑。
这老头真行,刚才还一副要断气的样子,一见钱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林云轩瞅着他跑得飞快,一边上车一边摇头。
马车一路赶进杏花村,老远就看见丁云亭带着几个家丁等在村口。
朱为民先下车见了老丈人,接着林云轩他们也下来打了招呼。
丁云亭让下人领朱为民进院子待着,今天他是新郎,得等到时辰才能出来敬酒,不能随便露脸。
林云轩看向丁云亭,见他脸上喜气洋洋,可眉头却微微皱着。
“丁老伯,今儿个大喜日子,你还愁啥呢?”林云轩问道。
“唉,都怪我想得太好,总盼着闺女出嫁能热热闹闹的,宾客坐满,我也算了一桩心愿。可你看杏花村这么偏,哪来那么多客人啊?”丁云亭叹口气。
“就是啊丁员外,时辰也快到了,要不先让咱们村里人开吃?撑撑场面,免得空荡荡的难看。”丁全德瞄了一眼村中间摆得整整齐齐的桌椅,还有忙来忙去的村妇,忍不住咽了咽口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