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是被饿醒的。
睁开眼,已经是中午了。
温灼用下巴蹭了蹭傅沉下巴上新冒出的胡茬,有点扎,有点痒。
“想吃什么?我去做,你再睡一会儿。”
“不睡了,一起。”
傅沉的嗓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嘴里说着“一起”,手臂却将她圈得更紧,抱着她亲了一会儿后,这才一同起床,洗漱,简单做了顿饭。
一口暖汤下肚,四肢百骸才仿佛重新活络过来。
温灼忽然想起什么,匆忙起身走去客厅。
傅沉疑惑,视线追随她的身影,“怎么了?”
“拿手机,我昨晚把手机调了静音,可别有人找联系不上。对了,昨晚李雯娜给你打电话,我接了。她说今天中午落地,我问她要不要派人去接,她没应。”
温灼拿起手机扫了眼,果真有未接来电和未读信息。
闻言,傅沉神色一紧,接过手机却没看屏幕,目光先锁住她,“她说什么了?无论什么,都别往心里去。”
温灼语气平淡,甚至带着点淡淡的嘲讽,“也没说什么,问我为什么接你电话,是否看新闻。以你未婚妻自居,说得到了她伯母的认可,质问我算什么东西。我提醒她,认可她的那位‘伯母’,已经去世了。”
傅沉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桌上,这个细微的动作像在隔绝某种滋扰。
他转而伸手,指尖轻轻勾了勾温灼的衣摆,声音低了些:“你没生气吧?”
温灼看他一脸紧张又小心的模样,有些好笑又有些心疼。优品晓税惘 耕新罪哙
“该生气的人是她,我有什么好气的?”
她在他身边坐下,眨了眨眼睛,反过来问:“你不会生气我接你电话吧?”
“试探我?”
“就不能是我吃醋了?”
傅沉把人揽怀里亲了亲,“我比醋好吃,你吃我,别吃醋。”
这冷不丁冒出来的土味情话,惊得温灼头发丝都颤了三颤。
她手指捏住他的下巴,“我不能蘸着醋吃你吗?”
“能,必须能。”
傅沉低笑着又要亲,被她摁着额头推开。
“不许再亲了,说正事。热搜的事,我问了张合,说你有安排。我接了李雯娜的电话,会不会打乱你的计划?”
“不会,”傅沉夹了块金黄的鸡蛋送到她嘴边,目光沉静柔和,“任何计划,都抵不过你在这儿。你处理得再好不过。”
这小甜嘴比抹了蜜还甜。
温灼吃掉鸡蛋,心头那点忐忑被熨得平平整整。
她看了眼他倒扣在桌上的手机,“你不看看?万一找你有急事。”
“吃过饭再说。”
傅沉并不着急,低头吃饭。
温灼没再劝,解锁自己的手机。
除了张合的电话信息外,其他的都来自明澈和清和。
张合:【温小姐,等先生醒来后,您让先生给我回个电话。】
信息是一个小时前发过来的。
温灼扭头看傅沉,“张合让你给他回个电话。”
“吃过饭。”
“万一有急事呢?我打给他问问。”
傅沉摁住她拨号的手,“别担心,真有急事,他会来敲门。”
温灼一想,也是,便没再给张合打。
她给江明澈打电话,却是江清和接的。
少年又急又气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
“姐,你在干什么?电话不接,信息不回,我跟哥都要出门去找你了!”
温灼一阵连哄带保证,才将那头发怒小豹子的毛捋顺。
等她放下手机,傅沉的一碗面已见底。
“吃饱没?”她问。
傅沉餍足地揉了揉肚子,“饱了。我去给张合回电话。”
他拿起手机离开餐厅,来到客厅阳台上。
阳台门轻掩。
傅沉解锁手机,冷光映亮他沉静的脸。
未读信息和刺目标题接连弹出,他的目光在其中几个关键名字上略有停顿,眼底掠过一丝冰冷的了然,旋即归于深潭般的平静。
他点开张合的核心汇报,目光在“赵启明”三个字上停顿片刻,指尖下意识敲了下手机边缘。
看完后,他拨通张合的电话。
“先生。”张合的声音一如既往平稳,“老太太的葬礼,定在明天上午。”
傅沉“嗯”了一声,静待下文。
张合顿了顿,语气添了丝凝重。
“李雯娜甫一下机,便被记者围堵。她单方面否认热搜所述,坚称与您有婚约、受老太太生前认可,并宣布将以‘傅家小儿媳’的身份,出席明日葬礼。”
傅沉嘴角极轻微地扯了一下,不知是讥讽还是别的什么。
张合又道:“苏先生说李雯娜昨天联系他,约了今晚见面,问您有没有什么要交代的。”
“没有,他自由发挥便是。”
“是。”
结束跟张合的通话,傅沉又回了徐临和几个人的电话。
等他打完电话从阳台出来,已经是半个小时后。
温灼也已经吃过饭,她不习惯用洗碗机洗碗,正在用手洗。
傅沉从后面抱住她,“我下午有事,不能陪你,晚上尽量早点回来。”
温灼侧脸亲了他一口,“你忙你的,我一会儿得回张叔那儿安抚俩臭小子。”
“一会儿我送你过去。”
“不用,你去忙你的,我路上还得给他俩买点好吃的。”
温灼把碗擦干净放进消毒柜,扭头交代,“你现在不能喝酒,不能抽烟,咖啡和茶水也要适量,尽量还是喝白开水,记住没?”
“记住了。”傅沉将手臂收紧,试探着问,“那晚上忙完了我去接你?”
说完,怕她不同意,忙又补充了一句:“晚上抱着你睡才能睡踏实。”
温灼岂会不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想同居,又怕她不同意,只能这样试探。
本来她也打算这几日陪着他,索性也就没戳穿他的小心思。
“好,继续做专属你的安睡神药。”温灼笑着应允。
傅沉眼角眉梢染上笑意,那笑意驱散了些许他眼底的疲惫。
窗外日光灼灼,照着他们即将共同构筑的“家”,也照着远方即将到来的、必须面对的纷扰。
收拾完,两人一起下楼。
温灼先驱车离开,傅沉站在原地,直到那抹车影彻底不见,才转身上车。
脸上残余的温柔渐次敛去,被一种沉静的冷峻取代。
“先生,先去哪儿?”张合问。
傅沉静默片刻,车窗外的日光落在他冷峻的侧脸上。
“先去见见,”他开口,声音平静无波,却带着尘埃落定的意味,“那位赵医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