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马文的安抚下,乔和独眼好歹还能站在马车旁,别乱了阵脚。
而强盗那边就不一样了,他们哪见过这种阵仗。
这个世界一直流传着一个传说。
白天的世界是人类的,因为神照耀着世间。
但到了晚上,请将它归还给那些黑暗中的居民。
他们怀疑自己是不是遭遇了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不过,很快他们就不用担心了。
因为他们以后都没机会担心。
呼啸的狂风伴随着林中穿梭的庞然大物奔行而来。
一股无形的波纹掠过了在场众人。
马文没什么感觉,站他身旁的两人只觉得手脚一麻,武器差点脱手。
而对面的强盗早就丢盔卸甲,手上的杂牌家伙更是早就丢下,试图钻入森林。
对于他们而言,这附近的地形都是土生土长的家乡,比任何人都熟悉这里,遇到有事直接往森林里一钻就行。
但这次他们想错了。
因为这一次他们的对手,并不是人。
呼——
马文的眼睛根本捕捉不到发生什么事,就看见两名壮汉倒飞了出去。
紧接着是利刃入体以及男人惨叫的声音。
整个场面乱做一团,人声,风声,还有其他动静,仿佛是在谱写一曲以血铸就的交响曲。
哪怕看不见,他也能猜测那是血狼在攻击强盗。
可在乔和独眼眼中,那就是死神即将斩落的镰刀,那锋利的刀刃已经贴着他们的汗毛,只等落下。
随着动静越来越小,马文这才小心探出头来。
倒不是怕血狼伤害到他,有友善之珠来,两人肯定是友善状态。
但强盗可不是,万一有哪个不开眼的过来找他换命那岂不是血亏?
借着微弱的光芒,马文发现大多数强盗都已经没了声息,少部分还有动静的其实也是风中残烛,毕竟脏器外露在这种环境下几乎必死。
而他的那头血狼,正在一旁两只前脚搭在树上不断摩擦,看起来就象是在……擦手?
‘这也太人性化了……’
不过想想他又觉得这是好事,毕竟这么大的个头出现在战场上就是被集火的目标。
但如果人性化懂得迂回,马文用起来也会更加得心应手。
“嘿,aibo!”
马文一看危机解除,就从马车后跳出来,朝着血狼跑去。
正在摩擦前爪的血狼听到他的声音,也是停了下来。
虽然它听不懂马文话里的意思,但却能感觉到那股情绪。
也正是马文的存在,才能将它体内的野性吸收。
他就象一个无形的旋涡,将它体内所有负面情绪吸收干净且对自己没有任何影响。
就仿佛那无穷无尽的杀戮欲望和破坏欲,对他而言只是喝水一样。
马文的这一举动,可把两个盗贼吓坏了。
他们试着阻止却已经太晚了,因为马文已经脱离了作为掩体板车,向着血狼奔去。
“妈的,拼了!”
独眼一咬牙,抄起一把长矛就冲了出去,乔也一同跟上。
两人这段时间下来,和马文可是处出真感情。
对他们而言,马文更象一个出手阔绰且愿意关心他们的首领,而不是单纯依靠利益捆绑在一块。
但下一刻发生的一切,却让两人惊掉了下巴。
只见血狼松开那棵树,转过身看着马文,随后匍匐下来,用鼻尖去蹭马文的头。
“神呐,谁来告诉我这是什么情况?”
乔捅了一下独眼腹部,看着他因痛苦而弯曲的样子,口中呢喃。
“你这个该死的混蛋,你为什么不捅你自己!”
独眼捂着腹部,脸上的表情完全扭曲。
两个活宝的动静,马文没有心思关注,他正在和血狼互相依偎着。
友善之珠只是让两人的关系起步就是朋友,但如何把感情营造到进一步,例如让血狼可以为他所用,却需要马文自己去努力。
“你是感受到我有危险跑过来了吗?”
血狼没有回答,而是强撑着的双眼看着他,随后呼吸越来越微弱。
得不到回答的马文抬起头,这才发现血狼的身体居然有大量被灼伤的痕迹。
“这……这什么情况?”
他伸手准备去碰,却被血狼阻止了。
没过多久,马文就发现血狼的身体在缩小。
并且这个速度还越来越快。
马文环顾一周,发现自己竟然连个止血的绷带都没。
而就是这个空档,血狼已经缩小到寻常犬只大小。
“快,给马车腾出点空间。”
现如今他只能带着血狼回营地,然后进行救治了。
马文将血狼轻轻抱起来,尽量别让自己的身体去触碰到伤口。
他觉得这一定是为了帮自己留下的伤口。
马文驱马在前,手上短剑劈开拦路的荆棘。
中世纪的路,那都是人走出来的。
一段时间没走,就会被杂草和枝芽占据,需要重新开辟。
而蒙面党的营地,自然不可能每天都清理,甚至他们还会故意留下些来掩人耳目。
地上的强盗尸体,马文看都懒得去看,只留下乔去摸摸有没有战利品。
赶回营地的马文顾不上去安排装备分配,而是抱着血狼回到自己营地。
他没学过兽医,不知道这种情况下该怎么办,但想来杀毒是最简单的办法吧?
“把酒煮开后送来给我。”
匆匆给戴比特留下一句话后便钻进自己的帐篷。
血狼此时已经昏迷不醒,体型也是缩小到比寻常宠物犬还要小。
已经到马文只要单手托举就行。
身上的伤口随着体型缩小一同变小。
马恩借着火光观察起来,发现居然是严重的烧伤。
焦臭味从皮毛下传出,毛发明明毫发无损,却能闻到一种被蛋白质被火烘烤后发出来的味道。
“这是什么情况?”
他没印象那群强盗里有人拿火把啊,更别说火把也不可能造成这种严重烧伤。
这更象那种用来烤肉的喷火器对着伤口喷个十来秒造成的严重烧伤。
戴比特很快将煮沸的麦芽酒送进来。
“不行,要降温,把锅泡在冷水里降温后再送来。”
戴比特忙不迭跑出去,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马文带着一头狼还是狗的东西回来,这么热情的救治。
但马文是头,头说什么就是什么。
放凉到只剩下微热的麦芽酒被送了进来,马文手上的匕首也在火焰烘烤下完成了一次消毒。
他不知道怎么治疔,但最简单的医学常识他还是知道的,先把那一处皮毛切掉,防止后续发炎,然后用麦芽酒消毒。
一翻折腾下来,已是深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