耳边是呼啸而过的狂风,四肢连个可以发力的地方都没处抓。
马文牙都要咬出血来了,竟然如此憋屈的迎来自己的死亡。
‘草,好不甘心……’
坠落这种东西,说起来很高,实际上真掉下去也就几秒的事,哪怕是高山,也不外乎多个几秒。
马文本以为自己可以在半空打开仿真,解决自己当下的麻烦,然而真当坠落后,他才发现自己想太多了。
紧张,恐惧,人类与生俱来就是站在大地,双腿离地后那种自然而然的恐惧便从他心底浮现。
砰——
一圈冲击波以马文为中心向外扩散,溅起一圈尘雾。
“嘶……”
马文只觉得浑身上下火辣辣的痛。
后背就象被超人举起大运砸了一个来回,虽然没死但也就剩下半条命。
他听说人坠落后,如果高度不够,不会马上就死,而是会蛄蛹一阵,在品尝那非人的痛苦后才死亡。
难道,他现在就是这种状态吗?
伸手摸了摸后背,真的好痛。
“恩?”
马文愣了下,把刚才伸出的左手放到眼前,然后是右手。
紧接着,双手撑起从地上坐起。
他转头看了下后背,扯开衣服发现除了一片通红没什么事。
又看了下地板,发现干燥的泥土被他砸出蛛网般的裂纹,中心还有一圈凹陷。
我没死?
他不可置信从上到下摸遍自己全身,没死,没出血,没骨折,除了后背有点痛完全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诶?”
他嘴角刚勾起一抹弧度,就想到了什么,连忙扯开自己的内衬看向肩膀。
猫爪没了!特蕾莎加持在他身上的魔咒失效了!
马文这才反应过来,原来那位男爵夫人的魔咒,竟然如此厉害。
抬头看了下山峰,黑夜中就象伫立于大地的巨人,一眼望不到头。
他刚才的下落,应该是4秒左右,而当时马文已经走完一半山道,换句话就是这座山起码200米往上,200迈克尔度他砸下来,除了砸出一个坑外居然屁事没有?
“这魔咒……救了我一命啊。”
如果把红狼也算在内,他这已经被人救了两次。
‘要不,下次对她态度好点?’
马文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有点冷漠了。
而这时,后面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火光闪铄。
“你……是谁……”
他坠落发出的动静可不小,肯定会惊动到这里的人。
“阿尔弗雷德?”
马文惊讶地看着马上的男人,这头人形黑熊此时跟脱水了一样,完全看不出往日的风采。
“马……文?”
“是我,我来帮忙了。”
阿尔弗雷德整个人几乎是趴在马上,火把也无力地垂落着,全靠他个人的意志拿得离马远点。
嘴角还挂着透明的液体,不时滴落到地面。
他能过来,全靠身下合作多年的老伙计。
马文和骑士一同回到城堡的主楼,一路上走来,虽然没看见老鼠的踪迹,但他却看见外面那七倒八歪的士兵和平民。
很显然,这场诡异的瘟疫已经把这座城堡弄成残废。
马文猜测那个施放咒语的幕后黑手已经停下了,因为传染病这种东西不可能认人。
但眼下这种情况,明天只要男爵将梯子一搭,这座城堡将会易主。
来到主楼前,灰马屈膝半跪,让趴在背上的阿尔弗雷德滑了下来,马文打算伸手去搀扶他,却被阻止了。
“别、别过来……会传染。”
骑士几乎是用爬的,匍匐在地上,硬生生蹭着将自己挪到台阶上,完全不管身上那身昂贵的衣物。
“你……你为什么……来了……”
他断断续续说着,马文没有说话,而是从次元袋里掏出装有红色清澈液体的玻璃容器。
“超……”
马文伸手示意他安静,要不是他确定这位骑士的人品还不错,他连自己有超凡元素相关都不想暴露。
其实最稳妥应该是他去城外的河流里把这瓶药剂倒进去。
在进来看见骑士的瞬间,马文获得的奥秘(2)让他立即发现这位骑士身上的病因,来源于一种魔法产生的瘟疫。
而他身上这瓶健康灵药,哪怕放在费伦也是较为昂贵的那一档药剂。
如果系统给的反馈没错,这瓶药,可以让他盘下玛莎在深水城外的酒馆,然后进行翻修扩充一倍面积同时再盖到五层高。
最后再买上一些装饰品来点缀,让整个烂嘴乌鸦脱胎换骨。
然而这个几百上千金币价值的药水,要被他拿来救人了。
马文现在只能祈祷阿尔弗雷德真的能帮自己赢下这场官司。
他现在想要的,可远远不止是男爵倒台,而是要让他上绞刑架——不,贵族应该是断头台。
他要男爵死,这个信念支撑马文走到现在。
一场酣畅淋漓的复仇,才是他最为渴望的,重活一世,挂也有了,如果连心中气都无法畅快,那他活着有什么意义呢?
收回乱七八糟的思绪,现在最紧要的,还是帮自己的盟友度过眼下难关。
马文拔开瓶塞,将瓶口凑到他嘴边说道:“张嘴。”
红色的液体在火光照耀下闪铄着妖艳而迷人的光芒。
光是闻着里面溢散出来的味道,阿尔弗雷德的精神头就明显好了不少。
一滴带着莹莹红光的液体从瓶口中落下,没入黑熊骑士的嘴唇,顺着牙齿往内钻去。
药水刚入口,眨眼的功夫,刚才还死气沉沉的阿尔弗雷德,突然从地上跟个弹簧似的崩了起来。
“嘿!”
骑士上下拍打着自己的身体,大概是想确定自己没在做梦。
他随手用昂贵的绒毛袖子擦了擦嘴角的透明液体。
“谢谢你,马文。”
他说得很认真,甚至想过来张开双臂给他一个拥抱。
但却被马文以一种微笑而不失礼貌的笑容推脱掉,同时脚不自觉退了几步。
‘开玩笑,你这一身口水拿我当毛巾擦呢?’
他将手中的玻璃瓶递给了阿尔弗雷德。
“你比较大,所以我给了你一滴,其他人一桶水滴三滴,一人一碗满盈就够了,快把你的人民从疾病中解救出来吧。”
阿尔弗雷德怔怔地看着马文递来的玻璃瓶。
毫无疑问,这是一次收买人心的好机会,而对方却没有这么做,反而让给了自己。
“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