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的风裹挟着提瓦特市特有的、带着薄荷与青草气息的凉意,穿过的梧桐林荫道,溜进高二 a 班半开的窗。
讲台上的数学老师刚宣布下课,粉笔灰还在阳光里浮沉,教室后排就炸开一阵不算喧闹的起哄声。
空刚把学生会的交接文件塞进书包,还没来得及舒展久坐僵硬的肩颈,后背就被人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他回头,撞进温迪弯起的、带着狡黠笑意的眸子,对方手里还捏着一罐没开封的苹果酒味汽水:“恭喜我们的前学生会长大人,终于摆脱苦海,重回自由散漫的高二生活啦!”
汽水被硬塞进空的掌心,冰凉的触感透过铝罐传来。空无奈地挑眉,刚要开口吐槽 “学校里不能带酒精类饮品”,就被旁边探过来的几张脸截了话头。
魈的表情依旧淡淡的,耳根却悄悄泛了点红,指尖捻着一枚用银杏叶折的小巧书签,递过来时声音放得很轻:“恭喜。” 那书签的叶脉被熨得平整,边缘还细心地修过,一看就是花了心思的。
基尼奇靠在桌角,双臂抱胸,嘴角勾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不错啊,没把学生会那堆烂摊子搞砸。” 话音未落,就被欧洛伦手肘捅了一下,金发青年推了推眼镜,温文尔雅地补充:“交接顺利就好,接下来的日子,总算能一起翘掉下午的选修课去图书馆了。”
“翘课可不行。” 鹿野院平藏不知从哪儿冒出来,手里还攥着本推理小说,他晃了晃书页,笑得一脸无害,“不过嘛,前会长卸任,确实值得庆祝 —— 我查到校外的那家咖喱店新出了限定口味,要不要去尝尝?”
“咖喱哪有烤肉过瘾!” 一道洪亮的声音从门口传来,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荒泷一斗大大咧咧地站在门框边,身后还跟着几个鬼兜虫社团的成员,他一拍胸脯,嗓门大得隔壁班都能听见,“高二 c 班的荒泷一斗,特地来恭喜潘德拉贡!今晚的烤肉宴,我请客!”
“烤肉的话,算我一个。” 达达利亚笑着挤过来,手肘搭在空的肩上,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说起来,空,你卸任了,以后就有更多时间陪我切磋剑术了吧?”
空还没来得及回应,就感觉衣摆被轻轻扯了扯。低头一看,雷电国崩正别别扭扭地站在旁边,手里捏着一个包装精致的小盒子,见他看过来,立刻扭过头去,耳根泛红,语气硬邦邦的:“…… 没什么,就是之前你帮我修好了耳机,这个,算是回礼。” 盒子里是一枚做工精良的耳机挂坠,刻着雷电的纹路。
枫原万叶则是递过来一张折叠整齐的宣纸,展开来,是他亲笔写的一行字:“幸有清风伴月归,卸任亦是自在时。” 墨香清淡,和少年身上的枫香融为一体。
林尼变魔术似的从袖口里掏出一束小小的雏菊,花瓣上还沾着露水:“恭喜啦,前会长。作为庆祝,我可以给你表演一个独家魔术,保证不会像上次那样,把帽子里的鸽子放出来。”
一直没说话的欧洛伦推了推眼镜,补充道:“我已经订好了蛋糕,放学后在天台,大家一起。”
风从窗外吹进来,卷起桌上的书页,梧桐叶的影子在众人的笑容里摇晃。空看着身边这群吵吵闹闹的损友,心里的暖意漫上来,他举起手里的汽水罐,轻轻碰了碰温迪的:“好啊,那就 —— 好好庆祝一下。”
夏风正好,少年意气,在五月的提瓦特高中里,酿成了最鲜活的篇章。
窗边的梧桐叶沙沙作响,空刚举起汽水罐,一道清亮又带着几分不容置喙的声音就从旁边插了进来。
“喂,温迪。”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优菈抱着手臂站在课桌旁,银色的长发被阳光镀上一层柔和的光晕,校裙的裙摆随着她的动作轻轻晃动。作为游泳社社长,她身上总是带着淡淡的消毒水味,此刻那双冰蓝色的眼眸正落在温迪身上,语气里带着几分理所当然的强势:“空现在要陪我。”
话音落下,起哄声瞬间拔高了几度。达达利亚吹了声口哨,手肘在空的胳膊上撞了撞,笑得一脸促狭:“哦 —— 陪未婚妻啊,懂懂懂。”
鹿野院平藏晃着手里的推理小说,跟着凑热闹:“看来我们的庆祝宴,得少一位主角了?”
优菈瞥了起哄的众人一眼,耳根悄悄漫上一点薄红,却依旧挺直脊背,理直气壮地补充:“游泳社的训练计划要调整,他答应过帮我整理数据。” 顿了顿,她又看向空,冰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柔和,“而且,说好的放学后去挑新的泳镜。”
空无奈又好笑地摇摇头,将手里的汽水罐塞回温迪手里,对着围拢的众人摊了摊手:“看来烤肉和咖喱,得改天再约了。”
温迪故作惋惜地叹了口气,拧开汽水罐喝了一口,苹果酒的清甜在空气里散开:“行吧行吧,未婚妻的命令最大。” 说着,他又冲空挤了挤眼睛,“记得欠我们一顿啊,前会长!”
优菈牵起空的手腕,转身就往教室外走,银色的长发在风里划出漂亮的弧度。走到门口时,她才回头,对着身后挥了挥手,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下次我请客,不准抢。”
五月的阳光透过梧桐叶的缝隙,在的柏油路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浮动着青草与蝉鸣交织的夏日序曲。空被优菈牵着走出高二 a 班的教室时,手腕上还残留着少女掌心微凉的温度,耳边还回荡着温迪他们闹哄哄的 “下次必须补回来” 的喊声。
两人并肩走在林荫道上,优菈正低头跟他说着游泳社下周要和璃月附中进行友谊赛的事,银白的长发随着脚步轻轻晃动。空听着听着,视线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不远处的学生会专用停车场 —— 那片区域总是打理得格外规整,白色的栅栏围着青石板铺就的地面,角落里种着几株月季,此刻正开得热烈。他的那辆曜石黑法拉利就安静地停在最内侧的车位上,流畅的车身线条在阳光下泛着冷冽又华丽的光泽,和周围其他学生会成员的车辆比起来,显得格外惹眼。
“在想什么?” 优菈察觉到他的走神,侧过头看他,冰蓝色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疑惑。
空回过神,指了指学生会专用停车场的方向,无奈地笑了笑:“在想,那辆车以后是不是该挪个地方了。”
优菈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一眼就认出了那辆辨识度极高的法拉利,挑了挑眉:“学生会专用车位,你现在不是前会长了?”
“可不是嘛。” 空伸了个懒腰,校服的袖口滑到手肘,露出一截白皙的手腕,“之前仗着学生会会长的身份,才能把车停在那里,现在卸任了,总不好再占着专用车位。” 他顿了顿,想起学生专用停车场的模样 —— 那片区域更大,挨着操场的围栏,车位之间种着高大的香樟树,夏天的时候,树荫能把整个车位都罩住,“而且学生专用停车场的树荫更舒服,停在那里,下午取车的时候,车里也不会像蒸笼一样。”
优菈了然地点点头,脚步却没停,依旧朝着学生会专用停车场的方向走:“那现在就去挪?正好我也想看看,你这位前会长,把车停到学生堆里,会不会有人过来围观。”
空被她逗笑,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换来少女一记带着笑意的白眼。两人走到法拉利旁边,空掏出钥匙,按下解锁键,车身发出一声清脆的 “嘀” 声,车门锁弹开的瞬间,周围隐约传来几声压低的惊叹 —— 毕竟在,能开着法拉利上学的学生本就不多,更别说这辆车之前还一直停在学生会专用停车场,不少学生都只闻其名,未见其车。
空拉开车门坐进去,真皮座椅的触感依旧熟悉,他拧动钥匙,发动机发出一声低沉悦耳的轰鸣。优菈则靠在车旁,抱着手臂看着他,银白的长发被风扬起,阳光落在她的发梢上,镀上一层细碎的金光。
“走了。” 空降下车窗,朝她扬了扬下巴。
优菈却没动,反而弯下腰,凑近车窗,冰蓝色的眼眸里闪着狡黠的光:“等等,前会长,你确定要自己开过去?万一被学弟学妹围住要签名怎么办?”
空失笑,伸手弹了弹她的额头:“哪有那么夸张。” 话虽这么说,他还是发动了车子,平稳地驶出学生会专用停车场的车位。
车子缓缓驶过林荫道,朝着学生专用停车场的方向开去。沿途有不少学生侧目,小声的议论声顺着风飘进车窗里 ——“那不是学生会前会长空的车吗?”“哇,法拉利!也太帅了吧!”“他怎么把车往学生停车场开了?”
空充耳不闻,握着方向盘的手稳得很,目光直视着前方的路。阳光透过前挡风玻璃照进来,落在他的侧脸上,勾勒出少年清晰的下颌线。他想起刚才在教室里,那群损友吵吵闹闹的模样,想起优菈牵着他的手时的温度,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学生专用停车场的香樟树果然枝繁叶茂,浓密的树荫遮天蔽日,将夏日的燥热隔绝在外。空找了个最靠里的车位,稳稳地把车停好,熄火,拔钥匙,一气呵成。
他推开车门走下来,正好看到优菈慢悠悠地走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根不知从哪儿摘的狗尾巴草。
“搞定。” 空朝着她挑了挑眉,顺手将车钥匙揣进兜里。
优菈走到他身边,用狗尾巴草轻轻扫了扫他的脸颊,笑意盈盈:“不错,前会长的车,以后也是学生停车场的一员了。”
空伸手抓住那根调皮的狗尾巴草,顺势握住她的手腕,目光里满是温柔的笑意:“那不如,奖励我一下?比如,陪我去买你说的那副新泳镜?”
阳光穿过香樟树的缝隙,落在两人相握的手上,蝉鸣阵阵,夏风正好。
学生会专用停车场的白色栅栏边,两道身影正慢步走过。
彦卿的脚步忽然顿住,少年挺直的脊背带着属于高一新生的青涩与认真,一双清亮的眼眸扫过停车场里整整齐齐的车位,最终停留在最内侧那个空荡荡的位置上 —— 那里的青石板地面,还留着一道浅浅的轮胎印,显然前几天还有车停在这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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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怪。” 他下意识地喃喃出声,眉头微蹙,语气里带着几分困惑,“学长的车去哪了?”
跟在他身后的云璃闻声停下脚步,顺着他的目光看去,也注意到了那个空车位。她抬手理了理耳边的碎发,浅紫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了然,脚步轻快地走到彦卿身边,声音温和又带着几分笑意:“你说的是空学长的车吧?他昨天刚完成学生会交接,卸任了会长职务,自然不能再用学生会的专用车位了。”
彦卿恍然大悟,轻轻 “啊” 了一声,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他这几天忙着熟悉学生会的各项事务,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他想起空学长在位时的模样 —— 永远是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不管遇到多棘手的问题,都能冷静处理,就连开例会时,也会耐心地听他这个高一新生的想法。
“原来是这样。” 彦卿挠了挠头,嘴角扬起一抹敬佩的笑意,“空学长果然很守规矩。”
云璃看着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她抬手拍了拍彦卿的肩膀,语气带着几分鼓励:“好了,别发呆了。我们还要去检查各社团的活动场地呢,要是迟到了,可是要被记在工作簿上的哦。”
彦卿立刻回过神,挺直脊背,认真地点了点头:“嗯!副会长说得对,我们快走吧!”
两人转身离开,阳光落在他们的校服后背上,拉出两道长长的影子。微风拂过,停车场角落里的月季轻轻摇曳,仿佛还在怀念那辆曜石黑的法拉利,曾在这里停留过的时光。
高二 d 班的后门,撞开了半掩的窗户,也撞进了一片沸腾的欢呼里。
教室里,电竞社的专属角落被收拾得格外利落,三台高配电脑并排摆着,键盘鼠标闪着低调的光。贝贝一手撑着桌沿,一手高高举起,眉梢眼角都扬着藏不住的笑意,声音清亮得压过了窗外的蝉鸣:“兄弟们!重磅好消息 —— 空那家伙卸任学生会会长了!”
“真的假的?!” 霍雨浩几乎是从椅子上弹起来的,镜片后的眼睛亮得惊人,手指已经下意识地摸向了鼠标,“那是不是意味着,以后我们晚自习偷偷开黑,再也不会被他抓包,然后拎到教务处训话了?”
徐三石靠在椅背上,长腿交叠,闻言低笑出声,伸手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语气里满是畅快:“何止啊。你忘了上周?我们仨躲在社团活动室打总决赛,被他逮了个正着,不仅没收了我们的备用电源,还叫来了大二 a 班的布洛妮娅学姐。”
一提起布洛妮娅,三人脸上都露出了心有余悸又哭笑不得的神色。那位学姐看着清冷寡言,训起人来却字字犀利,逻辑缜密得让人无从反驳,上次被她抓着分析了半小时 “电竞与学业的时间分配”,愣是把三个能言善辩的少年说得哑口无言,最后还被迫写了三千字的检讨。
“这下好了,空卸任了,没人天天盯着我们的排位时长,也没人动不动就喊布洛妮娅学姐来‘劝学’了。” 贝贝一把拽过旁边的电竞椅坐下,手指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了几下,屏幕上跳出熟悉的游戏登录界面,“从今天起,我们电竞社 —— 无限期自由排位,想打多久打多久!”
“万岁!” 霍雨浩欢呼一声,迫不及待地登录了自己的账号,“我要把之前被空克扣的时间全补回来!今晚就冲王者段位!”
徐三石也坐直了身子,慢条斯理地戴上耳机,嘴角噙着一抹笑意:“别急,先拉个五排。对了,记得把隔壁班的唐舞桐叫上,她的辅助可是一绝。”
贝贝笑着应下,指尖在好友列表里翻找着名字。阳光透过窗户,落在三人兴致勃勃的脸上,落在闪烁的电脑屏幕上,也落在桌角那张被压在玻璃板下的、写满了 “禁止晚自习打游戏” 的学生会通告上。
此刻,那张曾经让他们头疼不已的通告,在风里轻轻晃了晃,竟像是也跟着松了口气。
高二 d 班的欢呼还没完全落下,教室前门就被轻轻推开了。
原本围在电脑前摩拳擦掌的贝贝、徐三石和霍雨浩,动作齐刷刷地顿住,脸上的兴奋瞬间僵住,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
门口站着的是彦卿,少年依旧是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校服领口扣得严严实实,手里还攥着一本学生会的工作簿。而跟在他身后的身影,却让三人的心猛地沉了下去 —— 那是个身形挺拔的少女,及腰的紫色长发束成利落的马尾,白衬衫的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线条流畅的小臂,正是大学部学生会会长,同时也是大二 a 班的雷电芽衣。
芽衣的目光平静地扫过教室里的三台亮着的电脑屏幕,扫过桌角那张被风吹得微微晃动的学生会通告,最后落在三个瞬间噤声的少年身上,声音清冷,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我听说,你们正在庆祝‘可以无限期打排位’?”
霍雨浩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悄悄往徐三石身后挪了挪;徐三石清了清嗓子,试图摆出副镇定的样子,却没敢和芽衣对视;贝贝作为班长兼电竞社社长,硬着头皮上前一步,干笑两声:“芽衣学姐,我们就是…… 就是随口说说。”
“随口说说?” 芽衣缓步走进教室,脚步落在地板上,发出规律的轻响,却像是踩在三人的心尖上。她走到其中一台电脑前,目光落在屏幕上已经登录好的游戏界面,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据我所知,电竞社的活动时间,是每周三下午的社团课。而现在,是周一的自习课时间。”
彦卿站在一旁,翻开手里的工作簿,声音清脆地补充道:“根据校规,自习课期间,严禁在教室使用电子设备进行与学习无关的活动。而且,你们刚才的喧哗声,已经影响到了隔壁班的正常自习。”
徐三石试图辩解:“我们没影响 ——”
“没影响?” 芽衣抬眼看向他,眼神里没有责备,却带着一种让人无法反驳的认真,“我刚从隔壁班过来,班主任已经向学生会反映了情况。”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人,“还有,你们似乎忘了,就算空卸任了高中部学生会会长,校规也没有因此作废。学生会的职责,从来都不是某一个人的职责,而是每一届成员,都要坚守的准则。”
这话一出,三人彻底蔫了下去。他们不怕彦卿这个高一的新会长,毕竟对方年纪小,最多也就是记过通报;可他们怕的是雷电芽衣。这位大学部的学生会会长,向来以铁面无私着称,不仅对自己要求严格,对学弟学妹们的纪律问题更是毫不松懈。上学期有个社团偷偷在活动室举办聚会,被她抓了个正着,最后整个社团都被暂停活动两周,社长还被要求在全校大会上做检讨。
“芽衣学姐,我们知道错了。” 贝贝耷拉着脑袋,率先认怂,“我们这就把电脑关掉,马上开始自习。”
“关掉是必须的。” 芽衣的语气缓和了些许,她指了指桌上的电脑,“除此之外,电竞社需要提交一份详细的活动规划,明确区分活动时间和自习时间,交给学生会审核。另外,你们刚才的喧哗,需要向隔壁班道歉。”
霍雨浩小声嘀咕:“可是…… 我们以前这样,空也只是说说我们而已……”
“每个人的管理方式不同,但校规的底线是相同的。” 芽衣看着他,语气认真,“空在任时,或许更愿意用劝导的方式,但这不代表,你们可以把这份宽容,当成肆意妄为的理由。”
彦卿适时地接话:“我已经把你们的违纪情况记录下来了,如果下次再犯,会直接上报给学生处。”
三人闻言,连忙点头如捣蒜,不敢再有半句废话。徐三石手忙脚乱地关掉电脑,霍雨浩掏出课本假装认真翻看,贝贝则拿出纸笔,准备写道歉信。
芽衣看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样子,眼底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却很快隐去。她转身看向彦卿,点了点头:“这里的事情,就交给你了。”
彦卿立刻挺直脊背:“是,芽衣学姐。”
芽衣不再多言,转身走出了教室。直到她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教室里的三个少年才齐齐松了口气,瘫坐在椅子上,脸上满是劫后余生的表情。
贝贝拍了拍胸口,苦着脸道:“完了完了,这下别说无限期排位了,能保住电竞社的活动资格就不错了。”
徐三石叹了口气:“早知道,就不该那么大声欢呼的。”
霍雨浩推了推眼镜,欲哭无泪:“谁能想到,彦卿居然会直接去找芽衣学姐啊……”
彦卿看着他们垂头丧气的模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认真地补充了一句:“还有,这份活动规划,明天早上必须交到学生会办公室。”
三人:“……”
窗外的梧桐叶沙沙作响,阳光正好,可高二 d 班的电竞社三人组,却只觉得一阵心塞。
梧桐林荫道上的光影被风揉得细碎,空牵着优菈的手,正慢悠悠地朝着校门口的方向走。两人刚从游泳器材店回来,优菈的指尖还捏着那副新挑的泳镜,浅蓝色的镜框在阳光下闪着微光。
路过高二 d 班的窗沿时,一阵压抑的叹气声顺着风飘了过来。
空的脚步顿了顿,下意识地侧头望去 —— 正好看见教室里,贝贝、徐三石和霍雨浩三个家伙正蔫头耷脑地收拾着电脑,彦卿站在讲台旁,手里捧着学生会的工作簿,一脸严肃地叮嘱着什么。而教室门口,一道紫色的马尾身影刚转过身,正是刚离开不久的雷电芽衣。
“这是……” 空挑了挑眉,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优菈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瞥见彦卿那副一丝不苟的模样,忍不住轻笑出声:“看来新会长的办事效率,比你当年还高。”
话音刚落,就见彦卿像是察觉到了窗外的目光,转过头来。看到空的瞬间,少年原本紧绷的脸颊微微一松,立刻迈开步子跑了出来,站到两人面前时,还规规矩矩地鞠了一躬,声音清亮又带着几分少年人的认真:“空学长。”
这声 “学长” 喊得干脆利落,倒是让空忍不住笑了笑,抬手揉了揉他的头发:“行啊彦卿,刚上任就这么雷厉风行?连大学部的芽衣学姐都请来了。”
彦卿直起身子,脸上露出几分不好意思的神色,却还是认真地解释道:“他们自习课在教室开黑,喧哗声还影响到了隔壁班。我本来想自己处理,但是想着校规的执行需要更有说服力,就去大学部找了芽衣学姐帮忙。”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毕竟,空学长你以前说过,学生会的职责,就是维护校园秩序。”
空闻言,眼底的笑意更深了几分。他想起自己刚上任时,也是这般较真的模样,连温迪偷偷带酒进校园都被他抓了个正着。
旁边的优菈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嘴角噙着揶揄的笑意:“所以,我们的前会长,要不要进去慰问一下你那几个‘苦命’的社员?”
空顺着她的话,朝教室里望了一眼。正好对上霍雨浩投来的、带着几分哀怨的目光,那眼神像是在控诉 —— 学长你卸任了就算了,怎么还来个更狠的?
空忍不住低笑出声,对着彦卿摆了摆手:“做得不错,继续保持。不过也别太严厉了,偶尔也给他们留点余地。”
彦卿用力点了点头,像是把这句话记进了心里:“我知道了,空学长!”
两人转身离开,优菈侧过头看了看空,挑眉道:“怎么?看着自己的继任者这么能干,心里有点舍不得了?”
“舍不得什么?” 空牵起她的手,指尖与她的相扣,语气里带着几分释然的笑意,“看着他把学生会打理得井井有条,我才好安心陪我的未婚妻去挑泳镜,不是吗?”
优菈的耳根微微泛红,抬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胳膊,却没有挣开他的手。
两人的身影渐渐消失在林荫道的尽头,只留下梧桐叶沙沙作响的声音,和高二 d 班教室里,那几声还没散尽的、带着几分委屈的叹气。
高二 d 班的门被轻轻带上,雷电芽衣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彦卿也抱着工作簿转身离开,教室里总算恢复了安静。
可这份安静没持续三秒,就被霍雨浩一声哀嚎打破。
他瘫在电竞椅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抬手捂住脸,语气里满是生无可恋的怨念:“不是吧?空卸任了就算了,怎么又来了个彦卿?这家伙是继承了空那个暴君会长的衣钵吧?”
这话一出,立刻戳中了另外两人的心声。
贝贝瘫在桌上,手指有气无力地戳着键盘边缘,苦着脸附和:“可不是嘛!以前空抓我们,最多就是没收外设,唠叨两句让我们别耽误学习。现在倒好,彦卿直接搬来了大学部的救兵,芽衣学姐一开口,我们连反驳的底气都没有。”
徐三石靠在椅背上,揉了揉眉心,脸上也是一副无奈的神色。他想起刚才芽衣学姐那番条理清晰的训话,再对比空以前抓包时的场景 —— 空顶多是笑着敲敲他们的电脑桌,说一句 “再打下去,下次月考你们仨就要垫底了”,语气里带着几分调侃,哪像这次,直接上升到校规层面,还要写活动规划、给隔壁班道歉。
“关键是,他才高一啊。” 霍雨浩放下手,镜片后的眼睛里满是控诉,“做事这么一板一眼,比空当会长的时候还严格。以后我们电竞社,还有好日子过吗?”
贝贝深以为然地点头,伸手拍了拍霍雨浩的肩膀,叹气道:“以后自习课,别想偷偷开黑了。连课间十分钟,估计都得提防着他突然出现在后门。”
徐三石忽然轻笑一声,慢悠悠地开口:“你们说,空当年当会长的时候,是不是也这么‘暴君’?只是我们跟他熟了,才没觉得?”
这话让另外两人瞬间安静下来。
霍雨浩摸着下巴,仔细回想了一下。好像还真有点 —— 空当年查晚自习纪律的时候,也是铁面无私,不管是谁,只要违反纪律,一律记名通报。只不过空的脸上总带着笑意,说话也留有余地,不像彦卿,从头到尾都绷着一张脸,做事滴水不漏。
“细思极恐。” 霍雨浩打了个寒颤,“合着我们以前能平安摸鱼,全靠空手下留情?”
贝贝刚想接话,教室后门突然被人敲响。
三人吓得一激灵,齐刷刷地扭头看去 —— 只见温迪叼着根草茎,靠在门框上,笑得一脸狡黠:“你们仨,又在背后说空的坏话?”
教室后门的声响让三人瞬间绷紧了神经,看清来人是温迪后,才齐齐松了口气,瘫回椅子上没了力气。
温迪慢悠悠地晃进来,嘴里叼着的草茎随着说话的动作上下晃动,目光精准地落在霍雨浩身上,嘴角噙着戏谑的笑意:“霍雨浩,你还好意思说空是暴君?前几个月你偷偷溜出学校,跑到校外河边烤鱼,最后是谁被空抓了个正着,拎着后领送回学校的?”
这话一出,贝贝和徐三石先是一愣,随即爆发出一阵憋不住的笑声。
“对对对!” 贝贝猛地拍了下桌子,笑得前仰后合,“我想起来了!那天你还信誓旦旦说自己找了个绝对隐蔽的地方,结果转头就被空逮到,连烤到一半的鱼都被没收了!”
徐三石也勾起嘴角,慢悠悠地补刀:“不止如此吧?听说空还把那半条烤鱼拎到了班主任办公室,让你当着全班的面做了检讨,说以后再也不私自离校,不玩火。”
霍雨浩的脸 “唰” 地一下红透了,从耳根蔓延到脖颈,他窘迫地抓起桌上的课本,朝着温迪的方向挥了挥,气急败坏地嚷嚷:“那都多久以前的事了!你还提!”
“怎么不能提?” 温迪挑了挑眉,走到霍雨浩的桌前,弯腰撑着桌面,笑得更欢了,“当时你可是哭丧着脸跟我们抱怨,说空是全提瓦特高中最不讲情面的会长,怎么现在换了个彦卿,就忘了自己以前的糗事了?”
霍雨浩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悻悻地放下课本,耷拉着脑袋嘟囔:“那不一样…… 空抓我,顶多是没收东西加检讨,彦卿直接找大学部的学姐,这杀伤力能比吗?”
“说到底,还不是你们自己不守规矩。” 温迪直起身,伸了个懒腰,目光扫过桌上还亮着的游戏界面,轻轻啧了一声,“自习课开黑,换做是空在位,照样得管你们。只不过他性子软点,彦卿更较真罢了。”
贝贝和徐三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叹了口气。好像确实是这个理,不管是以前的空,还是现在的彦卿,本质上都是在守校规罢了。
霍雨浩也蔫了下去,瘫在椅背上,看着天花板发呆,小声嘀咕:“早知道,就不在自习课开黑了……”
梧桐道上的光影渐渐西斜,空刚和优菈在岔路口道别,转身就被一股突如其来的力道拽进了旁边的小巷。
“走了走了!” 温迪勾着他的肩膀,语气里满是雀跃,“前会长卸任,不得好好庆祝一下?”
空定睛一看,巷子里乌泱泱站着一群人,全是熟得不能再熟的面孔。高二 a 班的魈抱着手臂倚在墙上,眉眼清冷,手里却拎着一根桌球杆;基尼奇和欧洛伦并肩站着,正低声讨论着什么,指尖还比划着击球的姿势;达达利亚晃着手里的两枚桌球,笑得一脸战意盎然;鹿野院平藏叼着根棒棒糖,手里攥着本侦探小说,却频频抬头看向巷外的方向;雷电国崩双手插兜,满脸不耐烦,嘴上说着 “无聊透顶”,脚步却没挪动分毫;枫原万叶背着琴,眉眼含笑,显然也是被拉来凑数的;林尼则变了个小魔术,将一枚白球在指尖转得飞快,引来旁边几人的侧目。
而人群最外侧,高二 c 班的荒泷一斗正扯着嗓子嚷嚷:“空!今天必须和我一决高下!上次桌球比赛你赢我那局,绝对是运气好!”
“你们这是…… 早有预谋啊。” 空无奈地笑了笑,被这群损友七手八脚地拽着,朝着巷尾的桌球室走去。
推开桌球室的门,暖黄的灯光扑面而来,木质的球桌擦得锃亮,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松香和球蜡的味道。老板见是熟客,笑着挥了挥手:“还是老位置?”
“必须的!” 达达利亚率先冲过去,占住了最里面那张最好的球桌,将手里的球 “哗啦” 一声倒进球框里。
众人一哄而上,很快分好了队伍。空被温迪推到球桌前,手里被塞进一根手感熟悉的桌球杆。他掂了掂杆,看向对面摩拳擦掌的荒泷一斗,挑眉道:“这次想怎么比?”
“三局两胜!输的人请全场喝果汁!” 荒泷一斗拍着胸脯大喊,惹来雷电国崩一声嗤笑:“幼稚。”
“你行你上啊!” 荒泷一斗立刻炸毛,转头就想和雷电国崩理论,却被枫原万叶伸手按住:“别吵,要开始了。”
第一局由空开球。他俯身弯腰,目光精准地锁定球堆,手腕轻扬,白球如离弦之箭般撞了出去。伴随着清脆的声响,五颜六色的桌球四散开来,一颗花色球稳稳落袋。
“漂亮!” 温迪在旁边拍手叫好,却被魈冷冷瞥了一眼:“安静点,影响发挥。”
接下来的对局愈发激烈。达达利亚击球凶猛,力道十足,却偶尔会因为角度偏差错失进球机会;枫原万叶则打得格外从容,每一次击球都像是经过精心计算,落袋的概率高得惊人;林尼更是玩出了花样,击球时还不忘变个小魔术,引得众人一阵惊呼;鹿野院平藏看似漫不经心,手里的侦探小说没放下过,却总能在关键时刻指出最佳击球路线。
空的状态越来越好,走位精准,击球果断,接连拿下好几颗关键球。对面的荒泷一斗急得满头大汗,握着球杆的手都有些发抖,好不容易打进一颗球,立刻得意地扬起下巴:“看到没!我也很厉害的!”
雷电国崩靠在墙边,嘴上说着 “无聊”,眼睛却紧紧盯着球桌,时不时还会冷哼一声,点评一句 “打得真烂”。基尼奇和欧洛伦则在一旁小声交流着技巧,时不时给队友递上一句建议。
桌球室里的喧闹声越来越大,叫好声、惋惜声、调侃声交织在一起,惊飞了窗外树梢上的几只麻雀。阳光透过窗户斜斜照进来,落在少年们意气风发的脸上,落在滚动的桌球上,也落在空微微上扬的嘴角上。
卸任后的轻松,和好友们相聚的欢愉,在此刻尽数化作了球桌上清脆的碰撞声,在暖黄的灯光里,漾开一圈又一圈的笑意。
桌球碰撞的清脆声响渐渐平息,暖黄的灯光下,散落的彩球被一颗颗归位,少年们勾肩搭背地朝着吧台走去,喧闹的笑闹声几乎要掀翻屋顶。
荒泷一斗还沉浸在刚才决胜局惜败的不甘里,梗着脖子嚷嚷:“下次!下次我绝对能赢你!空你给我等着!” 说着,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拍了拍胸脯,“不就是全场果汁吗?本大爷请了!”
温迪立刻凑上去起哄:“哟,赤鬼今天这么大方?我可要挑最贵的那种!”
“那是自然!” 荒泷一斗得意地扬着下巴,完全没注意到身旁雷电国崩勾起的一抹嘲讽的笑。
一行人挤到吧台前,老板熟练地报出账单,正准备开口问要什么饮品,雷电国崩才慢悠悠地开口,声音不大,却精准地钻进每个人的耳朵里:“赤鬼,去请客吧。差点忘了告诉你,这家桌球厅的可乐,贵得离谱。”
这话一出,喧闹的场面瞬间安静了半秒。
荒泷一斗的笑容僵在脸上,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他猛地转头看向雷电国崩,嗓门陡然拔高:“你说什么?可乐很贵?有多贵?”
不等雷电国崩回答,鹿野院平藏已经晃着手里的侦探小说,笑眯眯地补刀:“上次我和朋友来,随手买了一瓶,价格够我买三盒草莓大福呢。”
“三盒?!” 荒泷一斗的脸肉眼可见地垮了下去,他僵硬地转过头看向吧台价目表,当目光扫过 “可乐 20 元 / 瓶” 的字样时,整个人都石化了。
他身后的一群人已经憋不住笑出了声。达达利亚拍着桌子哈哈大笑:“赤鬼,你刚才可不是这个表情啊!” 枫原万叶背靠着墙,眉眼弯起,连一向清冷的魈,嘴角都罕见地勾起了一丝弧度。
“二、二十块一瓶?” 荒泷一斗的声音都开始发颤,他掰着手指头算了算,在场十几个人,一人一瓶就是两百多,这够他买多少包薯片了?
温迪故意叹了口气,故作惋惜道:“哎呀,早知道这么贵,我就不喝可乐了,白开水其实也挺好的。”
“你少来!” 荒泷一斗瞪了他一眼,心里天人交战,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还是梗着脖子,掏出钱包,咬牙切齿道,“买!不就是可乐吗!本大爷请得起!”
老板憋着笑,麻利地拿出十几瓶可乐摆到柜台上。荒泷一斗看着钱包里变薄的钞票,心疼得直抽气,却还要强装镇定,对着众人挥手:“都愣着干什么?拿啊!”
众人哄笑着上前拿过可乐,拧开瓶盖的声响此起彼伏。空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忍俊不禁道:“行了,别心疼了,下次我请。”
雷电国崩靠在旁边的柱子上,看着荒泷一斗龇牙咧嘴的模样,嘴角的笑意更深了些,嘴上却依旧不饶人:“啧,这点小钱都心疼,还敢说自己是荒泷派的老大?”
“雷电国崩!你给我等着!” 荒泷一斗立刻炸毛,举着可乐瓶就朝他追了过去,两人的打闹声混着其他人的笑声,在桌球厅里久久回荡。
桌球厅里的喧闹还在身后漾开,空拎着一瓶没开封的可乐,和那群还在追打嬉闹的损友们挥了挥手,转身快步走进了暮色渐沉的街道。
暖黄的路灯次第亮起,将梧桐叶的影子拉得老长。空的脚步轻快,指尖的可乐还带着一丝凉意,他掏出手机看了眼,屏幕上躺着优菈半小时前发来的消息 ——【我在甜品店等你,挑好了你喜欢的芒果慕斯】。
唇角的笑意不自觉地漾开,空加快了步伐,拐过街角,就看到了那家亮着暖光的甜品店。玻璃橱窗里摆着琳琅满目的蛋糕,而靠窗的位置上,银色长发的少女正托着腮,指尖轻轻划着手机屏幕,夕阳的余晖落在她的发梢,镀上一层温柔的金边。
听到推门的风铃响,优菈立刻抬起头,冰蓝色的眼眸里瞬间漾起笑意:“打完了?”
“嗯,被他们硬拉着玩了三局。” 空走到她对面坐下,将那瓶可乐放在桌上,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等很久了?”
“没多久。” 优菈摇摇头,将面前的小蛋糕推到他面前,叉起一块草莓大福放进嘴里,眉眼弯弯,“听声音,你们玩得很开心。”
“那是,最后还是我赢了一斗。” 空笑着拿起勺子,挖了一口芒果慕斯,甜腻的滋味在舌尖化开,“对了,一斗请客买的可乐,二十块一瓶,心疼得他直跳脚。”
优菈忍不住轻笑出声,阳光穿过玻璃窗,落在两人相视而笑的脸上。窗外的晚风拂过梧桐,带来夏末的蝉鸣,而甜品店里的时光,安静又温柔。
空放下勺子,伸手握住了优菈放在桌上的手,指尖相触的瞬间,暖意从心底蔓延开来。
“接下来,想去哪里?” 他轻声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