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月二十号,提瓦特市的凌晨四点,卡美洛区的潘德拉贡家还浸在浓稠的夜色里。窗外的梧桐叶被夜风拂得沙沙响,月光穿过雕花窗棂,在地板上投下细碎的银纹。
卡美洛集团的总裁亚瑟?潘德拉贡放轻了脚步,他怀里抱着一台通体银白的外星人笔记本,机身的呼吸灯在黑暗里泛着淡淡的冰蓝色光晕,像沉睡的星子。他推开二楼最东侧的房门,暖黄色的夜灯还亮着,将房间晕染出一片柔和的暖意。
空睡得很沉,侧脸埋在柔软的枕头里,额前的碎发被呼吸吹得微微颤动,校服外套随意搭在床尾的椅背上,书包敞着口,露出里面摊开的物理错题本和半支没盖笔帽的钢笔。少年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一小片阴影,连睡梦中,指尖都还无意识地蜷了蜷,像是还握着笔在演算。
亚瑟放轻动作,走到床头柜前。柜子上摆着空的奖杯 —— 物理竞赛的金奖,旁边压着一张合照,是空和妹妹荧在风神像前的留影,兄妹俩笑得眉眼弯弯。他小心翼翼地将笔记本放在光滑的木质柜面上,生怕金属外壳磕碰出声响,又伸手替空掖了掖滑落的被角。
“臭小子,” 亚瑟低声笑了笑,指尖轻轻碰了碰空的发顶,语气里满是不易察觉的温柔,“答应你的奖励,可别让我失望。”
他记得空上周缠着他念叨,说高二 a 班要组队参加全国中学生电子信息创新大赛,队友们都用的顶配设备,只有他还抱着三年前的旧电脑,渲染建模时卡得厉害。那时候亚瑟还故意板着脸,说 “你要是能把物理错题本的红叉再消掉一半,我就考虑”,没想到这小子真的咬着牙熬了两周,把错题本啃得密密麻麻。
笔记本的呼吸灯还在轻轻闪烁,映在亚瑟的眼镜片上。他最后看了一眼熟睡的少年,转身轻轻带上门,脚步声渐远。
而床头柜上的外星人笔记本,像是承载着无声的期许,在寂静的凌晨里,静静等待着破晓时分,被它的主人唤醒。
门轴刚发出一声极轻的吱呀,亚瑟的后颈就传来一阵熟悉的力道,紧接着,一只温热的手精准揪住了他的耳朵,力道不轻不重,带着点嗔怪的狠劲。
“嘶 —— 疼疼疼,乃芬你轻点!” 亚瑟忙不迭抬手去掰妻子的手,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醒房间里的少年,“哪有什么鬼混,我刚从公司回来。”
桂乃芬穿着丝质的睡袍,长发松松挽在脑后,一双漂亮的眼睛在廊灯下眯起,带着三分审视七分不信:“从公司回来?那你怀里抱的是什么?藏藏掖掖的,不是给外面的小姑娘买的礼物?”
她的目光扫过亚瑟空落落的双手 —— 笔记本早被他在转身时藏到了身后,却没料到动作还是慢了半拍。亚瑟哭笑不得,反手把银白的外星人笔记本亮出来:“什么小姑娘,这是给那臭小子的奖励。他不是要参加什么电子竞赛吗,之前念叨的电脑,我特意让人从总部调过来的。”
桂乃芬的视线落在笔记本上,眉头这才松了松,却还是没撒手,只是揪着耳朵的力道轻了些:“奖励?我看你是惯着他。上次物理竞赛拿了金奖,你给他买的机械键盘还在书房堆着。” 话虽这么说,她的目光却不自觉软了下来,往空的房门方向瞥了一眼,“那也不至于大半夜回来就往儿子房间跑,我还以为你……”
后半句没说完,却被亚瑟笑着打断:“以为我外遇?桂乃芬女士,你老公我是什么人,你还不清楚?” 他顺势握住妻子的手腕,把人往楼梯口带,“走,下楼给你煮碗宵夜,刚在公司忙得没顾上吃饭。”
廊灯的光晕柔和,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细碎的脚步声在寂静的楼道里消散,唯有空的房间里,那台笔记本的呼吸灯,还在夜色里轻轻闪烁。
廊灯的暖光淌过潘德拉贡家的楼梯转角,将相拥的两道身影晕出一圈柔和的金边。桂乃芬揪着亚瑟耳朵的手还没完全松开,指尖却先顺着他的衣领往下滑了滑,随即微微蹙眉,踮起脚尖凑近了他的脖颈。
她的鼻尖先是擦过亚瑟熨帖的衬衫领口,带着刚从干洗店取回来的淡淡雪松香气,而后又往他的肩颈处凑了凑,连呼吸都放得极轻。深夜的风从走廊尽头的窗户钻进来,卷起亚瑟身上沾染的些许凉意,却半点没混进酒肆的辛辣或是香水的甜腻,只有写字楼中央空调的干燥气息,混着他惯用的那款木质香调古龙水的余味。
桂乃芬的眉峰这才悄悄放平,却还是没撒手,只是揪着耳朵的力道又轻了几分,语气里的嗔怪却没减:“算你还有点良心,没沾酒气。” 她的目光扫过亚瑟身后那台还泛着冰蓝色呼吸灯的笔记本,又斜睨了他一眼,“说吧,是不是又在公司熬通宵批文件了?我让张婶给你炖的银耳汤还在保温锅里,放凉了可就没那个味了。”
亚瑟被她揪得龇牙咧嘴,却还是笑着反手揽住她的腰,将人往怀里带了带,声音压得极低,生怕惊扰了房间里熟睡的儿子:“哪敢喝酒啊,这不是怕回来晚了,你又要念叨一整晚。” 他低头看着妻子眼底的倦意,心里软成一片,“就是临时加了个跨国会议,耽搁到这会儿。想着空那小子明天一早就能看到新电脑,就忍不住先送上来了。”
桂乃芬哼了一声,终于松了手,却又伸手戳了戳他的胸口:“惯子如杀子,他想要电脑,你等天亮了再送不行?非得大半夜蹑手蹑脚的,跟做贼似的。” 话虽这么说,她的指尖却不自觉地替他理了理皱起的衬衫领口,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下次再这么晚回来,我就把你的书房门锁了,看你去哪睡。”
亚瑟低笑出声,握着她的手腕往楼下走:“遵命,桂乃芬女士。”
两人的脚步声轻轻落在实木楼梯上,廊灯的光晕一路跟着他们往下走,将空房间的门轻轻留在身后。床头柜上的外星人笔记本还在安静地闪烁着,像一颗藏在夜色里的星星,等着黎明时分,被少年的欢呼点亮。
廊下的低语还没散尽,二楼婴儿房里突然传来一阵软糯的哭声,带着小奶娃特有的委屈腔调,瞬间划破了潘德拉贡家的宁静。
桂乃芬的脚步顿住,眉头倏地蹙起,松开揪着亚瑟耳朵的手就往婴儿房跑:“是尤莉!”
亚瑟也跟着加快脚步,两人推门进去时,暖黄色的小夜灯正照着婴儿床里的小家伙。一岁的尤莉裹着印着小兔子的睡袋,圆乎乎的小脸蛋皱成一团,黑葡萄似的眼睛里噙着泪,小嘴巴张着,哭得一声比一声委屈,小手还在抓着围栏,小短腿蹬着床垫,明显是醒来看不到妈妈,慌了神。
“我的乖宝,不哭不哭。” 桂乃芬连忙俯身抱起尤莉,小心翼翼地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妈妈在呢,妈妈在。”
尤莉闻到熟悉的奶香,哭声渐渐小了,小脑袋往桂乃芬怀里拱了拱,攥着她的睡衣领口,抽噎着打了个小奶嗝,眼角还挂着泪珠,委屈巴巴地哼唧着。
亚瑟站在一旁,看着女儿那可怜兮兮的模样,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伸手想碰一碰她的小脸蛋,却被尤莉瞪了一眼 —— 小家伙还记着睡前爸爸不让她玩玩具的仇。他无奈地笑了笑,转身去冲奶粉:“估计是饿了,我去热奶。”
桂乃芬抱着尤莉坐在摇椅上,轻轻晃着,目光落在女儿泪痕未干的小脸上,又瞥了眼隔壁空的房间方向,低声道:“这小丫头,跟她哥哥小时候一样,黏人得很。”
温热的奶粉很快冲好,亚瑟把奶瓶递过来,尤莉叼着奶嘴,小口小口地吸着,眼睛渐渐眯成了月牙,没一会儿就又困了,小脑袋一点一点的,在桂乃芬怀里蹭出舒服的喟叹。
两人轻手轻脚地把尤莉放回婴儿床,盖好小被子,看着她攥着小拳头沉沉睡去,这才松了口气。
走到门口时,桂乃芬又回头看了一眼,小声对亚瑟说:“以后回来再晚,也得先看看孩子。”
亚瑟连连点头,牵着她的手往外走,脚步放得更轻了。
夜色更深,潘德拉贡家的二楼,三间卧室的灯光次第暗下,只有空床头柜上的笔记本,还亮着一点冰蓝色的光,像守着满屋子的好梦。
走廊尽头的房门被轻轻推开一条缝,荧揉着惺忪的睡眼走了出来。少女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身上还穿着印着蒲公英图案的棉质睡衣,脚步轻飘飘的,显然是被方才隐约的动静扰醒,打算下楼找杯牛奶垫垫肚子。
她的目光刚扫过楼梯口,就撞见了正牵着彼此的手、准备往楼下走的亚瑟和桂乃芬。荧微微一愣,随即打了个哈欠,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爸,妈,你们怎么还没睡呀?”
桂乃芬闻声回头,看到女儿,连忙比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声音道:“小声点,别吵醒空和尤莉。” 她顿了顿,又笑着补充,“刚哄完你妹妹,她醒了找不着人,闹了好一会儿。”
亚瑟也朝荧招了招手,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的温柔:“过来,正好你妈念叨着要热牛奶,一起喝?”
荧点点头,脚步放得更轻了些,快步走到两人身边。她瞥见父亲手里还拎着那台银白的外星人笔记本,眸光亮了亮,心里已经猜到了七八分,却没戳破,只是跟着他们一起往楼下的厨房走。
厨房的灯被调成了柔和的暖光,张婶早就歇下了,橱柜上还摆着下午刚订的鲜牛奶。桂乃芬打开恒温奶锅,将牛奶倒了三杯,又从冰箱里拿了几块曲奇饼干放在盘子里。荧捧着温热的牛奶杯,小口抿着,目光落在父亲随手放在料理台上的笔记本上,忍不住弯了弯唇角:“这是给哥准备的吧?他念叨这台电脑好久了。”
“臭小子总算有点长进,物理错题本啃完了大半,奖励他也是应该的。” 亚瑟喝了口牛奶,眼底带着笑意,“等他明天早上看到,指不定要高兴成什么样。”
桂乃芬轻轻敲了敲亚瑟的胳膊,嗔怪道:“就你惯着他,回头他又抱着电脑熬夜搞竞赛,看我不没收了。” 嘴上这么说,眼底的笑意却藏不住。
荧捧着杯子,靠在料理台边听着父母闲聊,暖融融的牛奶顺着喉咙滑下去,驱散了深夜的凉意。窗外的月光更浓了,透过厨房的落地窗洒进来,落在三人身上,晕开一片温馨的光影。
正说着,楼梯口突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响动,三人同时抬头望去 —— 只见婴儿房的方向,一道小小的身影正扶着栏杆,踮着脚尖往下看。
荧低头瞥了眼手机屏幕,亮着的光映出 “5:00” 的数字,她眼睛倏地一亮,三两口喝完杯里的牛奶,把杯子往料理台上一放,就噔噔噔往楼上跑。
“爸,妈,我去叫哥起床!” 她的声音压得低,却难掩雀跃,路过空的房间时,还特意踮脚往门缝里瞅了瞅,确定里面没动静,才轻轻拧开房门。
暖黄的夜灯还亮着,空睡得正香,侧脸埋在枕头里,眉头微微蹙着,像是梦里还在解那道没算完的物理题。床头柜上的外星人笔记本静静躺着,冰蓝色的呼吸灯一明一暗,在晨光熹微的房间里格外显眼。
荧蹑手蹑脚地走到床边,俯下身,凑到空的耳边,故意拖长了语调:“哥 —— 太阳晒屁股啦 ——”
见空没反应,她又伸手轻轻拽了拽他的衣角,声音拔高了些许:“快醒醒快醒醒,有惊喜!”
空被拽得皱了皱眉,嘟囔着翻了个身,把脸埋进被子里,含混不清地哼唧:“别吵…… 再睡十分钟……”
荧哪里肯依,干脆扑到床边,伸手去挠空的痒痒肉,边挠边笑:“十分钟就错过好东西啦!你看床头柜上是什么!”
空被挠得浑身发痒,忍不住闷笑出声,终于掀开被子坐了起来,睡眼惺忪地瞪着荧:“你干嘛啊…… 大清早的……”
话没说完,他的目光就落在了床头柜上那台银白的笔记本上,瞳孔倏地放大,睡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空揉着惺忪的睡眼坐起身,目光扫过床头柜上那台银白的外星人笔记本,顿了顿,又慢悠悠地耷拉下眼皮,伸手捞过旁边的枕头抱在怀里,语气懒洋洋的,带着刚睡醒的鼻音:“不就是台电脑吗,有必要大清早把我薅起来?”
荧被他这副故作淡定的模样逗笑了,干脆凑到床边,伸手戳了戳那台笔记本的呼吸灯,冰蓝色的光晕在指尖亮了又暗,映得她眼底满是促狭:“哟,某人前几天还在饭桌上唉声叹气,说自己的旧电脑渲染个模型都要卡半小时,现在看到新电脑,倒是装得挺不在意嘛。”
空的耳根悄悄红了红,却梗着脖子不肯认输,把脸埋进枕头里闷声道:“那、那也没必要这么早…… 我还能多睡会儿呢。”
话音刚落,楼下就传来桂乃芬的声音,带着笑意扬上来:“空!你爸特意给你调的顶配,显卡还是最新款的,错过可就没啦!”
空的耳朵动了动,埋在枕头里的脑袋悄悄抬起来一点,目光忍不住往笔记本上瞟。机身的线条流畅利落,银白的外壳在暖黄的灯光下泛着细腻的光泽,呼吸灯的节奏像极了他心心念念的赛博朋克风特效,光是看着,就让人忍不住想上手摸一摸。
荧看得忍俊不禁,干脆伸手把笔记本往他面前推了推:“喏,试试?开机密码是你的生日,爸早就设好啦。”
空的喉结动了动,嘴上还硬撑着:“试就试…… 我就是看看这配置到底值不值。”
他说着,伸手握住了冰凉的机身,指尖刚触碰到开机键,就听到楼下传来尤莉软糯的咿呀声,紧接着是亚瑟无奈的哄劝声,一时间,整栋房子都被这细碎又温暖的声响填满了。
空的指尖落在外星人笔记本的开机键上时,指腹还能感受到机身冰凉的金属质感,那点冰蓝色的呼吸灯在他触碰到按键的瞬间,像是被唤醒的星子,倏地亮得更明显了些。他故作随意地掀开屏幕,银白的边框泛着细腻的磨砂光泽,屏幕亮起的瞬间,不是预想中品牌机自带的 11 开机界面,而是一片干净的黑色,只有一行淡灰色的英文代码在左上角闪烁。
荧凑在他身边,脑袋几乎要贴到屏幕上,好奇地眨了眨眼:“欸?怎么不是默认系统?爸不是说都给你弄好了吗?”
空没吭声,只是指尖在触控板上轻轻点了两下,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带着点了然的笑意。他太清楚这台电脑的来路了 —— 亚瑟说从总部调货,可总部的技术部老大,是他去年在校际科技竞赛上认识的前辈,两人聊起系统改装时,对方还拍着胸脯说,要是他想要,能搞到还没正式发布的内测版 12。当时他只当玩笑听,没想到亚瑟真的记在了心里,还悄无声息地把这事儿办了。
“不是没弄好,” 空的声音里带着点刚睡醒的沙哑,却多了几分藏不住的兴味,“是没装成品系统。”
他说着,手指已经在键盘上飞快地敲击起来。那些在外人看来晦涩难懂的代码,在他眼里却像是最熟悉的朋友。作为刚卸任的学生会会长,空在任的两年里,没少借着 “优化校园系统” 的名头,鼓捣各种电子设备。从学生会办公室的老旧电脑,到校园广播的控制终端,甚至连校门口的智能门禁,都被他偷偷升级过两次系统,效率直接提升了三成。那时候高一的彦卿还只是学生会的干事,跟在他身后拎着工具箱跑东跑西,看着他对着满屏代码敲敲打打,眼睛里满是崇拜。
后来空卸任,把学生会的担子彻底交给彦卿时,还特意把自己整理的一沓系统改装笔记塞给了他,拍着他的肩膀说:“遇到搞不定的技术问题,随时找我。” 彦卿当时攥着那本笔记,郑重其事地点头,活像接过了什么武林秘籍。
此刻,空盯着屏幕上跳动的代码,手指敲击键盘的速度越来越快,清脆的嗒嗒声在安静的房间里格外清晰。荧坐在床边的地毯上,托着腮帮子看着他,时不时伸手揪揪他的衣角,问些乱七八糟的问题:“哥,12 和 11 有啥区别啊?是不是玩游戏更流畅?”“你装这个系统,学校的技术老师不会找你麻烦吧?”“彦卿知道你鼓捣这个吗?他现在当会长,会不会被你连累啊?”
空头也不抬,一边输入指令,一边漫不经心地回答:“区别大了,12 的后台运行效率更高,而且有更完善的隐私保护机制,适合做竞赛的模型渲染。”“技术老师?张老师上个月还找我帮他修家里的路由器呢。”“彦卿?他巴不得我多搞点这种东西,回头还能跟我讨教。”
说话间,屏幕上的代码已经翻滚到了末尾,空按下回车键,黑色的界面瞬间跳转,出现了一个简洁到极致的安装界面,淡蓝色的进度条开始缓缓移动。他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这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12 的内测版毕竟不是公开版本,安装过程中需要规避不少官方的检测程序,稍有不慎就会导致系统崩溃,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说学校的老师,就连亚瑟都得念叨他半天。
可空偏生就是喜欢这种带着点冒险的刺激感。他从小就对这些电子设备有着近乎偏执的热爱,小时候拆坏了家里三台收音机,被桂乃芬追着打了半条街,却还是死性不改,转头又把亚瑟的旧手机拆了重装。那时候荧还小,蹲在他身边,看着他手里的零件,奶声奶气地说:“哥,你好厉害,以后我要跟你一起拆东西。”
想到这里,空低头看了一眼趴在床边打瞌睡的荧,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荧不满地哼唧了一声,翻了个身,继续抱着枕头睡。窗外的天色已经渐渐亮了起来,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一道细碎的光斑。房间里很安静,只有电脑主机运转的轻微声响,以及进度条缓慢移动的提示音。
进度条爬到一半的时候,空的手机震了一下,是彦卿发来的消息。
【彦卿:会长!不对,空哥!我刚查了校园服务器,发现你上周留的那个后门程序,被技术组的老师发现了!怎么办啊!】
空挑了挑眉,手指在手机屏幕上飞快地回复:【慌什么,我留了后手,你按照我笔记里第十七页的步骤操作,能把日志清干净。】
【彦卿:收到!空哥你太牛了!对了,你新电脑到手了没?要不要我帮你搬回教室?】
空看了一眼正在安装系统的笔记本,唇角弯了弯:【不用,我自己来。对了,竞赛的模型数据,你整理好了没?】
【彦卿:早弄好了!就等你的顶配电脑渲染了!空哥,这次的校际竞赛,我们肯定能拿第一!】
空回了个 “放心” 的表情包,就把手机揣回了口袋。抬头时,发现进度条已经爬到了百分之九十,屏幕上跳出一行提示:【请选择安装路径】。他毫不犹豫地选择了 c 盘,将系统直接装在固态硬盘里,这样运行速度会更快。
又过了十分钟,进度条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格,屏幕上跳出一个简洁的桌面,没有多余的图标,只有一个回收站和一个文件管理器。空伸手点开文件管理器,里面已经整整齐齐地放着几个文件夹,名字分别是 “竞赛模型数据”“系统改装笔记”“彦卿的求助文件”。不用想也知道,这是亚瑟特意让人放进去的,这个看似严肃的父亲,总是在这些细节上,藏着不动声色的温柔。
空深吸一口气,按下了开机键旁边的重启按钮。电脑重新启动,这次的开机速度快得惊人,不过十秒钟,就已经进入了 12 的桌面。他点开浏览器,输入了校际竞赛的官网地址,页面加载的速度比他的旧电脑快了不止一倍。他又点开了一个模型渲染软件,导入了彦卿发来的部分数据,软件运行流畅无比,没有丝毫卡顿。
“成了。” 空低声说了一句,语气里带着难以掩饰的兴奋。
荧被他的声音吵醒,揉着眼睛坐起来,看到屏幕上的桌面,眼睛一下子亮了:“哇!这个系统的界面好好看!比 11 简洁多了!”
空笑了笑,伸手把她拉起来:“走,下楼吃早餐。顺便跟爸妈说一声,他们儿子又干了件‘胆大包天’的事。”
荧吐了吐舌头,跟在他身后往外走,脚步轻快得像只小鸟:“爸肯定要骂你,妈肯定要揪你耳朵!”
空耸了耸肩,脸上却满是不在意的笑容。他才不怕呢。作为曾经的学生会会长,鼓捣这种还没发布的系统,不过是他无数次 “冒险” 中的一次。更何况,他手里握着的,不只是一台顶配的电脑,还有彦卿的信任,还有父母藏在嗔怪里的纵容,还有荧永远站在他这边的支持。
走到楼梯口的时候,楼下已经传来了桂乃芬的声音,还有尤莉咿咿呀呀的笑声。阳光透过客厅的落地窗,洒在地板上,暖洋洋的。空抱着笔记本,脚步顿了顿,唇角的笑容更深了。
他当然不怕。
毕竟,在这个充满烟火气的家里,再 “胆大包天” 的事,都会被温柔地包容着。而他手里的这台电脑,不仅承载着他对竞赛的期待,更承载着一家人,沉甸甸的爱。
楼下的早餐香飘了上来,混合着牛奶的甜腻和面包的麦香。空深吸一口气,抱着电脑,大步走下了楼。
他仿佛已经能想象到,等会儿亚瑟看到 12 的界面时,那副又气又笑的表情;能想象到桂乃芬一边揪他耳朵,一边往他碗里塞煎蛋的模样;能想象到彦卿看到渲染效果时,那副惊掉下巴的样子。
而这一切,不过是这个普通的清晨,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开始。
空刚抱着笔记本走到餐桌旁,还没来得及把电脑放下,就被亚瑟眼尖地瞥见了屏幕一角露出的界面 —— 简洁到极致的图标排布,和 11 标志性的毛玻璃效果截然不同。
亚瑟手里的牛奶杯 “哐当” 一声磕在桌面上,惊得怀里抱着奶瓶的尤莉都停下了吸吮,小脑袋一歪,好奇地看向他。他顾不上哄女儿,腾地一下站起身,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空面前,伸手就想去戳电脑屏幕,声音都拔高了八度:“啥?那个系统?你真装上用了?”
桂乃芬正端着煎蛋从厨房出来,闻言皱着眉拍了他一下:“小声点!吓着孩子了!” 说着,她也凑过来看了一眼,随即倒吸一口凉气,“空!你爸不是跟你说过,那只是内测版,稳定性还没经过验证吗?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大胆!”
空早有准备,淡定地把电脑往怀里一抱,避开亚瑟伸过来的手,挑眉道:“怕什么?我好歹也是前学生会会长,校际科技竞赛拿过金奖的人,这点系统调试还难不倒我。” 他说着,还特意点开了那个模型渲染软件,指着流畅运行的界面给两人看,“你看,一点不卡,比 11 好用多了,渲染速度起码快了三成。”
亚瑟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伸手就要去夺电脑:“你懂什么!这系统没经过官方认证,万一哪天崩溃了,你的竞赛数据全没了怎么办?我明天就联系技术部,让他们给你重装成 11!”
“别啊爸!” 空连忙往后躲,差点撞到身后的荧,“这系统是我特意让技术部的前辈优化过的,还加了三重备份,绝对没问题!彦卿那边的竞赛数据都传过来了,现在重装系统,之前的准备全白费了!”
荧也在一旁帮腔,扒着亚瑟的胳膊晃了晃:“爸,哥心里有数的,他以前改装学生会的电脑,不也没出过岔子吗?你就别操心了,再说了,这电脑是给哥用的,他喜欢就好啦。”
桂乃芬看着父子俩剑拔弩张的样子,又看了看空眼底的坚持,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把亚瑟拽回椅子上:“行了行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他既然敢装,就肯定有把握。你啊,就是瞎操心。” 她顿了顿,又转头瞪了空一眼,“不过你也给我记住,要是敢因为这系统耽误竞赛,看我不把你的电脑没收了!”
空立刻举起手做了个投降的手势,笑嘻嘻地说:“保证不会!这次校际竞赛,我肯定拿个一等奖回来!”
亚瑟看着他这副嬉皮笑脸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却又无可奈何,只能狠狠剜了他一眼,端起牛奶杯猛灌了一口:“你小子,就是仗着自己有点技术,胆大包天!要是出了问题,看我怎么收拾你!”
话虽这么说,他的目光却忍不住落在电脑屏幕上,眼底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赞赏。那流畅的运行界面,还有空脸上自信的笑容,让他想起了自己年轻的时候,也是这样天不怕地不怕,敢闯敢拼。
尤莉似乎察觉到气氛缓和了,举着奶瓶咿咿呀呀地叫了两声,小短腿还在椅子上蹬个不停。空见状,连忙凑过去逗她:“尤莉乖,等哥拿了奖,给你买最漂亮的小兔子玩偶。”
尤莉咯咯地笑了起来,伸手去抓空的头发,餐桌上的气氛瞬间又变得热热闹闹的。晨光透过窗户洒进来,落在每个人的脸上,暖洋洋的,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烟火气。
空抱着电脑在餐桌旁坐下,闻言挑了挑眉,伸手捏了捏尤莉肉乎乎的脸蛋,语气里带着几分得意的炫耀:“爸你也别念叨了,就我这技术,还能出岔子?咱家书房那排奖杯,除了荧那个剑道金奖,剩下的哪一个不是我拿回来的?”
这话一出,餐桌旁瞬间安静了两秒,随即爆发出一阵笑声。桂乃芬忍着笑,往他碗里夹了个煎蛋,嗔怪道:“臭小子,夸你两句还上天了?忘了上次改装路由器,把家里网弄断了一整天,被我罚着打扫卫生间的事了?”
荧正喝着牛奶,闻言差点呛到,放下杯子笑得前仰后合:“就是就是!还有去年校运会,你信誓旦旦说要拿短跑第一,结果跑一半鞋带开了,摔了个狗啃泥,最后还是我拿了剑道冠军给咱家挣了光!”
“那是意外!” 空的耳根瞬间红了,梗着脖子反驳,“路由器那是固件版本不兼容,短跑那是鞋带质量差,跟我技术和实力有什么关系?”
亚瑟看着兄妹俩拌嘴的样子,紧绷的眉头彻底舒展开,忍不住笑出声来:“好好好,你厉害。不过这次竞赛要是拿不到奖,看我怎么跟你算账。” 他说着,指了指空怀里的电脑,“这 12 的授权,可是我托了不少关系才弄到的,别浪费了这份心思。”
空心里一暖,嘴上却还是硬邦邦的:“知道了知道了,肯定拿奖。到时候把奖杯往书房一放,跟荧的剑道金奖摆一块儿,看谁还敢说我只会鼓捣电脑。”
荧冲他做了个鬼脸,伸手抢过他碗里的香肠:“想得美!等我下次剑道比赛拿个全国冠军回来,压过你所有奖杯!”
“你敢抢我香肠?!” 空伸手去夺,两人闹作一团,餐桌上的笑声此起彼伏。
尤莉被这热闹的气氛感染,挥舞着小短手咿咿呀呀地叫着,还把手里的奶瓶往空脸上凑,像是在帮着哥哥 “反击”。
晨光越发明媚,透过落地窗淌进餐厅,给每个人的脸上都镀上了一层暖金色的光晕。书房里的那排奖杯,在阳光的折射下,闪烁着细碎的光芒 —— 那里有属于空的科技竞赛金奖、编程大赛一等奖,也有属于荧的剑道锦标赛冠军奖杯,每一座都承载着兄妹俩的汗水与骄傲,也藏着这个家最温暖的烟火气。
空正低头扒拉着碗里的煎蛋,眼角余光瞥见荧利落地背起了书包,还顺手扯了根烤肠塞进嘴里,脚步匆匆地就往玄关走。
他当即挑了挑眉,咽下嘴里的食物,语气里满是不解的吐槽:“我说你急什么?今天才周六,学校又不上课,背着书包去逛操场啊?”
荧正弯腰换鞋,闻言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掏出手机点亮屏幕,目光扫过锁屏上的日程提醒,这才拍了拍脑门,恍然大悟般地 “啊” 了一声。
“差点忘了,” 她直起身,把书包带子往肩上又扯了扯,嘴里的烤肠还没嚼完,说话含糊不清,“剑道社今天有集训,教练说要选拔下个月市赛的参赛名单,迟到要罚跑十圈的!”
空闻言嗤笑一声,伸手捞过桌上的苹果抛了抛,语气里带着几分幸灾乐祸:“就你上次训练偷懒被教练抓包的德行,还想参赛?别到时候选不上,哭着回来找我安慰你。”
“要你管!” 荧白了他一眼,抓起玄关柜上的水杯就往门外冲,临出门前还不忘回头冲他做了个鬼脸,“等我拿了市赛冠军,回来就把奖杯搁你那些破科技奖杯上头!”
话音落下,玄关的门 “砰” 地一声被带上,楼下传来她噔噔噔跑下台阶的脚步声,还夹杂着几句哼哧哼哧的喘气声,显然是真的要赶不及了。
空看着空荡荡的玄关,忍不住笑出了声,转头冲亚瑟和桂乃芬摊了摊手:“你看她,每次都这么毛毛躁躁的,迟早把自己弄丢。”
桂乃芬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往他碗里添了片吐司:“你也好不到哪儿去,上次竞赛差点迟到,还是我开车送你去的赛场。”
亚瑟放下手里的报纸,瞥了眼墙上的挂钟,慢悠悠地道:“行了,吃完赶紧去鼓捣你的电脑,别真把竞赛的事耽误了。”
空撇了撇嘴,没反驳,只是低头戳了戳怀里的笔记本,屏幕上 12 的界面在晨光里闪着淡淡的光,像是藏着无数的可能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