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氏集团总部的地落车库。
红色的法拉利一声咆哮,稳稳地停在了总裁专属车位上。
林悦解开安全带,却迟迟没有落车,她深吸一口气,侧过头,用严肃的目光盯着副驾驶的陆铭:“我最后警告你一次,到了公司,不许胡说八道,不许动手动脚,不许叫我老婆!”
她特意强调了最后三个字。
一想到早上在玄关,这家伙贴着她耳朵说的那句“责任你担得起吗”,她的耳根就又开始不受控制地发烫。
“收到。”陆铭对着她,脸上的表情无比严肃,仿佛即将奔赴战场。
但林悦看着他那双闪铄着狡黠光芒的眼睛,心里一万个不信。
两人一前一后地走进总裁专属电梯,一路上,林悦都刻意和陆铭保持着三步以上的安全距离,象是在躲避什么瘟神。
电梯门在集团一楼大厅缓缓打开。
清晨的林氏集团大厅,人来人往,充满了精英社畜的忙碌气息。
当林悦和陆铭并肩走出来的那一刻,空气中那些嘈杂的交谈声,似乎瞬间低了下去。
无数道目光,或隐晦,或大胆,齐刷刷地投了过来。
“快看!那个就是林总传说中的上门老公?”
“天啊,本人比内网上那张结婚照帅一百倍!这气质,这身段,说是哪个顶流明星我都信!”
“帅是真帅,可惜了,是个吃软饭的。你们听说了吗,婚礼上还闹着要八万八的落车费呢————”
“真的假的?这么极品?”
“嘘————小声点,林总看过来了!”
窃窃私语声如同潮水般涌来,又在林悦冰冷的目光扫视下迅速退去。
林悦的眉头紧紧皱起,她最讨厌的就是这种被人当猴子一样围观的感觉。
尤其,这只猴子还是她名义上的丈夫。
她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只想赶紧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然而,她身旁的陆铭却象是完全没听到那些议论,脸上依旧挂着得体而温和的微笑。
甚至在路过前台时,还对着那两个已经看呆了的年轻女孩,礼貌性地点了点头。
那春风和煦般的笑容,瞬间让两个前台妹子红了脸。
林悦看得一阵火大。
这狗男人,还挺会装模作样!
终于,两人走进了直达顶层的总裁专属电梯。
电梯门合上的瞬间,隔绝了外界所有的目光和声音。
林悦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冷着脸,对陆铭说道:“一会在公司,注意你的言行,别给我丢人。”
“好的,老婆。”陆铭答应得干脆利落。
林悦的太阳穴突突直跳:“我说了,不许叫我老婆!”
“在公司,请叫我林总,或者————称呼职务。”
陆铭闻言,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了。
他低下头,长长的睫毛垂下,在眼睑处投下一片落寞的阴影,声音也变得低沉而委屈:“我知道了。”
这突如其来的情绪转变,让林悦有点措手不及。
她刚想问“你又怎么了”,就听见陆铭用一种充满了心碎和失望的语气,幽幽地开了口。
“我们早上出门的时候,你还叫我老公,现在一到公司,就不让我叫你老婆了。”
他抬起头,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此刻盛满了水光,仿佛下一秒就能哭出来。
“悦悦,你是不是觉得我们的关系,见不得光?”他拉住林悦的手,语气卑微又可怜,“所以,爱是会消失的,对吗?从家里到公司的这点距离,就是我们爱情消逝的全过程,对吗?”
【叮!
【叮!
林悦感觉自己的血压又开始飙升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一秒入戏的男人,气得想笑。
什么叫“爱情消逝的全过程”?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这狗男人脑子里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陆铭!”她咬牙切齿地低吼,“你能不能正常一点!这里是公司!”
“在公司,我就不是你老公了吗?”陆铭反问,逻辑清淅,语气充满了被抛弃的怨怼,“你放心,我不会给你丢人的。以后在公司,我绝对不会再叫你老婆了。”
林悦心中一松,以为他终于想通了。
谁知,陆铭的下一句话,让她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以后在公司,我就叫你————林总。”
他顿了顿,用一种更加悲痛欲绝的眼神看着她,补充道:“而你,要叫我————陆特助。我们就象两条永不相交的并行线,在各自的轨道上,孤独地运行着。好残忍啊。
林悦:“————”
她选择闭嘴。
因为她知道,再说下去,自己今天早上可能就得先进医院了。
“叮”的一声,电梯到达顶层。
林悦几乎是逃也似的冲了出去,陆铭则象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推开总裁办公室厚重的双开门,奢华而空旷的办公室映入眼帘。
林悦走到自己那张足以躺下两个人的巨大红木办公桌后,一屁股坐进舒适的老板椅里,感觉自己终于回到了熟悉的战场,找回了一丝掌控感。
她看着跟进来的陆铭,嘴角勾起一抹报复性的冷笑。
她伸出手指,指向自己办公桌旁边,那个紧挨着摆放的、小得可怜的、看起来象是临时从哪个角落里搬来的小桌子。
“喏,”她的声音带着一丝居高临下的施舍,“以后,那就是你的办公桌了,陆、特、助。”
她故意一字一顿,想看陆铭脸上露出屈辱和愤怒的表情。
然而,陆铭的反应,再一次让她大失所望。
他看着那张小破桌子,非但没有生气,反而眼睛一亮,脸上露出了惊喜的表情。
“老婆,你对我真好!”他几步冲到小桌子旁,象个得到了新玩具的孩子,爱不释手地摸了摸桌面,“这个位置太棒了!离你这么近,我一抬头就能看到你!这样我工作起来,肯定浑身都充满了干劲!”
【叮!
林悦准备好的所有嘲讽台词,瞬间卡在了喉咙里。
她感觉自己就象是铆足了劲打出一拳,结果却砸在了一团棉花上,憋屈得不行。
她深吸一口气,告诉自己,别急,这只是开胃菜,真正的大餐还在后面。
她从抽屉里拿出一份厚厚的文档夹,“啪”的一声,扔在陆铭那张小小的桌子上。
“这是你入职的第一个项目,”林悦抱起手臂,重新靠回老板椅,恢复了女王的姿态,“城西废弃工厂改造计划。”
陆铭挑了挑眉,拿起了文档夹。
“这个项目,在我们公司已经搁置了快两年了,”林悦的声音充满了轻篾,“规划部、市场部、项目部,所有部门都拿它没办法。要么预算超标,要么方案没可行性,总之,就是个烂摊子。”
她看着陆铭,眼神里充满了挑衅:“我给你一周的时间,拿出一份完整的、
可行的方案来。做得到,你这个特助就继续干下去。做不到————”
她顿了顿,嘴角上扬:“那就证明你不适合这份工作,你就可以————回家了。”
她相信,任何一个男人,在听到这种带有羞辱性质的挑战时,都会被激起好胜心,哪怕是硬着头皮,也要撑下去。
可陆铭,显然不是普通男人。
他听完林悦的话,眼睛“赠”地一下就亮了,脸上的喜悦,比平时还要璨烂一百倍!
“真的吗?做不到就能回家?”他激动地确认道。
林悦一愣:“当————当然。”
“这项目又难又无聊,桌子又小又破,我一看就头大。正好,我本来就不想来上班,这下有完美的理由了!”
陆铭说着,转身就要往外走,“我宣布,我,陆铭,上任不到十分钟,光荣辞职!老婆你慢慢忙,我回家打游戏了,晚上在家等你哦,宝!”
说完,他还对着林悦抛了个飞吻。
“你给我站住!”
林悦彻底慌了。
她预想过一百种可能,唯独没想过这一种!这家伙竟然顺坡下驴,直接不干了!
要是让他就这么走了,回家跟爸妈一说,那倒楣的绝对是自己!
她一个箭步冲上去,也顾不上什么总裁风度了,死死地抓住了陆铭的骼膊。
陆铭停下脚步转过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脸上是他那标志性的表情:“干嘛?林总,你这是要强行挽留一个已经心死的员工吗?”
“我————我错了!”在被气死和认怂之间,林悦果断选择了后者。
陆铭挑了挑眉:“错哪了?”
林悦咬碎了银牙,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哪都错了。”
“哦?”陆铭的语气慢悠悠的,“那你以后,还让不让我滚蛋了?”
“不滚蛋!不滚蛋!”林悦把头摇得象个拨浪鼓。
“那你还让不让我坐那个小破桌子了?”
林悦看了一眼那个羞辱性极强的小桌子,屈辱地摇了摇头:“不坐了————不坐了————”
“恩,这还差不多。”陆铭满意了,但随即又话锋一转,指着桌上的文档夹,一脸为难,“可是这个项目————听起来好难啊,我这么笨,肯定做不好的。
你还是找别人吧。”
眼看他又要走,林悦彻底急了,也顾不上那么多了,抱着他的骼膊开始疯狂撒娇。
连她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语气已经软得能掐出水来。
“别啊!老公!就是因为它难,我才找你啊!你最聪明了,只有你能帮我了!你就帮帮我嘛,好不好?”
“恩?”陆铭拖长了语调,意味深长地看着她,“现在在公司,不是应该称呼职务吗,林总?”
狗男人!
你这个狗男人!秋后算帐是吧!
林悦在心里把陆铭骂了一万遍,脸上却挤出了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甜美笑容。
“是是是————陆、特、助!我亲爱的陆特助,您就行行好,帮帮我这个可怜无助的小总裁吧?”
陆铭的目光,施施然地,落在了她身后那张宽大的真皮老板椅上。
林悦秒懂。
她深吸一口气,感觉自己的尊严正在被一寸寸地碾碎。
她松开陆铭,走到老板椅旁,用一种谄媚到极点的姿态,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陆特助,您请坐!您看我这张椅子,德国进口人体工学设计,又大又软,坐着最舒服了!我————我去坐那个小的就行!”
陆铭看着她那副忍辱负重的样子,心满意足地“恩”了一声。
“唉,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上。”
他大摇大摆地走过去,一屁股坐在了原本属于林悦的总裁宝座上,双脚惬意地搭在价值不菲的红木办公桌上,舒舒服服地伸了个懒腰。
“这个班,我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