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一根从毒雾中隐藏探出的最为尖锐阴毒的骨刺。
如同毒蛇般，精准地洞穿了林凡的左肩！
“呃啊——！”
他发出一声压抑不住的痛吼，只觉得一股极其阴寒且带着强烈腐蚀性的妖力顺着伤口疯狂涌入体内。
与苏婉清留下的冰寒剑意交织在一起，疯狂破坏着他的经脉与生机！
左肩处出现一个触目惊心的血窟窿，漆黑的血液汩汩涌出，瞬间染红了他半边身体。
剧痛几乎让他昏厥，视线开始模糊。
但他知道，不能停！
这三头妖王只是被暂时诡异的状况所惑，一旦它们反应过来，依旧是死路一条！
他强提最后一丝清明，目光死死锁定不远处那片因为天地异变而极不稳定，不断开合扭曲的空间裂缝区域！
那是他唯一的生路，也是他为这些妖王准备的坟场！
他忍着左肩传来的钻心剧痛和妖力侵蚀，身形踉跄着。
如同醉汉般，歪歪斜斜地朝着那片死亡区域冲去。
同时，他再次催动流通道韵，不再进行大规模转移，而是化作无数细微的金色丝线。
如同挑衅的触手，精准地撩拨着那三头被激怒的妖王敏感的神经，将它们疯狂的注意力牢牢吸引在自己身上！
“吼！”
“嗷！”
三头妖王果然被彻底激怒，不顾伤势，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林凡这个让它们吃了亏的“蝼蚁”。
咆哮着再次扑来，誓要将他撕成碎片！
林凡计算着距离，感受着身后越来越近的腥风和杀意，以及前方空间裂缝传来的毁灭波动。
在即将冲入裂缝区域的前一刹那，他猛地向侧方扑倒。
用一个狼狈不堪的懒驴打滚，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正面冲击！
而那三头彻底被愤怒吞噬了理智的妖王，收势不及。
如同三辆失控的战车，一头撞进了那片吞噬一切的恐怖裂缝群中！
“嗤啦——！”
“嗷——！！！”
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声与妖王临死前凄厉绝望的惨嚎，同时响起！
黑色的空间裂缝如同无形的绞肉机，瞬间将冲在最前面的两头妖王切割、撕裂、吞噬！
它们的护体妖光在空间之力面前如同纸糊，庞大的身躯如同被投入粉碎机般。
化作漫天血雾与碎肉，随即被裂缝彻底湮灭！
最后一头妖王见势不妙，想要后退。
却被一道突然扩大的裂缝边缘扫中了后半身，后半截身躯瞬间消失无踪！
它发出半声戛然而止的哀鸣，残余的前半身带着喷溅的内脏，重重砸落在冰面上。
抽搐了几下，便再无声息。
林凡趴伏在冰冷的雪地上，大口喘息着。
左肩的血窟窿依旧在不断渗出黑血，剧痛与妖力侵蚀让他浑身冰冷颤抖。
他抬起头，看着那片瞬间吞噬了三头强大妖王的裂缝区域，心有余悸。
险死还生！
他完全是凭借着一股不愿死在苏婉清眼前的狠劲，以及“钱道”神通那诡异莫测的应用，才以重伤换取了这惨烈的胜利。
他拄着膝盖，大口喘息，鲜血顺着破损的肩头流淌，将脚下的雪地染红大片，眼前阵阵发黑。
而前方，苏婉清终于停了下来。
并非因为他的惨状，而是前路被一片不断开合吞噬着光线的密集空间裂缝群挡住了去路。
这些裂缝如同活物般蠕动，相互碰撞，散发出令人心悸的毁灭气息。
她静静立于裂缝群前，似乎在观察、计算着通过的路径。
林凡喘息稍定，看着那片危险的区域，又看了看苏婉清的背影。
他知道，以自己现在的状态，强行穿越这片裂缝群，九死一生。
但若绕路，不知要耗费多少时间，而异变中心的气息正在不断增强。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喉咙里的血腥味，眼中闪过一丝决绝。
他再次强行催动近乎枯竭的元婴本源，流通道韵化作无数纤细的金色丝线。
如同最灵巧的手指，探入那片狂暴的裂缝群中。
他并非要平息裂缝，那非他能力所及。
他是在以自身对能量和价值流向的极致感知，寻找裂缝群能量流动的瞬间“低估”点。
试图短暂地“扭曲”局部区域的能量平衡，人为制造出一条相对稳定的“安全通道”！
这个过程极其凶险，等同于在刀山火海上走钢丝！
他需要将心神完全沉浸其中，对自身防御降到了最低。
“噗——！”
由于心神损耗过度，加之强行引动力量，他胸膛那被第一剑重创的伤口彻底崩裂。
一大口混杂着内脏碎块的暗红色鲜血狂喷而出，身体摇晃了一下，险些栽倒在地。
脸色已经不再是苍白，而是透出一种死寂的灰败。
但他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却死死盯着那片裂缝群，操控着金色丝线。
终于，在无数裂缝的间歇中，勉强“梳理”出了一条仅容一人通过，持续时间不足三息的缝隙！
他虚弱地抬头，想示意苏婉清可以过去了。
却见她依旧背对着他，静静地站在那里，仿佛在欣赏风景。
直到他这边动静平息，那条短暂的通道即将消失的最后一瞬，她才仿佛终于确认了路径的“安全”。
化作一道冰蓝流光，以妙到毫巅的速度，瞬息间穿越了那片死亡区域，出现在了另一端。
自始至终，她没有回头看一眼那个为了开辟这条路而再次濒临死亡边缘的林凡。
没有在意他喷出的那口触目惊心的鲜血，甚至没有因为他迟缓的动作而有丝毫催促。
她只是在另一端，静静站立，目光穿越风雪，望向更远处的异变中心。
如同一位冷漠的神祇，在等待一个无关紧要的凡人，慢吞吞地跟上她的脚步。
风雪呜咽，卷起林凡脚下染血的冰雪，扑打在他冰冷而麻木的脸上。
他看着苏婉清绝情而美丽的背影，感受着体内越来越重的伤势与寒意，嘴角却扯出一个苦涩而执拗的弧度。
无妨。
只要还能跟着你，看着你。
哪怕踏遍刀山，坠入火海，沉沦炼狱。
也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