低矮的亚麻帐篷里弥漫着尘土和草药的气味。
“他们怎么敢!”
佐伊猛地掀开帐帘闯了进来,华丽的紫色长裙带进一阵风。
紫罗兰色眼眸里燃烧着纯粹的怒火。
“那些蛆虫!那些穿着丝绸的猪猡!”
她冲到艾登面前,双手撑在桌上,身体前倾,声音因激动而发颤:
“听到他们那样羞辱你,我恨不得把他们全钉在十字架上!”
“艾登,我的心都要被怒火烧穿了!我命令你,第三轮必须让他们好看!”
她的愤怒炽热而直接,毫不掩饰的偏袒驱散了帐篷内的寒意。
艾登抬起头,迎上她灼热的目光,竟感到一丝被烫到的暖意。
这眼神,让佐伊的怒火奇异地平复了些许。
她绕过桌子,站到艾登身边,手按在他肩上,声音里带上骄傲的笑意。
“不过,这群瞎眼的蠢货!他们看不起你这个‘根基浅薄的私生子’?”
“哈!那是因为他们不知道!他们没见过你那箱底的宝贝!巨人啜饮的药力在你血管里奔涌的感觉,还有那套阳光下能闪瞎他们狗眼的盔甲!”
“要是让他们知道,他们巴结的腓特烈连你一根手指都比不上……”
她似乎已经看到艾登在第三场将对手踩在脚下的场景,忍不住“噗嗤”一笑:
“……我敢打赌,那些老顽固的脸色会比腌了十年的酸菜还要难看!”
“光是想想他们目定口呆的样子,我就开心得要命!”
艾登被她逗笑了。
干嘛,半场开香槟?
他正要出言调侃她。
帐篷帘被轻轻掀开一角,一个裹在深灰色斗篷里的身影无声地滑入。
是猎魔人渡鸦。
“艾登。”
渡鸦的声音清脆,听起来象个少女,难以想象她已经是个成熟的猎魔人了。
“我过来看看你。看来白天的失败没打击到你,我安心了。”
她看到艾登神情平静,佐伊脸上还带着笑意,微微颔首。
“没关系的,第三场才是你的战场。”
她摘下兜帽,露出秀美的脸庞。
她并非传统斯拉夫人那种硬朗的长相,反而是艾登审美会喜欢的有些土纯好嫁风的长相。
柔和。
可能这种长相在斯拉夫男人里觉得不好看,但是艾登很认可。
她笑了笑,显然为艾登没有沮丧而感到开心。
简单寒喧几句,渡鸦便转身要走。
“哎呀,我们神秘又漂亮的渡鸦女士,这就要走啦?”
佐伊松开艾登的肩膀,双手叉腰,脸上露出捉狭的笑容,目光在渡鸦斗篷勾勒的身形上流转。
“这么关心我们艾登?专程来安慰他这颗受伤的心?”
她故意拉长语调,带着狗也能听出来的暧昧,
“我看你长得真不赖,身手又好。”
“艾登眼看就要凭着一身本事闯出大名堂了。等他赢了第三场,心里美得冒泡的时候……”
“要不要考虑陪我们的英雄度过一个美妙的夜晚?”
“就当是……胜利的犒赏?”
“他憋闷这么久,也该放松了。我可以给你们腾地方哦!”
她眨眨眼,笑得象只狡猾的狐狸。
艾登差点呛到,额角渗出细汗无奈又窘迫地看向佐伊。
“佐伊,别胡说……”
什么ntr爱好者,极品红帽。
面对她这种积极为他筹划后宫的直白作风,艾登真是有些招架不住。
渡鸦身形明显一僵,兜帽下的阴影更深了。
她冷哼一声,迅速转身离去。
艾登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十分不解。
不会是个炫压抑吧?
不应该呀,长得这么漂亮,实力又强。
夜色深沉,苏黎世堡陷入寂静。
疲惫的艾登沉入梦境。
然而,这个梦异常清淅。
他回到了钢铁丛林般的摩登世界。
但是却空无一人,只有霓虹灯无声闪铄。
路过一辆公交车,还用喇叭大声叫着“霞呀”。
是记忆中的魔都没错。
当他意识到这是梦时,骤然清醒过来。
可清醒后,更觉诡异。
梦,不该都是迷迷糊糊的吗?
“不对……”
艾登喃喃自语,心跳在清淅的恐惧中加速。
这种能完全掌控意识的梦境,他从未经历过。
就在这时,一道影子如同星光,在他视线边缘一闪而过,拐进一条由巨大铁柱构成的狭窄巷道。
艾登立刻追了上去。
他奔跑在钢铁迷宫中,两边建筑倒退。
紧接着,景象开始诡异地扭曲变化。
那些冰冷的钢筋水泥瞬间被粗壮的藤蔓复盖,藤蔓缠绕着莹莹绿光,根系深深扎入墙壁缝隙,将其拱裂。
无数绚烂的巨大花朵和散发着微光的奇异蘑菇,如同喷泉般从钢铁裂缝、公路的路面上凭空绽放!
红的像燃烧的血,蓝的如深邃的海,白的似姣洁的月。
浓烈又清新的芬芳弥漫。
汽车的残骸被巨大的花朵顶翻,半掩在繁茂的植被下。
整座城市刹那间披上了森林的斗篷。
艾登被这剧变惊得停下了脚步,震撼地看着这诡异无比的奇迹。
“你……很特别。”
一个空灵稚嫩,却又带着一种亘古悠远感的声音,如同风铃突然被摇晃,在寂静的森林深处响起。
那声音源自不远处一棵缠绕着巨型铁柱、开满星形白花的巨树后。
“你的梦……也很特别。”
声音里似乎带着好奇和困惑。
艾登的心猛地一跳,朝那巨树走去,想要看清说话的存在。
然而,梦境就在这一刻骤然崩塌!
鲜花之路如同被投入石子的水面般碎裂消失。
钢铁与森林的景象疯狂旋转、拉扯、变形,化作一片令人眩晕的混沌旋涡。
在意识彻底沉入黑暗深渊的前一瞬,艾登最后捕捉到的画面,是一个跳跃着的优雅鹿影!
它仿佛是由月光和露珠凝聚而成,头顶巨大的枝桠状晶莹剔透的角上,点缀着几颗含苞待放的粉色花蕾。
只一闪,便融入了无边的绿意之中。
艾登猛地睁开眼,从简易床铺上坐起,额上布满冷汗,心脏狂跳不止。
帐篷外晨曦微露,苏黎世堡的轮廓在淡青色的天幕下逐渐清淅。
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