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世堡内城,皇子海因里希的营帐灯火通明,气氛凝重。
海因里希坐在主位,脸上带着疲惫,但目光锐利如鹰,扫视着帐内。
他的几名心腹将领侍立身后。
帐内中央,佐伊昂然而立,深紫色的眼瞳深处压抑着怒火和焦虑,目光不时瞥向入口。
沃尔夫冈神甫瘫在座椅上,脸色灰败,气息微弱。
他枯槁的手紧攥着那枚日轮圣徽,圣徽光芒黯淡,表面有一丝裂痕。
圣银盒子放在他身前的矮几上,散发着柔和的净化光晕。
“殿下,”
腓特烈率先开口,声音平稳,
“第四军团近乎复灭,黑石隘口一度失守。”
“阿尔高轻敌冒进,指挥失当,罪责难逃!”
“军法处证据确凿,提请殿下严惩!”
“证据确凿?”
佐伊的声音冰冷,
“就是你第一军团在友军死守隘口时,按兵不动,阻挠援兵的记录吗?”
她目光直刺腓特烈:
“第四军团遭遇的兽潮规模远超预期,还有噬魂者、种子囊!根源是黑森林深处的腐化灾厄!”
“而你,坐视友军复灭,这才是罪责!”
“大人!”
腓特烈脸色微沉,
“这是无端指控!”
“我军严守防区!如何预料阿尔高会自陷重围?”
“至于腐化灾厄…”
他轻篾地瞥向圣银盒子,
“不过是神甫年老昏聩,被战场血腥所惑!”
“一截腐朽树根,怎能指证军团的忠诚?”
“殿下!”
沃尔夫冈强撑着抬头,声音嘶哑却清淅,
“我以圣父与十二骑士之名起誓!盒中之物绝非普通树根!”
“它蕴含着深渊低语与腐朽意志!是腐化源头的碎片!”
“它的邪恶气息能驱使兽群,扭曲生命!”
“第四军团的牺牲,腓特烈大人的按兵不动,皆源于此!”
“恳请殿下亲启圣盒,一观真容!”
帐内瞬间死寂。
所有目光都聚焦圣银盒子。
腓特烈眼神深处掠过一丝阴鸷。
海因里希眉头紧锁,目光在佐伊、沃尔夫冈、腓特烈和盒子间扫视。
无形的压力笼罩着每个人。
“殿下!”
腓特烈的心腹、军法处负责人赫克托上前,
“此物污秽!神甫恐已被蛊惑!开启恐危及殿下!应交由军法处净化…”
“够了!”
海因里希猛地拍案而起,声音威严,压下所有争论。
他走下主位,无视赫克托的焦急和腓特烈绷紧的身姿。
佐伊屏住了呼吸,沃尔夫冈眼中闪过希冀。
海因里希伸出戴着手套的手,按在圣银盒子的锁扣上。
他手指用力。
咔哒。
锁扣弹开。
盒盖刚掀开一条缝。
轰!!!
一股混合着血腥、硫磺与腐烂的恶臭如火山喷发,瞬间充斥营帐。
意志坚定的士兵也忍不住弯腰干呕。
这仅仅是开始。
一道刺目的墨绿光芒从缝隙中爆发。
伴随而来的,是一股冰冷、污秽、充满腐朽与贪婪恶意的精神冲击波。
嗡!!!
营帐烛火瞬间熄灭。
强大的精神冲击砸向每个人的灵魂。
“呃啊!”
最近的赫克托惨叫跪倒,口鼻溢血,眼神疯狂。
“保护殿下!”
腓特烈的心腹惊骇地拔剑想要上前,但精神冲击让他们动作变形,头痛欲裂。
海因里希闷哼一声,身体晃了晃,脸上血色尽褪。
他死死抓住矮几边缘才没有摔倒,那双锐利的蓝眸中充满震惊和一丝恐惧。
佐伊早有防备,紫色的魔力瞬间在身前凝结成一道薄薄的屏障,但精神冲击依旧让她眼前发黑,胸口剧痛。
沃尔夫冈更是如遭重击,身体猛地后仰,一口鲜血喷在圣徽上,本就黯淡的圣徽裂痕骤然扩大。
他死死抓着座椅扶手,枯槁的手背上青筋暴起,用尽最后的力量维持着意识。
圣银盒子在墨绿光芒的冲击下剧烈震动。
盒盖被狂暴的力量猛地掀飞。
那截紫黑色的源根碎片暴露在空气中。
它如同活物般剧烈搏动着,表面的菌丝网络疯狂扭动,散发出更加浓烈的恶臭和墨绿色的邪光。
一股带有强烈同化与腐化力量的波动,如同涟漪般扩散开来。
“归…来…”
“血…肉…滋…养…”
“臣…服…”
冰冷污秽的低语,直接刺入在场每一个人的脑海。
实力稍弱的卫兵瞬间眼神涣散,脸上浮现出诡异的墨绿色纹路,如同被控制的傀儡,茫然地丢下武器,朝着源根碎片的方向迈步。
“不!!”
沃尔夫冈发出绝望的嘶吼,他猛地举起那枚布满裂痕的圣徽,试图发动圣光压制。
但已经晚了。
那截源根碎片似乎感应到了沃尔夫冈手中圣徽的威胁,墨绿色的光芒骤然集中。
一道凝练如实质的、带着毁灭性腐化力量的墨绿色光束,瞬间轰向沃尔夫冈手中的圣徽。
“神甫!”
佐伊瞳孔骤缩,紫色的魔力瞬间爆发,试图拦截。
轰!!!
墨绿光束狠狠撞击在布满裂痕的圣徽之上。
刺眼的光芒和能量湮灭的巨响瞬间吞噬了一切。
圣徽应声破碎。
无数神圣的碎片四散飞溅。
噗!
沃尔夫冈如遭雷击,整个人被巨大的力量抛飞出去,重重撞在营帐的支柱上。
鲜血如同喷泉般从他口中涌出。
他手中的圣徽彻底化为齑粉,只剩下一个光秃秃的握柄。
“神甫大人!”
佐伊目眦欲裂。
营帐内一片混乱。
士兵被控制,神甫濒死,源根碎片如同脱缰的恶魔。
腓特烈和他的心腹在混乱中眼神闪铄,不知在盘算什么。
海因里希皇子看着眼前如同地狱降临的景象,看着那截散发着无尽邪恶的碎片,看着忠心耿耿的神甫生死不知,他英俊的脸上再无一丝迟疑,只剩下冰冷的铁血与滔天的怒火。
“禁卫军!”
海因里希的声音如同寒冰炸裂,穿透混乱与恶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