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副厂长的直接拉拢被傻柱不软不硬地挡了回去,双方维持在一种表面客气、内里疏远的微妙平衡上。但有些人,显然并不甘心,或者说,看不懂这其中的门道。刘岚,就是其中一个。
刘岚是食堂的女工,三十多岁,模样还算周正,干活也算利索,但身上总带着一股子掐尖要强、爱占小便宜的劲儿。更重要的是,厂里私下传闻,她跟李副厂长有点拐弯抹角的关系,仗着这层关系,她在食堂里平时说话做事,总比别人多了几分底气,连食堂主任有时也得让她三分。
李副厂长在傻柱这儿碰了钉子的事,刘岚自然很快就知道了。她心里颇有些不以为然,觉得傻柱就是个臭厨子,摆什么臭架子?连李副厂长的面子都敢驳,真是不知天高地厚!但同时,她也敏锐地察觉到,现在的傻柱似乎和以前不一样了,不再是那个可以随意开玩笑、甚至偶尔指使一下的“傻柱”了。这让她心里有些不服,又有些好奇,总想找机会试探一下,掂量掂量这傻柱如今到底有几斤几两。
这天下午,后厨在准备晚饭的食材,刘岚负责洗菜。她磨磨蹭蹭地洗着,眼睛却不时瞟向正在灶台边指导马华切肉丝的傻柱。见傻柱忙完一段,走到一旁喝水休息,刘岚觉得机会来了。
她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热情的笑容,扭着腰走了过去。
“何师傅,歇着呢?”刘岚声音拔高了几分,带着点刻意的熟稔。
傻柱正仰头喝水,闻言放下茶缸子,瞥了她一眼,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淡淡地“恩”了一声。他对刘岚这人观感一般,以前就觉得她事儿多,爱嚼舌根,现在更懒得跟她多打交道。
刘岚见他反应冷淡,心里有些不快,但脸上笑容不变,凑近了些,压低声音,仿佛分享什么秘密似的:“何师傅,听说前两天李厂长找您谈话了?”
傻柱心里冷笑,果然是为这个来的。他不动声色,又拿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恩,领导关心工作。”
“哎哟,何师傅,您这可是要被重用了啊!”刘岚故作夸张地说,“李厂长那人,眼光可高了,能让他看上眼的,那都不是一般人!您以后要是高升了,可别忘了咱们这些老同事啊!”她这话半是奉承,半是试探,想看看傻柱对“高升”的态度。
傻柱岂能听不出她话里的意思?他放下茶缸,似笑非笑地看着刘岚:“刘岚同志,你这话说的,我就是个厨子,在食堂炒我的菜就是高升了。还能升到哪儿去?升到房顶上去啊?”
他这话带着明显的调侃和拒绝,把刘岚的奉承直接堵了回去。
刘岚脸上闪过一丝尴尬,但很快又调整过来,换了个方向试探:“何师傅您就是太谦虚!您这手艺,在咱们厂可是独一份儿!别说李厂长,就是杨厂长,那也得高看您一眼不是?”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几分神秘,“要我说啊,这食堂里,有些规矩,也该变变了。比如那招待剩馀的食材,以前都是……呵呵,您懂得。以后啊,还得何师傅您多把关,咱们也好跟着沾点光不是?”
这话就有点露骨了,几乎是在暗示傻柱可以利用职权,在招待剩馀的食材上动动手脚,大家“利益均沾”。这既是拉拢,也是试探傻柱的底线和“灵活性”。
若是以前的傻柱,可能听不懂,或者听懂了也会憨厚地拒绝。但现在的傻柱,眼神瞬间就冷了下来。他盯着刘岚,目光锐利,让刘岚心里莫名一慌。
“刘岚同志,”傻柱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寒意,“厂里的东西,一针一线那都是公家的。该怎么处理,厂里有规定,食堂有制度。我何雨柱就是个做饭的,只负责把菜做好,不负责别的。至于沾光……”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弧度:“想沾光,行啊。拿东西来换,或者,找李副厂长批条子去。我这儿,不兴那一套。”
他这话,直接把刘岚那点小心思点破,并且再次重申了他的“等价交换”原则,甚至把皮球踢回给了李副厂长。
刘岚的脸“唰”一下就红了,又气又臊。她没想到傻柱这么不给面子,说话这么直接难听!她仗着那点关系,在食堂里什么时候受过这种气?
“你……何雨柱!你别不识好歹!”刘岚恼羞成怒,声音也尖利起来,“我好心好意跟你说这些,你……”
“你好心?”傻柱打断她,毫不客气地反问,“你的好心就是怂恿我贪公家的东西?刘岚,你这好心,我可消受不起。有那功夫,还是把你那堆菜洗干净点吧,别眈误了晚上开饭!”
说完,他不再理会气得浑身发抖的刘岚,转身重新走向灶台,拿起大勺,敲了敲锅边,中气十足地喊道:“都动作麻利点!准备开火炒菜了!”
后厨众人虽然没听全两人的对话,但看刘岚那脸色和傻柱的态度,也猜了个七七八八,纷纷低下头干活,没人敢在这个时候触霉头。
刘岚站在原地,看着傻柱的背影,胸口剧烈起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这次试探,她非但没摸清傻柱的底细,反而碰了一鼻子灰,丢尽了脸面。她狠狠跺了跺脚,低声骂了一句,灰溜溜地回到了自己的洗菜池边。
经过这次交锋,刘岚算是彻底明白了,现在的傻柱,油盐不进,软硬不吃,而且手段直接,根本不按常理出牌。她以后在食堂,恐怕得绕着这位“何师傅”走了。
而傻柱,压根没把刘岚的试探放在心上。这种小角色的挑衅,在他如今看来,不过是嗡嗡叫的苍蝇,一巴掌拍开就是了。
他的注意力,始终聚焦在如何利用自己的手艺和原则,在这厂里活得更加滋润和硬气上。至于这些魑魅魍魉的伎俩,不过是徒增笑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