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大茂和娄晓娥离婚的风波,像一块投入四合院这潭死水的巨石,激起的涟漪久久未能平息。
而这道涟漪,不可避免地冲刷到了本就摇摇欲坠的贾家。
最大的直接冲击,来自秦京茹。
这个怀着城里梦的乡下姑娘,不仅工作没着落,反而卷入了如此不堪的丑闻,名声彻底臭了。
秦淮茹费尽心力,想再给她找个婆家或者临时工,可消息灵通的媒人和用工单位一听说她是“跟有妇之夫乱搞被捉奸的那个”,立马摇头摆手,避之唯恐不及。
秦京茹只能整天灰溜溜地躲在贾家,承受着贾张氏无休止的指桑骂槐和秦淮茹恨铁不成钢的埋怨,成了贾家一个多余且耻辱的存在。
更让贾家雪上加霜的是,这件事严重影响了秦淮茹在厂里的风评。虽然她是受害者家属(从辈分上论),但“家风不正”、“家教不严”的帽子,还是隐隐扣在了她的头上。
车间里一些原本就嫉妒她能得到男工友些微照顾的女工,更是背后议论纷纷,连带着车间主任看她眼神都多了几分审视。
这让本就艰难的学徒工生活,更加步履维艰。
七月的天气炎热难当,贾家屋里的气氛却像冰窖。
“吃吃吃!就知道吃!家里米缸都快见底了,哪来的钱买肉?”贾张氏把棒子面粥碗重重顿在桌上,浑浊的老眼恶狠狠地剜了一眼缩在角落的秦京茹,又瞪向秦淮茹,“还有你!连个乡下丫头都看不住!让她做出这等丢人现眼的事情,把我们老贾家的脸都丢尽了!东旭啊!我苦命的儿啊!你睁开眼睛看看啊,你媳妇要把这个家败光了啊!”
她又开始了每日例行的哭嚎和诅咒,只是这次的诅咒对象,除了惯常的“杀千刀的傻柱”,又加上了“不要脸的许大茂”和“丧门星秦京茹”。
棒梗梗着脖子,把碗一推:“我不喝这破粥!我要吃傻柱家那种红烧肉!闻着就香!”
小当和槐花不敢说话,低着头小口小口地喝着能照见人影的稀粥。
秦淮茹心力交瘁,默不作声地收拾着碗筷,心里一片冰凉。
许大茂事件像最后一根稻草,压垮了她勉强维持的家庭平衡。
秦京茹这个包袱甩不掉,家里的开支有增无减,而收入来源却更加渺茫。
她甚至能感觉到,院里原本一些还会偶尔接济她家一点剩菜剩饭的邻居,现在看她的眼神都带上了疏远和嫌弃,生怕跟“作风有问题”的家庭扯上关系。
“妈,要不我再去求求一大爷?”秦淮茹抱着最后一丝希望。
“求他有个屁用!”贾张氏啐了一口,“易中海那个老绝户,自己都泥菩萨过江了!他现在还敢管我们家的事?不怕惹一身骚?”
贾张氏说得没错。
易中海现在自身难保,傻柱的连续硬怼已经严重动摇了他“道德天尊”的地位,他现在行事更加谨慎,唯恐再被傻柱抓住把柄,对于贾家这滩明显更浑的污水,他避之不及。
就在这时,屋外传来傻柱哼着小曲,推着自行车回来的声音。车把手上,赫然挂着一块油光锃亮、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那诱人的肉香,顺着夏日的热风,无孔不入地钻进贾家闷热的屋子里。
棒梗的眼睛瞬间就直了,口水不争气地流了下来,他猛地站起来就要往外冲:“肉!我要吃肉!”
秦淮茹死死拉住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棒梗!听话!”
贾张氏看着窗外傻柱那得意的背影,再看看自家孙子那馋疯了的模样,一股混合着嫉妒、怨恨和绝望的邪火直冲顶门。她猛地一拍桌子,枯瘦的手指颤抖地指向窗外,用尽全身力气,发出最恶毒的诅咒:
“傻柱!你这个不得好死的绝户鬼!你吃肉?我诅咒你吃了烂肠子!出门被车撞死!你挑拨离间,不得好死!还有许大茂那个挨千刀的,秦京茹那个小贱人!你们都不得好死!老天爷啊,你开开眼吧,打个雷劈死这些祸害吧!”
她的诅咒声嘶力竭,在寂静的院子里回荡,显得格外刺耳和凄厉。
对门的傻柱显然听见了,他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贾家方向,非但没生气,反而咧嘴笑了,故意提高音量自言自语:“嘿!今儿这肉真不错!回去就炖上!馋死那帮白眼狼!”
这话像一把尖刀,狠狠捅在贾家每个人的心上。
贾张氏的诅咒,与其说是攻击,不如说是绝望的哀鸣。她和她所代表的那个依靠吸血、算计和道德绑架生存的旧秩序,在傻柱这种“拒绝内耗、有事发疯”的新玩法面前,正在迅速崩塌。
屋外,肉香弥漫。
屋内,愁云惨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