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月的天,娃娃的脸,说变就变。
晌午还烈日当头,过了午后,忽然就阴云密布,下起了瓢泼大雨。这雨一下,就把院里的人都堵在了家里,也给了某些人可乘之机。
棒梗被贾张氏关在家里,听着窗外的雨声,心里像有二十五只老鼠——百爪挠心。他闻着对门傻柱家隐约飘出的、不知道又在鼓捣什么好吃的香味,肚子里的馋虫叫得更响了。
自从家里条件每况愈下,他已经很久没沾过荤腥了。
“奶奶,我饿”棒梗又开始耍赖。
“饿饿饿!就知道饿!喝你的粥!”贾张氏没好气地骂道,自己也心烦意乱。傻柱昨天当众羞辱她的场景还历历在目,让她又恨又怕。
棒梗眼珠子一转,忽然想起前几天在胡同口,看见傻柱跟一个乡下人买了两只肥母鸡,就拴在自家厨房外的窗根底下,说是要养几天再吃。当时那两只鸡“咕咕”叫的样子,现在想起来都让他流口水。
一个大胆的念头冒了出来。
雨越下越大,砸在屋顶和窗棂上噼啪作响,也很好地掩盖了其他声音。
院里几乎看不到人影,连最爱管闲事的阎埠贵都缩在家里没出来。
棒梗瞅准贾张氏打盹的工夫,像只泥鳅一样溜出了家门。
他猫着腰,贴着墙根,借着雨声的掩护,熟门熟路地溜到了傻柱家厨房窗外。
果然,那两只被草绳拴着脚的肥母鸡,正可怜兮兮地挤在窗根下避雨。
棒梗的心“砰砰”直跳,既有做贼的紧张,也有即将得手的兴奋。他左右张望了一下,确认没人,然后迅速蹲下身,笨拙地去解拴在鸡脚上的草绳。
那鸡似乎预感到了危险,扑腾着翅膀“咯咯”叫了起来。
棒梗吓了一跳,赶紧用手捂住鸡嘴,另一只手胡乱地扯着绳子。雨水顺着他的头发流进脖领子,他也顾不上了。
这一切,都被躲在自家门后,透过门缝冷眼旁观的傻柱,看了个一清二楚。
傻柱今天压根就没出门。他早就料到,以棒梗那馋嘴和贼性,再加上贾家现在窘迫的状况,迟早会盯上他这两只鸡。这场大雨,简直是天赐良机。
他故意把鸡拴在显眼又容易得手的地方,就是为了“钓鱼”。
他甚至都没急着出去抓现行,反而好整以暇地抱着胳膊,看着棒梗在那手忙脚乱地解绳子,心里冷笑:“小子,跟你柱爷玩这套?你柱爷我早就防着你呢!”
棒梗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终于解开了一只鸡的绳子。他紧紧抱住那只不停扑腾的母鸡,也顾不上另一只了,转身就想往家跑。
就在这时,傻柱家的门“吱呀”一声开了。
傻柱撑着一把破旧的油纸伞,慢悠悠地走了出来,正好堵在棒梗回家的必经之路上。
“哟!棒梗,这大雨天的,抱着我家鸡干嘛呢?帮它搬家啊?”傻柱的声音不高,但在哗哗的雨声中,却像一道惊雷,劈在了棒梗头上。
棒梗吓得魂飞魄散,手里的鸡“咯咯”大叫着挣脱,扑棱着翅膀跑开了,溅了他一身泥水。他僵在原地,脸色惨白,嘴唇哆嗦着,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怎么?不说话?”傻柱走近几步,伞沿的雨水滴落在棒梗面前,“上次是偷酱油,这次升级了,直接偷鸡了?你们老贾家这家风,可真是祖传的‘手艺’啊!”
他的声音引来了隔壁的注意。阎埠贵第一个探出头来,一看这情形,立刻明白了八九分,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紧接着,易中海、刘海中,以及其他几户邻居也都闻声开门查看。
雨水冲刷着棒梗苍白的小脸,他孤立无援地站在院子中央,被所有邻居用或鄙夷、或谴责、或看热闹的目光注视着。
人赃并获,他连狡辩的余地都没有。
贾张氏也被惊动了,她冲出门,看到被围观的孙子,先是愣了一下,随即习惯性地就想撒泼护短:“傻柱!你欺负孩子!棒梗他还是个孩子,跟你闹着玩呢!”
“闹着玩?”傻柱嗤笑一声,指了指那只还在院里乱跑的鸡,又指了指地上被棒梗扯断的草绳,“贾大妈,您家孩子闹着玩的方式挺别致啊?专挑别人家值钱的东西‘玩’?这要是玩,那我是不是也能去您家粮缸里‘玩’点米出来?”
贾张氏被怼得哑口无言,只能一把将棒梗拽到身后,色厉内荏地喊道:“你你想怎么样?”
傻柱环视了一圈围观的邻居,最后目光落在闻讯赶来的秦淮茹那绝望的脸上,一字一句地说道:
“不想怎么样。上次偷酱油,算是小事。这次偷鸡,可是大白天入室盗窃了!我看,这孩子光靠家里教是教不好了,得让能管的地方,好好管管了!”
他的话,像一块巨石,砸进了本就波澜四起的四合院,也砸碎了秦淮茹最后一点侥幸心理。
棒梗的贼性,再次发作,而这一次,他偷的不是一瓶酱油,而是一只鸡,也彻底偷掉了贾家最后一点可怜的体面,将整个家庭推向了更深的深渊。
傻柱等待的,彻底收拾棒梗,从根本上打击贾家的机会,终于成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