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下午,冉秋叶老师如约来到了四合院进行家访。
她穿着素净的列宁装,梳着两条整齐的麻花辫,戴着眼镜,气质文静,确实符合阎埠贵描述的“知书达理”形象。
阎埠贵热情地将冉老师迎进前院自家,又是倒水又是让座,言语间不无炫耀地提及自己作为教师和院里三大爷的“身份”,并再次“不经意”地提到了中院的何雨柱师傅,暗示其是院里“有本事的年轻人”。
冉老师保持着礼貌的微笑,但眼神清明,显然对阎埠贵过分的热情和暗示有所察觉。
阎埠贵见铺垫得差不多了,便想着无论如何也得让傻柱过来露个面,不然自己这出戏就白唱了。他借口出去倒水,溜到中院,再次敲响了傻柱的门。
“柱子,冉老师来了!就在我家呢!你快过来打个招呼,认识认识!”阎埠贵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
傻柱正在屋里看棋谱,头都没抬:“三大爷,我昨天说得不够清楚吗?不去。”
“哎呀,就当给三大爷个面子!人都来了,你就过来坐坐,聊几句就行!”阎埠贵几乎是在哀求了。
傻柱被他烦得不行,再加上也有点好奇那位被阎埠贵夸上天的冉老师到底什么样,便放下棋谱,懒洋洋地站起身:“成,我就过去坐五分钟。不过三大爷,丑话说前头,我就是去喝口水,别的您可别指望。”
“行行行,喝水也行!”阎埠贵如蒙大赦。
傻柱跟着阎埠贵进了前院阎家。冉秋叶看到进来一个身材高大、眉眼间带着几分不羁的年轻男人,知道这就是阎老师口中的何雨柱了,便礼貌地站起身。
“冉老师,这就是我们院何雨柱,轧钢厂的大厨,手艺是这个!”阎埠贵赶紧介绍,竖起了大拇指。
“何师傅,你好。”冉秋叶微微点头。
“冉老师。”傻柱随意地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自顾自地找了个凳子坐下,也没多说话。
阎埠贵赶紧找话题,试图让两人交流:“冉老师是师范毕业的高材生,学问大着呢!柱子你也爱学习,你们年轻人肯定有共同语言!”
冉秋叶微笑着,试图开启一个安全的话题:“何师傅在轧钢厂工作,很辛苦吧?民以食为天,厨师是很重要的岗位。”
傻柱端起阎埠贵倒的水喝了一口,语气平淡:“混口饭吃,没什么辛苦不辛苦的。
冉秋叶觉得这人有点冷淡,但还是继续努力:“听说何师傅厨艺很好,一定很热爱这份工作吧?能把兴趣爱好变成职业,是件很幸福的事。”
傻柱看了她一眼,突然笑了,只是那笑容里带着点玩世不恭:“热爱?谈不上。就是门手艺,能挣钱,能让自己吃好喝好,就这么简单。什么理想啊,热爱啊,那都是你们文化人讲究的,我们糙人,实在,吃饱肚子最要紧。”
这话让冉秋叶有些接不下去,气氛一时有些尴尬。
阎埠贵赶紧打圆场:“柱子就是实在!实在好!冉老师,你别介意啊!”
冉秋叶调整了一下,换了个话题,也是她作为老师比较关心的:“何师傅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比如,在厨艺上继续深造,或者考虑一下个人问题?”她问得比较委婉。
傻柱一听“个人问题”,就知道戏肉来了。他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看着冉秋叶,脸上又露出了那种让阎埠贵心惊胆战的、似笑非笑的表情:
“规划?有啊!”他回答得干脆,“我的规划就是,怎么让自己过得痛快,就怎么来!”
他根本不接“个人问题”的茬,反而开始输出他的“歪理邪说”:
“冉老师,您是文化人,您给评评理。这人活着,是为了什么?是为了传宗接代?是为了合群?还是为了别人嘴里那点‘正常’、‘应该’?”
他不等冉秋叶回答,自顾自地说下去:
“要我说啊,人活着,首先是为了自己!自己痛快了,比什么都强!什么年纪就该干什么事?谁规定的?我偏不!我觉得一个人过得挺好,自由自在,无拘无束,想吃就吃,想喝就喝,不用看谁脸色,不用伺候谁爹妈,不用操心孩子学费这日子,它不香吗?”
冉秋叶听得目瞪口呆,她从未听过有人如此直白、甚至可以说是“离经叛道”地阐述这种观点。阎埠贵在一旁急得直冒汗,不停给傻柱使眼色,傻柱却视而不见。
“可是何师傅,家庭是社会的基本单元,婚姻和爱情是人生很重要的部分”冉秋叶试图反驳。
“重要?哪重要了?”傻柱打断她,语气带着几分嘲弄,“是天天为柴米油盐吵架重要?还是为孩子的破事儿操碎了心重要?或者是像有些人一样,明明过不下去了,还为了面子死撑着,互相折磨重要?冉老师,您教书,见过不少孩子吧?那些家庭不和睦的,孩子能幸福吗?”
他这一连串的反问,把冉秋叶问住了。她确实见过不少因为家庭问题而受影响的学生。
傻柱越说越来劲,彻底放开了:“要我说啊,那些催婚的、逼婚的,多半是自己婚姻不幸福,看不得别人单身快活!还有那些整天把‘为你好’挂在嘴边的,您得仔细琢磨琢磨,他是真为你好,还是想从你身上捞点啥好处?”
他说这话时,意有所指地瞟了一眼旁边坐立不安的阎埠贵。
阎埠贵脸都绿了。
冉秋叶看着侃侃而谈的傻柱,感觉自己的世界观受到了冲击。这个何师傅的话,粗听是歪理邪说,细想却又好像有几分歪理,让她一时不知该如何应对。
傻柱看着冉秋叶那副震惊又无言以对的样子,觉得火候差不多了,便站起身,拍了拍屁股:
“得,冉老师,三大爷,水喝完了,我还有事,先走了。你们慢慢聊。”
说完,他也不管两人的反应,径直扬长而去,留下目瞪口呆的冉秋叶和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的阎埠贵。
这次短暂的“见面”,成了一场彻底的观念碰撞。傻柱用他那一套“自私自利”、“享受当下”的“歪理邪说”,给这位受过正统教育的冉老师,结结实实地上了一课。
而阎埠贵精心策划的牵线闹剧,也在这场碰撞中,变成了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