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经三位大爷一言九鼎的局面,被傻柱那场“掀桌子”式的全院大会彻底打破。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旧秩序崩塌后的躁动与不安,也滋生着各种隐秘的心思和算计。
而其中最不甘心、最蠢蠢欲动的,莫过于许大茂。
他推着自行车从轧钢厂宣传科出来,脸色阴郁得能滴出水。今天在科里,他明显感觉到同事看他的眼神有些异样,带着若有若无的嘲讽。肯定是全院大会的事儿传开了!想他许大茂,在院里、在厂里,什么时候不是个场面人?可那天晚上,他被傻柱怼得哑口无言,连带着三位大爷一起颜面扫地,这口气,他无论如何也咽不下去!
“傻柱你个王八蛋!”许大茂咬着后槽牙,低声咒骂。
他知道,单凭自己,现在根本奈何不了如日中天的傻柱。
那家伙现在要地位有地位(食堂大班长),要手段有手段(浑不吝加诡计多端),要人脉有人脉(大领导赏识),简直成了精了!
必须得找人联手!
这个念头一旦产生,就在许大茂心里疯狂滋长。他眯着那双透着精明的三角眼,开始在脑子里过滤院里那些对傻柱同样不满,或者利益受损的人选。
首先排除易中海。这老家伙经过大会打击,心气儿都快没了,而且他那种“道德绑架”的路数已经被傻柱破解,没啥大用。
阎埠贵?那老抠儿,算计到骨头缝里,不见兔子不撒鹰,跟他合作得防着被他卖了还帮他数钱,暂时不考虑。
那么,目标就很明确了——后院,刚刚经历了“父子大战”、权威尽失、满肚子邪火无处发泄的二大爷,刘海中!
还有许大茂眼珠子一转,想到了刘光天和刘光福。
这俩小子刚跟他们老爹闹翻,正憋着一股劲儿想证明自己,而且年轻,容易煽动。要是能把他们也拉拢过来
想到这里,许大茂脚下一蹬,自行车轱辘转得飞快,直奔四合院。
傍晚,天色擦黑。许大茂拎着半瓶不知道从哪个酒局顺来的、贴了标签实则廉价的散装白酒,又包了一小包油汪汪的花生米,敲响了刘海中家的门。
开门的是二大妈,眼睛还红肿着,见到许大茂,有些诧异:“大茂?你这是”
“二大妈,我找二大爷喝两盅,聊聊天。”许大茂脸上堆起惯有的、看起来热情实则虚伪的笑容。
屋里,刘海中正蔫头耷脑地坐在桌边,对着清汤寡水的晚饭没一点胃口。听到许大茂的声音,他抬了抬眼皮,没什么好气:“你来干什么?”他现在看谁都觉得像是在嘲笑他。
“二大爷,瞧您说的,我这不惦记着您嘛!”许大茂自来熟地挤进屋,把酒和花生米往桌上一放,“听说您这两天心情不大痛快,我陪您喝两杯,解解闷儿!”
刘海中瞥了一眼那酒瓶和花生米,若是平时,他肯定要摆摆二大爷的架子,但此刻,他正是内心空虚苦闷的时候,许大茂这“雪中送炭”的举动,倒是让他脸色缓和了不少。
“坐吧。”刘海中闷声说了一句。
许大茂坐下,熟练地倒上两杯酒,陪着刘海中喝了一口,然后故作愤慨地开口:“二大爷,那天大会的事儿,我都听说了!傻柱那孙子,太不是东西了!简直是把您和一大爷、三大爷的脸按在地上踩啊!这口气,您能忍?”
这话直接戳到了刘海中的痛处,他猛地灌了一口酒,辣得直咧嘴,恨恨道:“不忍又能怎么样?那混蛋现在翅膀硬了!”
“话不能这么说!”许大茂往前凑了凑,压低声音,“他傻柱再横,也就是一个人!咱们院里,看不惯他的人多了去了!凭什么让他一个人称王称霸?”
刘海中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咱们得联合起来!”许大茂图穷匕见,“二大爷,您德高望重(虽然现在扫地了,但名头还在),在院里还有影响力。我呢,在厂里宣传科,消息灵通,也能造造声势。光天和光福兄弟俩,年轻力壮,也是股力量。咱们几家拧成一股绳,还怕治不了一个傻柱?”
刘海中听得有些心动。他被傻柱压制得太狠了,太需要一股力量来支撑他摇摇欲坠的尊严和地位。如果能联合许大茂,再加上两个儿子他似乎又看到了找回场子的希望。
“光天和光福他们能听我的?”刘海中有些迟疑,想起昨晚那场“叛乱”,心里没底。
“二大爷,此一时彼一时嘛!”许大茂蛊惑道,“对付傻柱,那是院里的大事!光天和光福也是院里的一份子,能眼睁睁看着傻柱无法无天?再说了,要是能把傻柱压下去,对他们哥俩在院里的地位也有好处啊!年轻人,谁不想出头?”
就在这时,刘光天和刘光福兄弟俩下班回来了。看到许大茂在,两人都愣了一下,脸色不太好看。他们对许大茂这人没什么好感,知道他跟傻柱是死对头,但也是个阴险小人。
许大茂立刻起身,满脸堆笑:“光天,光福,回来啦?正好,我跟二大爷正商量大事呢!快坐快坐!”
刘光天皱了皱眉,没动。刘光福直接开口:“许大茂,你又憋什么坏水呢?”
“瞧你这话说的!”许大茂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说,“我这是为了咱们整个后院,为了咱们大家伙儿!你们想想,傻柱现在多嚣张?连三位大爷都不放在眼里,以后这院里,还有咱们的立足之地吗?咱们必须得团结起来,给他点颜色看看!”
他看向刘光天和刘光福,语气带着煽动性:“光天,光福,我知道你们哥俩是有志气的!难道就甘心一直被傻柱压着一头?只要咱们联手,找准机会,一定能把他拉下马!到时候,院里还不是咱们说了算?”
刘光天沉默着,眼神闪烁。他确实对傻柱没什么好感,但也知道许大茂不是好东西。不过,许大茂有句话打动了他——“院里还不是咱们说了算”。如果他们年轻人能借此机会出头,似乎也不是不能考虑。
刘光福则简单直接些,他被傻柱揍过,也看不惯傻柱那副嚣张样子,觉得许大茂说得有点道理。
刘海中见状,也难得地放低了姿态,对两个儿子说:“光天,光福,大茂说得对。现在不是闹内讧的时候,一致对外才是正理。”
在许大茂的三寸不烂之舌和刘海中有意无意的配合下,再加上对傻柱共同的不满(或畏惧),一个以许大茂为主导,刘海中家庭(暂时)为同盟的,针对傻柱的“短暂联盟”,就在这个弥漫着劣质酒气和花生米味道的傍晚,仓促而各怀鬼胎地成立了。
许大茂心中得意,觉得自己这步棋走对了。他似乎已经看到,自己联合刘家父子,将傻柱狠狠踩在脚下的场景。
然而,他却忽略了这个联盟本身致命的弱点——建立在私利和怨恨之上的合作,如同沙土垒砌的城堡,看似有了形状,实则一触即溃。
联盟的脆弱性,从它诞生的那一刻起,就已注定。
而此刻,在四合院的另一角,那个被他们视为目标的“傻柱”,或许正悠闲地嗑着瓜子,等待着看一场即将上演的“狗咬狗”的好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