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晃晃悠悠，许大茂和秦京茹那场风波不断的婚宴，仿佛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事了。
婚后的许大茂，许是觉得终于有了个“正经”家庭，摆脱了之前跟娄晓娥离婚后的狼狈，又或许是觉得在傻柱那里几次吃瘪，需要找补点面子回来，最近在院里，那腰杆挺得是越来越直，说话办事，都透着一股子让人膈应的嘚瑟劲儿。
这天是休息日，天气不错。许大茂穿着一件半新的的确良衬衫，头发梳得油光水滑，叼着根烟，背着手在院里溜达，那架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下来视察工作的领导。
他溜达到中院，正好看见傻柱蹲在自家门口，就着盆凉水，在收拾几条刚从副食店买回来的小鲫鱼，准备晚上熬汤。马华和胖子在一旁打下手。
许大茂停下脚步，弹了弹烟灰，故意提高了嗓门，像是自言自语，又分明是说给傻柱和周围可能存在的听众听的：
“嘿，这结了婚啊，就是不一样！家里有个知冷知热的人，回来有口热乎饭吃，这心里头，就是踏实！”
他瞥了一眼傻柱手里那几条瘦小的鲫鱼，嘴角撇了撇，语气带着夸张的优越感：“要说这过日子，还得是两口子！一个人过，那叫啥？那叫凑合！吃个饭都清汤寡水的，没个滋味儿！哪像我们京茹，别的不说，做饭那是一把好手！昨儿晚上还给炖了只老母鸡，啧啧，那汤叫一个鲜！”
傻柱手里刮鱼鳞的动作没停，眼皮都没抬一下，仿佛没听见。
许大茂见他不接招，觉得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有点不甘心，又往前凑了凑，目光落在傻柱那件因为干活而沾了些水渍和鱼鳞的旧工装上，故意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挺括的的确良衬衫：
“要我说啊，柱子，你这现在好歹也是个食堂主任了，大小是个领导。这穿衣打扮，也得注意点形象不是？总不能还跟以前当厨子时候似的，邋里邋遢。你看我这衬衫，京茹非得给我买，说穿着精神！这女人啊，就是会疼人！”
他这话里话外，无不在炫耀自己新婚燕尔，家庭“美满”，老婆“贤惠”，顺便再踩一下傻柱这个“光棍”的孤寡和“不修边幅”。
旁边的马华和胖子都听得直皱眉头，觉得这许大茂也太能显摆了。
傻柱终于有了点反应。他放下手里的鱼，慢悠悠地直起腰，撩起盆里的水洗了洗手，然后甩了甩手上的水珠，这才抬起头，目光平静地看向许大茂，脸上是那副让许大茂心里发毛的似笑非笑。
“许大茂，”傻柱开口了，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子凉气，“你这结了婚，别的没见长进，这嘴皮子上的功夫，倒是见涨啊？跟个下了蛋的老母鸡似的，咯咯咯没完没了。”
许大茂脸色一僵。
傻柱却不给他反驳的机会，继续慢条斯理地说道：“你媳妇儿炖鸡汤？挺好。不过我可提醒你，这老母鸡啊，得看是什么鸡。别是那种不下蛋，光会瞎叫唤的废鸡，炖出来的汤，它也不补人啊！”
他特意在“废鸡”两个字上加重了语气，眼神意有所指地扫过许大茂的裤裆。
许大茂的脸瞬间就绿了！“废鸡”、“不下蛋”这几个词，像毒针一样扎在他最敏感、最忌讳的痛处上！他跟娄晓娥结婚多年没孩子，一直是他的一块心病，也是院里人背后议论他的话柄。傻柱这话，简直是当着和尚骂秃驴，杀人诛心！
“傻柱！你他妈说什么呢！”许大茂气得差点跳起来，指着傻柱的鼻子，声音都变了调。
“我说什么了？”傻柱一脸无辜地摊摊手，“我说老母鸡呢，你急什么？难不成你还能听懂鸡说话？”
“你！”许大茂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胸口剧烈起伏，看着傻柱那副混不吝的样子，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他真想冲上去给傻柱两拳，可一看傻柱那比自己高半头、壮一圈的身板，还有旁边虎视眈眈的马华和胖子，那点勇气瞬间就泄了。
他只能色厉内荏地撂下狠话：“傻柱！你你给我等着！有你好看的！”
说完，他再也待不下去，像是怕傻柱再说出什么更戳心窝子的话，灰头土脸地转身就走，那背影，怎么看都透着一种仓皇和狼狈。刚才那点嘚瑟劲儿，早就被傻柱三言两语戳得千疮百孔，消失得无影无踪。
看着许大茂落荒而逃的背影，马华和胖子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师傅，您可真行！几句话就把他给气跑了！”胖子竖着大拇指。
傻柱冷哼一声，重新蹲下身子，拿起一条鱼，手起刀落，利落地刮着鳞片，语气带着毫不掩饰的厌恶：
“给他点阳光就灿烂，给他个鸡窝就下蛋。什么东西！结个婚瞧把他嘚瑟的，都不知道自己姓什么了！”
他手里用力，鱼鳞纷飞。
“这种给脸不要脸的货色，就是欠收拾！”
傻柱眼里闪过一丝寒光。许大茂今天这番嘚瑟，看似只是口舌之争，却让他心里那股因为对方屡次挑衅而积压的邪火，又往上蹿了一蹿。
看来，光是嘴上打击还不够。得找个机会，让这孙子实实在在地长点记性，让他彻底明白，在他何雨柱面前，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
嘚瑟？那是要付出代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