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冬已至,北风卷着地上的残雪,在四合院的青砖地上打着旋儿。
院里那棵老槐树早已掉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桠像鬼爪般伸向灰蒙蒙的天空。
但比这天气更冷的,是某些人的心。
许大茂鼻梁上贴着膏药,眼眶乌青,躲在屋里好些天没敢正经出门。
每当他从窗户缝隙里看到何雨柱推着自行车,哼着小曲进出大院时,就感觉脸上的伤和肚子似乎又开始隐隐作痛,心里那点因为“有后”而升起的虚妄底气,瞬间漏得干干净净。
他现在看见何雨柱,腿肚子都转筋。
秦淮茹在车间里愈发沉默,那张曾经惯会示弱卖惨的脸上,只剩下麻木和一丝藏得很深的恐惧。评先进的路被何雨柱一句话堵死,家里日子捉襟见肘,棒梗越来越不服管,她感觉自己像掉进一口深井,抬头只能看到何雨柱那张带着嘲讽笑容的脸,堵住了唯一的光。
易中海更是彻底蔫了。技术神话破灭,在厂里威信扫地,回到院里,连刘海中、阎埠贵都不太拿他当回事了。他偶尔和何雨柱打照面,对方那似笑非笑、仿佛能看穿一切的眼神,让他后背发凉,只能加快脚步躲开。
他感觉自己几十年的算计、经营,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的“疯批”面前,成了个彻头彻尾的笑话。
刘海中?官迷一个,现在见风使舵,不敢轻易招惹何雨柱。阎埠贵?算盘精,更是明哲保身,绕着走。
整个四合院,仿佛形成了一个以何雨柱为圆心,恐惧和忌惮为半径的无形力场。禽兽们依旧在,但那股试图道德绑架、集体吸血的无形压力,已然土崩瓦解。
这天傍晚,何雨柱拎着一条肥美的五花肉和一瓶二锅头从外面回来。肉是刚托人弄到的,酒是供销社打的。他故意在院里走得慢悠悠的,让那条肥瘦相间、红白分明的猪肉和那瓶透明玻璃瓶里的烈酒,清晰地映入每一个或明或暗窥视的眼中。
他走到院子中央,停下脚步,像是突然来了兴致,把肉和酒往旁边石凳上一放,双手叉腰,环视着这个他生活了多年、斗争了多年、也终于被他“打”服了的院子。
寒风吹动他额前的碎发,他却感觉浑身燥热,一股睥睨一切的豪情涌上心头。
“咳咳!”他清了清嗓子,声音不大,却足以让各家各户支棱着的耳朵听得清清楚楚。
“这年头,活着不易啊!”他像是感慨,又像是宣言,“有人琢磨着怎么算计别人,有人琢磨着怎么趴别人身上吸血,有人琢磨着怎么立牌坊当圣人”
他的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扫过易中海家,扫过秦淮茹家,扫过许大茂家。
“累不累啊?啊?我就问你们,累不累?”
没人回答,只有风声。
何雨柱也不需要他们回答,他自顾自地继续说下去,声音逐渐拔高,带着一种滚刀肉似的混不吝和洞察一切的嘲讽:
“我何雨柱,没别的本事,就会炒菜,就会让自己痛快!”
“谁让我一时不痛快,我就让他一辈子不痛快!这话,我撂这儿!”
“什么道德?什么人情?什么脸面?那都是你们拿来绑别人的绳子!老子没有道德,你们就绑架不了我!”
“我就乐意关起门来吃独食!我就乐意看着你们眼红!我就乐意把钱花自己身上,买肉吃,买酒喝,气死你们!”
“秦淮茹,收起你那套眼泪,不好使了!易中海,别摆你那一大爷的谱,没人鸟了!许大茂,再敢犯贱,老子见你一次打你一次!刘海中,阎埠贵,你们那点小算盘,自己搂被窝里算去,别惹我!”
他每一句话,都像一记响亮的耳光,抽在那些暗处的人脸上。每一句宣言,都是对他“外耗型人格”最淋漓尽致的诠释。
“我他妈只活一次!凭什么要让着你们?凭什么要委屈自己?忍着你们,我卵巢囊肿!退一步,我乳腺增生!老子不干!”
“拒绝精神内耗,有事直接发疯!这才是王道!”
他最后几乎是在吼,声音在空旷的院子里回荡,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霸道和疯狂。
“以前,你们合伙想吸我的血,扒我的皮。现在,老子把你们的牙一颗颗全敲碎了!把你们那点见不得光的心思,全他妈掀开来晒在太阳底下!”
“这院子,以前是你们的猎场。现在,老子才是这里的王!”
他说完,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仿佛将积压已久的浊气全都吐了出去。他弯腰拿起石凳上的肉和酒,不再看任何人,转身朝着自家小屋走去。
背影挺拔,脚步沉稳,带着一股“千山我独行,不必相送”的决绝和潇洒。
在他身后,是死一般寂静的四合院,和无数双充满恐惧、怨恨、却又无可奈何的眼睛。
“哐当。”何雨柱的房门关上了。
紧接着,里面传来了滋啦的炒菜声,浓郁的肉香和辛辣的酒气,再次不可阻挡地弥漫开来,无情地撩拨着院里每一个饥肠辘辘、心怀鬼胎的灵魂。
屋内,何雨柱就着刚炒好的回锅肉,美美地呷了一口二锅头,辛辣的液体从喉咙一直烧到胃里,却让他通体舒泰。
他知道,从今天起,在这四合院里,他彻底自由了。物理上和精神上的双重自由。
以前的“斗”,是防御,是被动反击。而从今往后的“斗”,将是他闲极无聊时的消遣,是主动出击的乐趣。
“外耗型人格的初级阶段,算是圆满成功了。”何雨柱对着空气举了举杯,脸上露出一个堪称“慈祥”的笑容,只是那笑容底下,是更加深不见底的疯狂和算计。
“接下来该迈向更疯批的未来了。”
他看向窗外漆黑的夜空,眼神锐利如刀。
厂里的风云,时代的浪潮,以及他暗中布局的财富帝国更大的舞台,正在前方等着他。
而这满院的禽兽?不过是这征程上,几块硌脚却无伤大雅的绊脚石,偶尔踢一脚,也挺解闷儿。
“人生苦短,必须性感啊呸,是必须疯癫!”何雨柱哈哈一笑,将杯中烈酒一饮而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