选在一个凌晨,天色将明未明,寒气最重,街上连扫大街的都还没出来的时候。何雨柱像一道真正的幽灵,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四合院。
他没穿那身显眼的锅炉工装,而是套了件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的深灰色旧棉袄,帽子压得很低。
他怀里揣着那封精心炮制、写在粗糙桑皮纸上的“遗书”,还有一小罐用面粉临时熬制的浆糊。
街道上空无一人,只有寒风卷着地上的落叶和碎纸,发出呜呜的声响。何雨柱脚步轻快而警惕,专挑背光的墙根和胡同穿梭,很快来到了红星轧钢厂的大门口。
厂门紧闭,门房里亮着昏黄的守夜灯,值班的老头估计正打着盹。何雨柱没有靠近大门,而是选择了大门旁边那面最显眼的、平时用来贴通知和宣传画的砖墙。
这里位置醒目,天亮后上下班的工人们第一眼就能看到。
他迅速而熟练地用刷子蘸饱了浆糊,在墙上刷出均匀的一片,然后掏出那封折叠好的“遗书”,展开,用力拍在了浆糊上,又用手掌仔细压实了边角。
做完这一切,他后退两步,借着微弱的晨曦看了一眼。粗糙的桑皮纸贴在灰扑扑的墙上,上面歪歪扭扭的毛笔字还看不太清具体内容,但那个触目惊心的标题——《我的绝笔书,致全厂工友和各位领导》——却足够显眼。
何雨柱满意地点点头,不再停留,转身迅速消失在黎明前最深的黑暗中,如同从未出现过。
几个小时后,天光大亮。
上班的工人们陆陆续续来到厂门口,很快,就有人发现了那封贴在墙上的、与众不同的“告示”。
“诶?这贴的什么?不是通知啊?”
“绝笔书?!谁写的?”
“快看看!快看看!”
好奇的人们迅速围拢过来,将厂门口堵得水泄不通。当有人大声念出“遗书”开头那几句悲愤控诉时,人群瞬间炸开了锅!
“我,何雨柱,红星轧钢厂一普通锅炉工,今日被逼至此,唯有以死明志!”
何雨柱?!那个疯子何雨柱?!他要自杀?!还被逼的?!
这个消息像插了翅膀一样,瞬间传遍了整个厂区前院!更多的人涌向厂门口,踮着脚尖,伸长脖子,想要看清那“遗书”上到底写了什么。识字的人大声念着,不识字的人焦急地询问着,厂门口乱成一团,上班的秩序都被打乱了!
门卫老头慌慌张张地想去撕,却被愤怒(或者说兴奋)的工人们拦住。
“别撕!让大家都看看!到底怎么回事!”
“就是!何雨柱虽然是个疯子,也不能把人往死里逼啊!”
“看看谁干的!”
易中海推着自行车来到厂门口,看到这混乱的场面和墙上那刺眼的“遗书”,心里咯噔一下,脸瞬间白了,推着车就想绕道走,却被看热闹的人群堵住,寸步难行。
刘海中是坐着厂里配给他的破吉普车来的(这是他当上队长后唯一的特权),看到厂门口的景象,尤其是听到“何雨柱”、“绝笔书”这几个字,胖脸上的肥肉猛地一抖,一种极其不祥的预感攫住了他!他几乎是连滚带爬地下了车,拨开人群,冲到墙前,当他看清那“遗书”的标题和开头几句时,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晕过去!
许大茂是步行来的,还在为昨晚投出匿名信的“壮举”暗自得意,盘算着何雨柱什么时候倒霉。
当他看到厂门口里三层外三层的人群和墙上的“遗书”时,先是一愣,随即一股冰凉的恐惧从脚底板直窜天灵盖!他挤进人群,听着周围人念出的内容,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如纸,双腿发软,几乎站立不住!
何雨柱他他居然来这一手?!他要寻死?!还贴了出来?!
这疯子!他他妈的不按常理出牌啊!
许大茂只觉得一股寒气顺着脊椎爬满了全身,他感觉自己好像玩脱了!
而那封引发轰动的“遗书”,正静静地贴在墙上,等待着更多人来阅读它那“字字血泪”又“暗藏机锋”的内容。它像一颗投入死水潭的巨石,不仅激起了滔天巨浪,更将潭底的污泥烂垢,全都翻搅了上来!
风暴,因为这封突如其来的“遗书”,再次降临红星轧钢厂。而这一次,风暴眼,似乎转移了。